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徽娘眼皮一擡不滿地看了一眼郭笑瑜：“按照你的說法，你身子不適，都是因為我操縱這個木偶了？不若現在把大哥叫回來咱們好好討論討論，你是何時何地怎麽樣懷上的那個孩子，懷上孩子之後身子到底康健不康健。大哥是孩子父親想來最是清楚。”

郭笑瑜訕訕沒有說話，她是背著蕭蘭汀勾引了鄧旭，

鄧曉走到陸徽娘面前指著她說道：“我看就是你蓄意對大嫂下這樣的毒手。只不過你害怕東窗事發，所以將東西藏在寶珠的屋裏面以撇清自己嫌疑。”

陸徽娘冷笑一聲，雙目對上鄧曉的眼睛：“妹妹你幾次三番地汙蔑我清譽，我都沒有對你下任何毒手，遑論我只是和郭笑瑜的侍女發生爭執。更況且，我還真是好奇得很，你到底是從哪得來的消息，也好把那個人叫過來，當面問問他，我究竟是從哪弄來的這個木偶，又是什麽時候行巫蠱之術了。”

鄧曉當即被逼問住沒再說話，似是有口氣憋在胸口不得發作，但又像因為什麽而阻礙了她心中真實所想。她不甘地從陸徽娘臉上移開目光，兀自靜了片刻，卻用餘光瞪著寶珠。自己的計劃已經全然被她打亂現下沒有一個解決的好辦法。

她急於想要懲治陸徽娘，而且從小到大的傲氣不容許她就這樣拜於下風。一揮衣袖拋出一股子嗆鼻的香氣來到太夫人面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娘，曉兒不過是將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大白於天下罷了，曉兒哪裏做錯了。難道要任由四姐姐這樣錯下去麽！今日是在鄧府，若是在宮裏也這般，那可怎得了。”

陸徽娘聽絮了，就近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任憑胸前的合歡墜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在這一片如深林樹木毫無規律生長般混沌繁雜的屋子裏更顯出塵。陸徽娘細心將墜子擺好，在這個空當鄧曉極為狠辣地迅速看了一眼寶珠，而後恢覆如初。

陸徽娘擡起頭來猶如看梨園戲曲一般看著鄧曉還要再說出怎樣違心而矯揉造作的話，卻聽一聲撲通就見寶珠跪在了堂中，滿目含淚雙頰不知是因為屋內暖意融融還是內心情緒湧動而泛著紅色。陸徽娘不知怎的心頭莫名慌了一下，直楞楞看著寶珠不知道她為何如此。

眼淚順著滑膩的臉龐滑下來一滴接著一滴，寶珠因著哭泣而微微顫動，單薄的身體像一朵在風雨中搖晃的牽牛花，那樣的不起眼，那樣的轉瞬即逝。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太夫人看著寶珠，想著她是伺候陸徽娘身邊的人，總是知道什麽的。

“寶珠，你這是做什麽呀？”明心環視了一圈眾人，而後忙慌拉了拉寶珠的衣裳。

寶珠閉眸緩了緩心中翻天覆地的情緒，睜開眸一片清亮。她俯身對著太夫人深深一拜，又跪著轉了身子沖著陸徽娘深深一拜，良久才緩緩起身。

陸徽娘急忙站起身來來到寶珠面前想要將她扶起，寶珠卻連連揮手撇開陸徽娘，顫著音線道：“姑娘，是奴婢不好，拖您下了水。這些東西都是奴婢的，是奴婢看大夫人不順眼所以私下裏行這些巫蠱之術，沒成想今日竟被翻了出來，連累了您。”

寶珠繼而面對著太夫人決然道：“太夫人，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情與四姑娘沒有任何瓜葛。還請太夫人不要冤枉了姑娘。”

太夫人平靜的神色就像秋日無波無瀾寧靜深遠的湖面，語調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你且說說，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陸徽娘呆若木雞般看著寶珠，寶珠垂著眸子不看任何人：“奴婢就是瞧不慣大夫人手底下的人冒犯四姑娘，然而大夫人卻沒有加以制止，反而一直縱容，所以奴婢弄來了這些東西。”

“你……”鄧曉想說什麽然而只能幹瞪眼瞧著，略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郭笑瑜失色看著太夫人，低低呢喃著“我沒有”。陸徽娘還是有些不信，但那次灌了郭笑瑜身邊一個婢子一碗冬青汁是通過寶珠得到的線索，後來幾次三番又與郭笑瑜鬧矛盾，寶珠都是看在眼裏的，若真是……

陸徽娘蹲下身子雙眼赤誠語氣急烈對寶珠說道：“沒有做過的事情就不要認下。”

“四姑娘，這是奴婢做下的，奴婢都認了。太夫人，還請您責罰奴婢吧，一切罪責都是奴婢的。”寶珠俯身大拜請求太夫人懲罰，兩行熱淚直直地掉進磚塊中轉瞬間不見。

“來人，把寶珠拖下去。如此心腸歹毒鄧府斷斷是容不下你這樣的人的，卻又如此憎恨主子，打二十仗直接趕出府去。”太夫人下了命令。

陸徽娘想要替寶珠求情：“姑母，寶珠一時糊塗油蒙了心，所以才做下這樣的事，但好在沒有傷及性命，還請姑母留下寶珠。寶珠從小便是在府裏長大，這早就是她的家，姑母，打二十仗算是為大嫂賠罪，還請姑母不要趕走寶珠！”

鄧曉憤憤道：“哼，從太祖爺起便是一直禁止這種巫蠱之術，而寶珠膽敢逆風而行，若是讓別人知道想是這條性命也留不得了，如今肯留住她性命已是大幸，況且寶珠外面還有她的家人，出去了也算團聚，你也不必替她操心。”

鄧曉在“家人”上加重了語氣，寶珠聽見後渾身一抖。陸徽娘只能不甘地看著鄧曉，此刻進來兩個小廝將寶珠拎了下去，陸徽娘還想過去看著，鄧曉急忙擋在了面前厲聲對那兩個小廝說道：“不必手下留情，這種人活著也是可惜。”

陸徽娘想要掙脫開鄧曉卻被鄧曉一句話潑了冷水：“姐姐！您還是讓她受著吧，否則大嫂這頓氣不出，你覺得寶珠以後會有好日子過麽？”

陸徽娘當場僵在了那裏，鄧曉嘴角一勾又回到了太夫人面前，太夫人將這件事情交給了郭笑瑜和林二夫人處置，自己則回去歇著了。郭笑瑜手裏拿著那個木偶，讓春桃送去了陸徽娘面前，讓她好好看看，這就是她身邊的侍女做出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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