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日光就是這樣，哪怕在頭頂上再盛大地照射下來，也是沒有暖意的。它只能彌漫在淺藍的一可浩空中，巨大的籠住了所有。已經沒有鳥兒像夏日一樣成群結隊地撲棱著翅膀呼嘯而過，但是那晴絲裊裊還是有幾分相同的。

“沒成想你竟還能到如此地步，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徽娘轉頭看去。原來是押送自己去牢獄的那個領頭侍衛，明心都瞪了好幾眼。

“原來是你。”陸徽娘沖他微微含笑，“是啊，我也沒想到。我以為我會在大牢裏要一直待下去或者被砍頭呢。”

見他微微皺眉，陸徽娘詢問他怎麽了。這才得知原來值班犯了點錯讓皇上訓斥了一頓挨了板子。

“淑妃剛去，皇上心情不好，難免把氣撒到你們身上。我那裏有藥，你若是有空便是取吧，若是沒空我給你送過來也行。”陸徽娘善解人意寬慰他道。

“你不怨我那時對你態度不好？”

陸徽娘聞言笑了笑：“有什麽好怨的。大牢那種晦氣的地方，和冷宮一樣，又有誰願意一遍又一遍地去。更何況你又沒對我做什麽。”

說完陸徽娘笑了笑轉身離去了。即便陸徽娘只從淑妃那裏待的時間不長，但是好在她不驕不躁，話不多又不顯得畏懼，皇上便時不時地將陸徽娘叫到禦書房，累了便聽她講一講淑妃的事情，若是不和她說話，陸徽娘便捧了一本醫書細細看著。

也不知道靜昭儀用了什麽法子，皇上對她的恩寵直上，五日裏必定是有三日去她那裏的。誰的恩寵多自然誰就是滿宮裏議論的對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股風，講的是陸徽娘想要成為皇上的女人，而皇上也對她有意，常常將她叫到禦書房，恐怕不久宮裏就又要多一位新主子了。

說來也巧，每回皇上將陸徽娘叫去的時候，多半靜昭儀便拎著五福食盒過來了，陸徽娘也總能和她打個照面。去禦書房去得多了，那個領頭侍衛便也相識了。他叫沈秋淩，是大梁人。

有時會和他說上兩句話叮囑他做事小心不要再被皇上賞了板子吃，有時碰上他輪休陸徽娘也不提起。有時深秋淩哪裏受了傷便直接去太醫院找陸徽娘拿藥。陸徽娘也很是仔細，拿的藥都是好的，不需多久便可以愈合傷口。

李玨聽到宮裏傳的流言來到陸徽娘面前，陸徽娘正將夜交藤放到小稱上，李玨直接開口問道：“是不是真的？”

就算說的這樣不清不楚陸徽娘也知道他問的到底是什麽。將夜交藤放到那一堆草藥裏用紙包起來說道：“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

陸徽娘好笑地看著李玨：“既然知道，還來問我。”

“可不是你親自說的，我不確定。”李玨垂著腦袋沈沈說道。

陸徽娘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將包好的藥偷偷塞到他懷裏：“見你眼底下青得厲害，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些什麽，晚上沒有睡好吧。這是寧神的藥，晚上熬煎好喝一碗，有助你睡眠。”

李玨接過那草藥嘴角笑意是不自覺地就漾了起來。連連點頭表示會喝的。臨走前又對陸徽娘說道：“那個深秋淩的念頭你也不許有。”

陸徽娘掐著腰瞪著李玨：“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許，等我老了誰要我啊。”

李玨歪頭想了想：“等你老了的時候你就知曉了。”

陸徽娘看著李玨離去的背影，一時不能確定李玨到底是他看上了，還是不許自己看上了。總覺得……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啊。而且，她也沒做什麽啊！怎麽就成了看上這個又看上那個了。不就提了一句葉展麽！

是夜明心端過來晚飯，陸徽娘吃了兩口便又吐了出來趕緊漱了口。明心還以為是哪裏做的不好吃，陸徽娘搖搖頭，指了指飯菜做了一個睡覺的姿勢，明心當即會意，這飯菜裏被人下了可以讓人昏迷的藥。佯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將一部分飯菜偷偷扒到一個空碗裏藏在了桌子底下，又讓明心送了出去。

陸徽娘裝出犯困的樣子，偷偷在抽屜裏拿了銀針熄了燈便躺在了床上。不多會便聽到門輕輕開開的聲音。陸徽娘這腔子裏的一顆心砰砰亂跳，只能強忍著迫使呼吸平穩。

陸徽娘被人扛了起來裝到麻袋裏，一路顛簸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只是胃裏硌得難受，腦袋朝下血全都湧了上來，著實難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去了哪裏。那人停了下來將陸徽娘摔了下來。硬生生地摔到地上縱使甚是穿的厚也難免一疼。陸徽娘只能死死咬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將麻袋解開，陸徽娘頓時覺得空氣流通不少，也新鮮得很。方才在那麻袋裏雖然不至於窒息，但也是憋的難受。

“可惜了這麽好看的小娘子，若是到我的手裏就好了，可惜，真是可惜。倒便宜了這小子。”聽著有點像太監的聲音，只不過從未聽過他的聲音，一時不能知道他是誰。

陸徽娘正想著就感覺有溫度離自己越來越近，甚至鼻息都噴在了自己的臉上。那人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扭子！陸徽娘當即用銀針插中了他的後背，他便硬生生地趴在了她的身上。

陸徽娘趕緊將他推到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踢了踢那個人見他不再動彈，陸徽娘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才聽他說話似乎還有一個人，向旁邊看去把陸徽娘唬了一跳，那個人竟躺在這裏，也不知是死是活。

走過去將他翻過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細細看了看他的臉，這不是沈秋淩麽？將自己扛過來的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麽？看樣子沈秋淩是吃了藥昏迷過去也被他挪到這裏。

拍了拍沈秋淩的臉，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陸徽娘又使勁拍了拍，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能昏迷成這個樣子。陸徽娘掏出隨身一直帶著的柳葉小刀橫在那個太監的脖子上，然後拔去那根銀針。

那個太監可以動了，剛想掙紮就感覺脖子上涼意十足。月光照到柳葉小刀上反射出來的光明亮得晃眼。聽見腦後有人問：“說，誰派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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