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出謀劃策平心怨

關燈
為著陸徽娘的身子一直弱著,明心向來格外關註月笙殿的窗門,除卻中午溫度驟然升高打開一會透透氣,其餘風大的時候更是連開也不讓開。不如鳳儀宮和太後那裏,陸徽娘便閑了下來,明心也無旁的事做,拿了抹布和雞毛撣子在一旁擦拭著幾乎看不見的灰塵。

陸徽娘坐在繡架旁慢慢地繡著,衣袖上下翩飛間合歡的花柄便已繡好,揉了揉眼睛明心便急忙過來奪下陸徽娘手中的銀針,趕緊著讓瀾兒端過來一杯決明子茶,好休養一下眼睛。

外面的花撲簌簌地落下,砸在地上是一聲又一聲沈重的嘆息,在這寂靜的房間裏聽得格外清晰。陸徽娘拿起針便又開始繡,聽見外面一聲通報,“皇後娘娘到。”

陸徽娘急忙由明心攙扶著跪下行禮:“皇後娘娘前來,民女未曾遠迎,請娘娘恕罪。”

皇後一擡手示意明心將陸徽娘扶起來,自己則站到繡架旁看著陸徽娘繡的合歡,不住地稱讚:“你這女工倒是極好。”

“謝皇後娘娘稱讚。”

待皇後坐在榻上,瀾兒立即端來剛燒好的茶水遞到皇後面前,覆又恭敬退去。陸徽娘坐在一旁看著皇後似有些憂心忡忡,面前的茶杯更是連看都沒有看過。

“怎麽勞動皇後娘娘親自前來?若是有事讓明心過去聽候娘娘差遣。”陸徽娘示意明心將無用的宮人都遣下去而後體貼問道。

“快到了秋後狩獵的日子,以往皇上都命禦林軍總統去查看林中各處是否有和異樣,而款待王侯將相的吃食等是由本宮安排。可是今年皇上並未向本宮提及,也未聽說皇上召集禦林軍去做此事。”皇後娘娘的手指覆在茶蓋的沿上,灼熱的熱感通過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傳到身體各處,令皇後有些焦急。

“娘娘的意思是?”

皇後娘娘側身靠近陸徽娘,對上陸徽娘疑惑的眼神低聲說道:“本宮覺得,皇上是想將這件事情交給杜貴妃和三皇子去做。”

“皇上可向您表達出這個意思了?”陸徽娘心中隱隱有些明白,安南王在此,杜貴妃一向幫助皇後協理六宮,此次之事交給杜貴妃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上沒有說過,本宮只是猜著。宮中形勢已到如此,恐怕不僅本宮在思量此事。”皇後拿出絹子擦了擦手上因茶杯熱度而引出的細汗,垂頭緩緩說著。

陸徽娘看著皇後對這件事情頗為上心,提起此事總有些不甘和不滿,且看她一直垂下的眸子便知道她為此事苦惱。也是,既無病無災又未犯錯遭皇上訓斥,冷不丁權柄外移到了最大的敵人手中,難免憂心。

陸徽娘亦是低頭不說話。目前後宮除卻太後權力最大的便是皇後,而下有杜貴妃和賢妃,但賢妃無子嗣不足為懼,只有杜貴妃育有三皇子和皇後的二皇子年歲相當,如今二人皆已封王開府,又事事相較。皇上還未將朝中大事交予二皇子,如今便先是三皇子奪了彩頭,難免宮中流言四起朝中大臣舉薦他為即將的太子。

可是陸徽娘知道,杜貴妃的孩子絕不可能當太子。

“皇後娘娘不必擔憂,到底二皇子才是嫡子,哪怕三皇子再子憑母貴還能越過二皇子去?如今皇上器重三皇子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只要二皇子養精蓄銳保留實力以待來日,就不愁沒有出頭的機會。”陸徽娘擡頭看向皇後,皇後耳邊的珍珠墜子隨著她擡頭而劇烈晃動,不久便停動了下來。

“你是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若是二皇子早早顯露才能難免遭他人嫉恨。而且皇上正值春秋盛年,最怕……”說到此陸徽娘不敢再往下說了,只是用眼神會意皇後。

“最怕皇子和朝中大臣勾結。”陸徽娘沒有說完的皇後替她說出,一瞬間她自己也是撥開重重迷霧柳暗花明。

剩下的無需陸徽娘再提點什麽,皇後心中自然清楚。若是三皇子將此事辦的完好利索,皇上難免會顧及他的才能,朝中大臣因著安南王和杜貴妃的緣故雖然不敢明面上提議立三皇子為未來儲君,可是疑心一旦種下日久便會生根發芽,處處提防三皇子。

若是狩獵中途出現了什麽差錯,皇上也要認為三皇子的能力不足勝任,繼而在考慮儲君人選時便不會再將三皇子納在人選中,那時二皇子就沒有什麽強有力的對手了。

可是陸徽娘答應過太子,一定會將他救出來,可是那件皇上表面上已經淡忘而心底一直記恨的醜事卻真真實實是太子做的,路才人已經和他有了肌膚之親,皇上能不能徹底忘懷,父子之間是否能夠冰釋前嫌,這個陸徽娘便不能保證了。

何況還有皇後吹著枕邊風,顧及二皇子以後的顏面,皇上不得不考慮東宮幽禁的太子來日是何歸途。

“娘娘回去便當什麽也沒有想過,若是皇上問起,您大可舉薦了三皇子,還能彰顯您身為皇後的賢惠大度,皇上必定會欣喜的。”陸徽娘的笑是沒有溫度的,像冬日裏天上飄下的霜花,一碰即化。

“本宮明白了。”皇後起身陸徽娘亦緊跟著起身,皇後慢慢走到陸徽娘面前看著她明眸皓齒的模樣手裏撚動著念珠,“心思這樣剔透又生的這樣美麗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皇後娘娘謬讚了。民女恭送皇後娘娘。”說著陸徽娘垂著眼眸跪下行禮。

待皇後走後明心急忙將陸徽娘扶起,看著膝蓋處沒有再出血這才放下心來,可是看著皇後娘娘的背影一顆心又揪了起來,附在陸徽娘身旁低聲說道:“姑娘,奴婢怕皇後用您,但是背地裏還忌憚著您。”

“是啊,所以咱們得找棵真正能依賴的大樹才可以呀。”陸徽娘已經散去了所有的笑容,眼角的冰冷也只是稍縱即逝。

“您是說太後。”

陸徽娘偏頭看向明心,問道:“依靠難道還嫌多麽?”

明心明白扶著陸徽娘坐下,小幾上的茶已經涼透,陸徽娘有一下沒一下地拿茶蓋磕著杯沿,鈍鈍的清脆聲讓她腦中更加分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