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再度天日可重見

關燈
那人見陸徽娘不打算再搭理他,又加緊了語氣對陸徽娘說道:“我幫你出去,你給我藥怎麽樣?”

陸徽娘回頭看了他一眼,劉肅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忍放棄:“我寫下程季那幾年貪汙的賬目,你去交給皇上,既能讓你出去也能除了程季,算是為我當年還債。”

陸徽娘和明心對視一眼,扯下身上一塊布條,系在瓶子身上滾向了那人。那人拿到藥向陸徽娘投去感激一眼,隨後以血代墨以手代筆在布條上寫下。還未寫完便聽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鬧聲,隨即淩亂的腳步聲吵醒了牢房裏關押的犯人,陸徽娘和明心也偏頭看去,潯陽侯和世子亦睜開眼睛看向吵嚷處。

只見穿著禦前侍衛衣服的人由那個小兵領路走了過來。陸徽娘有預感他們是沖著自己來的,連忙將袖中僅剩的一瓶藥塞到潯陽侯手中。果然那小兵過來打開了牢鎖,陸徽娘一瞧這不就是白天推搡自己和那總管自成一氣的戍衛麽?

“真沒見過你這樣好運氣的人,趕緊走吧。”那人心底發虛逞強說道。

陸徽娘和明心面面相覷,那人卻是不敢再催促,陸徽娘回頭向潯陽侯望了一眼,高高的小窗投下的月光在他眼底蕩漾,陸徽娘沖他輕輕點了點頭。牽著明心便出去了,來到那人面前將布條要過來說道:“不必再寫了,這些便夠了。”將布條上的血跡吹幹陸徽娘便塞進了袖兜。

小兵依舊在前面帶路,出門口的時候陸徽娘沖他掃了一眼,見他眼底堅定陸徽娘便知道他已明白自己心中所想。

出了牢房,外面的風比白日裏更加肅冷,明心攙扶住陸徽娘的胳臂,還想回頭對那個戍衛冷言冷語好好嘲諷幾句,陸徽娘率先開口道:“這位大哥,原先是我不懂事,惹怒您不痛快,在這裏我向幾位侍衛大哥賠罪了。”

那人包括明心也沒有預想到陸徽娘說出這番話來,陸徽娘福下身子久久未起身,那人似乎有些過意不去,擺了擺手說道:“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還請您帶路。”陸徽娘淡淡笑著,絲毫沒有怨恨之意,猶如三月迎春花那樣溫柔寬和迎著春風到來。

忠勤王府已經掌上了燈,路上每一顆在鞋底摩擦下變得越發光滑的鵝卵,其光澤都毫不吝嗇地揮灑出來。遠遠望去,院中那人薄衣披身秉燭獨坐,面前那壇酒水裏摻雜著一個人的海枯石爛,杯中酒涼透,腸中九曲回,入口灼心肺。

李玨低頭解下身上的披風,登時涼風便灌了一身,席卷著熱氣漂浮在那片菊花浪蕊之上。李玨用了輕功悄悄走過,見李浩垂頭似有醉意,將手中披風蓋在了他身上。端起面前那碗殘酒一飲而盡,不顧餘下猖狂一兩滴順著脖頸蜿蜒而下為前襟添上了一縷酒香。

酒苦,人更苦。

哥哥的心上人,阮夢,當年受皇上旨意嫁與他人,今日聽說已有夢熊之喜,雖才幾月但已是鞭炮齊鳴惹得一街上的人歡欣鼓舞。有人歡喜有人愁,此刻哥哥便是坐在這冷風下感受秋之蕭索,蕭索了他的滿心滾燙的情意。

李玨望著李浩的腦殼,心中不禁問道,愛,到底是什麽?能教如此放浪不羈的哥哥牽絆愁腸,能讓他揮卻一身榮華富貴為了那一人不惜和當今聖上有了一層厚厚的隔膜,能讓他不顧滿門榮耀赫赫戰功而隨意當一個閑王爺。

果然了,愛都是阻斷人的東西。就像那樹上艷艷灼灼的合歡,合好歡愉,這樣好的意味終究還是要雕去的,這情意或許也如那合歡一樣,當初再轟轟烈烈時間長久也會化為一抔黃土葬入心中墳塋。

李玨自打入軍起,便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是愛不得人的。

眼前忽然浮現了陸徽娘那清清冷冷的面龐,忽然便綻放了一朵極美的笑顏,她說想有人陪她一起沽酒搗衣煮酒品茶言一世情長,冷淡如她,也在期盼著這樣苦澀的愛情麽?

她又期盼著和誰一起在巴山夜雨之際共剪西窗燭,陪她一起坐看青山老?

李玨將手中的碗放在石桌上,兩者相碰清脆之聲炸入耳郭,李浩猛地驚醒,雙眼迷離兩腮微紅,見眼前模模糊糊似是李玨,口齒不清地喊了一聲:“小玨回來了?”

李玨無可奈何地坐下對著李浩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她已經嫁作人婦,你和她之間的交集不過那一瞬,你往後數十年餘生難道都要糊塗度過麽?”

李浩在嘴角牽扯一個極苦澀的笑容,似一朵野雛菊榨出了汁抹在雙唇惹人無法欣悅:“沒有了她便沒有了餘生。”

說罷又低頭睡了過去,李玨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將葉展喚過來和他一起把李浩送進了房屋,換來兩個嬤嬤伺候著,李玨便出去了。

“主子,咱此次前去,要帶多少人?”葉展恭敬佇立一邊,平日裏看起來憨厚得很,碰到正事總是精明的樣子。

“帶幾個身手矯捷頭腦靈活的就好,左右都還有二皇子,不用咱們愁心。”李玨覆坐在石凳上,為自己添了一碗酒,察覺到葉展在一旁欲言又止,咽下口中酒水,“有什麽話就說吧。”

葉展覷了一眼李玨,舔了舔嘴唇說道:“主子,咱走後陸姑娘和她那小丫頭可怎麽辦?宮裏可是無人再能幫助她們了。”

李玨擡頭看了一眼葉展,眨了幾下眼圍著他轉了幾圈,冷不丁問道:“怎麽,莫不是你相中了陸徽娘,還是相中了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葉展連連搖頭,急忙解釋道:“主子明鑒,屬下明明是擔心主子。怕主子趕往外城一心要掃除奸賊,還要一心掛著陸姑娘。”

李玨拍了一下葉展腦袋,不以為意道:“哼,明明幫她向太後說了話,結果她又惹怒了皇上。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吧。”

葉展吃驚地張了張嘴巴,轉了轉腦筋什麽也沒說又閉上了。按照主子這性子,若是什麽也不做,就必定會有人替他做,那就只等著聽消息便是了。

果不其然,李玨正品著酒暗自嘀咕沒有那日在青菲院討來的酒香味足,就有一個黑影飛快地到了面前:“回稟主子,陸姑娘被皇上帶到了瑤華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