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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小別相見是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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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穿過綠樹枝頭,一片簌簌。舉頭相望,天邊那輪月亮已經變換成銀勾的樣子,那薄如輕紗的雲圍繞在側,像極了嫦娥見陸徽娘與李玨相約而十分嬌羞用薄雲擋住了面龐。夜晚的蟬鬼兒依舊沒有消停下來,只不過精力似乎都消耗在了日頭最毒的時候,此刻聽起來有些懶怠之意。

隨手掐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在手中旋轉把玩,新妝宜面下朱樓,心裏是既盼望著李玨來,又盼望著他不來。已經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怎的還沒有過來。支了肘斜躺在假山之上,而後輕輕搖著手中團扇,靜靜等他來。

這樣閉眸在極靜謐的地方,似是有了些困意襲來。不知過了多久忽覺背後一暖,陸徽娘睜開眼來瞧見一個頎長身影背著月光站在自己面前。啞著嗓子問道:“是你麽?”

“是我,”李玨的聲音醇厚,與蘇清樂完全不同,“讓你等了許久。原是在宴中多喝了兩杯,怕酒氣過給你,所以走了過來散散酒氣,就這樣耽擱了時間。你可怪我?”

陸徽娘清了清嗓子,閉著眼搖了搖頭,似是困蟲還停留在她的腦中:“不怪。這樣的情況免不了有許多大人敬酒,還有那大人家的女兒看你欣喜也要敬酒,處於同朝為官之情,又見花容月貌在側,多喝幾杯也無妨。萬幸你並沒有醉睡過去,還趕了過來。”

“你這可莫要冤枉人了,”李玨見她搖頭晃腦困得似喝醉了一般,便向前一步將她攬在自己懷裏,“我雖然多喝了幾杯,可杯杯都是皇上,同僚所敬,其他人的酒我一滴未喝。”

李玨早就已經換去了一身戎裝,此刻家常衣袍不減其一分氣質。陸徽娘靠在他溫暖而堅硬的腹部,頓感清醒,方才那股子困意立馬逃的無影無蹤。他混著酒氣的蘇合香直直鉆進鼻子,明明已經清醒了過來,不知為何此刻又頭腦不太分明。只覺得耳根子都燒了起來,心裏只有一個可莫要看她臉的念頭。

否則這樣便容易臉紅心跳,這樣近距離的被李玨瞧了去,照他的性子定是要打趣一番的。

“這麽說,當真有漂亮小姐要敬你的酒?”陸徽娘拿起他腰間的那枚合歡香囊把玩著,存心起了念頭,打算可要好好與他繞上一番,讓他將自己晾在這裏許久。

“那又如何?論女子,我只想和你喝酒。你的桂花釀我還藏了半壇子埋在了樹下。可惜了,並未帶酒過來,否則是要與你喝幾杯的。”

陸徽娘從他懷中掙脫揚起臉來望著他的下巴,已經長出了青碴還沒來得及修整,心裏不禁有幾分竊喜。便是這般著急進宮麽?“你都已經醉了還要再喝,可別賴上我才好。”

李玨聞言亦低頭看去,對上陸徽娘那雙只有他的瞳仁,清淺一笑嘴角梨渦很是圓滿:“賴著你才好,否則還能賴著誰去。”

陸徽娘嗔他一眼,這般沒正經的。伸手便去掐李玨腰間的肉,才發覺竟無贅肉,硬得很根本掐不住。這個人若是沒當將軍,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可是他參了軍常年活在那邊疆苦寒或炎熱之地,想必是吃過了極多的苦頭才到現在這個人人稱頌的地步。

李玨見陸徽娘松了手亦去撓她的癢癢肉,二人打鬧之間李玨不小心牽動了傷口,雖未出聲還是皺了皺眉頭。陸徽娘立刻站起來詢問他怎麽回事,李玨只是搖搖頭說自己無事。陸徽娘見李玨不肯告訴她,扭了頭不再搭理她。無論李玨如何撥弄,都不肯再和他說一句話。

李玨無奈無法,只好拉過陸徽娘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淡淡提了一句只是這裏受了傷。

強烈的心跳透過陸徽娘的掌心傳進她的耳中,原來這樣一個冷酷不得靠近的勤王竟也會有這般會挑逗姑娘的時候。看來他說沒喝過姑娘的酒,這句話當不得真。

陸徽娘也不知道如何還能在擔憂他的時候還能閃過這樣的念頭,方才的笑意如天邊遮住月亮的雲彩一般不知道被風刮到了那個看不見的地方。擰了眉頭輕聲問道:“嚴重麽?”

“若是嚴重,我此刻不就不能站在你面前了麽?無妨,你不用擔心。”李玨握住陸徽娘放在他胸膛的手,淡淡說道。

陸徽娘低下頭去未再言語。除了心疼,除了擔憂,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腔子裏流轉,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只有大口吸了氣又呼了氣才又稍稍微地好轉。望著腳下看不清的地磚,卻有清晰的石子硌腳的感覺,原來,是害怕。

陸徽娘害怕李玨像真正的陸徽娘的夫君一樣,離自己而去,再不歸來。

李玨見她許久沒有說話,便低下頭去看向她的面龐,問道:“怎麽了?”

“沙場無眼,我不求你給我一個必定歸來的諾言,我只希望你能保重自己,極盡全力,好麽?”陸徽娘擡起眸來望向李玨的眼睛,她眼睛裏的害怕,懇求,無助,一點一滴都落在李玨的眸中,她的心意,他都知道。

輕輕一攬便將瘦弱的身軀攬在了自己懷中,望著天邊那還似彎眉的涼月,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沈沈道:“好。”

青碴紮著自己的額頭,陸徽娘卻感覺到無比踏實,那顆漂浮不定的心,那顆打算獨闖天涯海角的心,終於有了著落。

李玨突然想起什麽將陸徽娘從自己的懷裏拉起,雙手輕輕箍著她的雙臂,低頭望著她的眼睛。這樣直接地深情對視,陸徽娘突然有些吃不消,眼神躲閃似要從上望到下,從左望到右。

“看著我。我不在的一個月,你是否日日都掛念於我,盼望著我早日歸來。瞧你似又清減了些,是不是思念於我而茶飯不思,夜不安寐?”

我呸!這個男人可真是自大的很。陸徽娘不禁抽了抽額角,這樣的話現下還沒有膽量當著他的面說,只能默默腹誹著。“胡說。”

“嗯?胡說麽?”李玨擡起陸徽娘的下巴,挑眉問道。但見她忍住笑意的嘴角顫顫,一時心中暖流湧過,不禁逐漸向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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