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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粉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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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粉粉的

姜菱只恨自己懂得太多, 一下子聽出了大夫的言外之意。

只是這種事情不好解釋,解釋容易越描越黑。

於是兩人低著頭被大夫批評了十多分鐘,為了讓宋觀書能夠長長記性, 在給他上藥的時候沒有特別小心。

宋觀書很能忍痛, 姜菱在一旁觀看, 小臉皺成包子,她沒忍住開口道, “大夫, 您稍微輕一點。”

“你倒是心疼男人。”大夫輕哼一聲,“昨晚胡鬧的時候怎麽不記得他身上還有傷?”

這怎麽還沒完了, 姜菱尷尬的摳手指, 她擡頭想去看宋觀書的反應。

剛好與他的視線相對,大概胳膊上的傷口有點疼, 宋觀書的臉頰微微泛紅。

出了醫院,姜菱把宋觀書送回招待所,她還要去上班。

同事還是第一次遇見她遲到,她跟老唐把周六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 表示她不是無故曠工。

這可把辦公室的同事們給嚇了一跳,誰也沒聽說過身邊有人發生這種事。

平常婆媳吵架這樣的家庭倫理話題都能引得大家競相討論,更何況是這種掏出真刀真槍的刑事案件。

這些案子普通老百姓平常都接觸不到,還是身邊人經歷過的。

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姜菱。

姜菱跟大家道了聲抱歉,“我還得去技術科給宋觀書請假, 有什麽事等我回來的。”

“對對對, 你趕緊去技術科請假。”

“病例帶了沒, 多請幾天假,叫小宋養好身體再來上班。”

姜菱來到技術科,找到技術科的科長, 把宋觀書的病例,還有周六晚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覆述了一遍。

技術科的科長聽說之後,沒有吝嗇,“先給他批七天病假,一周後根據小宋身體的具體情況再說。”

姜菱拿起假條,笑著沖他點點頭,“謝謝科長。”

姜菱轉身瞬間,卻被技術科的其他幹事圍住了,“小宋對象,你再仔細說說,是怎麽回事?”

信息匱乏的年代,大家的好奇心都很重。

姜菱跟技術科科長請假的時候,都是撿著重點內容說的,省略了許多不重要的細節。

哪怕被省略的只是細枝末節,大家也想聽。

於是姜菱就從跟宋觀書聊天到半夜開始講起,技術處的幹事們卻不相信兩口子會聊天聊到半夜,肯定幹了別的事兒,小年輕不好意思說。

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略顯暧昧的笑容,姜菱說的正起勁,都沒有發現大家臉上的笑容不對勁。

從聽見玻璃聲音,再到她看見鄰居打開大門走出去,緊接著門外進來了一個拿著槍的男人。

眾人紛紛說道,“你這鄰居有問題。”

“就是,為什麽半夜打開大門,這很奇怪。”

雖說早就知道姜菱宋觀書這對年輕人沒有出事,卻著實為這倆人捏了一把汗。

“你們都別打岔了,讓姜菱繼續說。”

“對對對,小姜你繼續說。”

在面對公安幹警的時候,姜菱和宋觀書都沒有隱瞞硫酸,畢竟陳麻子經歷了什麽,警察簡單調查便能夠知道,他們隱瞞反而會引起警方懷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可面對這些會跟宋觀書朝夕相處的同事,姜菱自然不能說宋觀書在家裏放了硫酸,沒得讓人懷疑宋觀書這人的危險程度。

雖然,他的確很危險。

同事都要在相處過程中擔心,他會不會一言不合潑硫酸,影響他的正常社交。

鄰居同事又不會知道陳麻子究竟經歷了什麽,姜菱就只說這人在扣動扳機的時候突然炸膛,炸開的零部件崩到了他的臉上,讓他受了很嚴重的傷,她和宋觀書才能躲過一劫。

姜菱有意在同事面前替宋觀書美言,著重描述了在炸膛時候,他英雄救美的壯舉。

“關鍵時刻護住媳婦,小宋真是不錯。”

姜菱十分懂事的說道,“都是技術科教得好,還要感謝各位領導對他的栽培。”

跟宋觀書素來不合的王強不屑的撇撇嘴,只是受個傷而已,叫宋觀書媳婦說的像是獲獎感言。宋觀書招人煩,他媳婦跟他一樣。

同事們不喜歡聽這種話,領導卻很喜歡聽別人奉承自己,尤其是奉承自己的人長得很漂亮,一瞬間虛榮心爆棚。

科長剛給宋觀書批了一周的假,大手一揮又加了七天,“科裏沒事,讓小宋養好身體再回來上班,他年紀還小,千萬不能留下病根。”

聽完這個驚險刺激的故事,技術科的幹事們嚇得拍拍胸膛。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壞人自有天收,你跟小宋都是好孩子,遇到危險也有老天保佑你。”

宋觀書在同事心中形象非常好。

還有人記得那個半夜開門的鄰居,“雖然壞人被抓了起來,你們的鄰居很奇怪,一定要讓公安仔細查一查,說不定就是她把壞人引進來的。”

姜菱點頭,“跟公安說過了,他們會調查她。”

調查結果還沒出來,大家在心裏已經確定了就是這個鄰居勾結兇手。

“怎麽會有這種人啊!”

大家把視線看向了副科長李鐵軍,他老婆娘家人在鋼鐵廠上班,李鐵軍在宋觀書入職之後,聽說他要租房子,給他介紹了鋼鐵廠的房源。

李鐵軍這時候正在心裏細細琢磨,宋觀書家對面住的是誰。

畢竟只是鋼鐵廠的女婿,對廠裏的人事關系不熟,不知道是哪家人這麽壞。

他還想呢,回去得問問自己媳婦,到底是誰。

“說你們運氣好吧,你們遇到了百年難遇的小概率事件,還有這種壞鄰居。可要說你們運氣不好,叫你們碰見了槍支炸膛,這更是很少見的事情。”

姜菱心裏呵呵,槍支炸膛到底是老天保佑,還是因為宋觀書一些小操作,這還是個未知數。

她心裏懷疑,陳麻子手裏的槍,曾經被埋在後面的於家姑娘墳頭上,被他們遇見,然後宋觀書進行了小小的改動,所以最後炸膛了。

哪有什麽命好,都是有人在負重前行。

姜菱一直沒有找到跟宋觀書探討這件事的機會,哪怕是在招待所內,房間裏只有倆人。

姜菱防備心重,怕房間裏有竊聽器,沒敢跟宋觀書說這個。

姜菱被技術科的同志放還給財務科已經是中午時分。

自姜菱離開,財務科眾人便等著她回來詳細說說,結果等啊等啊等啊,就是不見姜菱身影。

就知道了,她一定是被技術科的那群人絆住了腳步。

心裏把那群人給罵了無數遍。

姜菱捏著半月假條回到財務科時,其他人脖子快要伸出二裏地。

在眾人期許的目光之下,姜菱不得已將才說過一遍的內容又覆述了一遍。

大家討論了一番,聽說技術科那邊給了宋觀書半月的病假,唐科長也不甘示弱,給姜菱放了三天的假,讓她回家壓壓驚。

唐科長怕姜菱心裏不平衡,解釋道,“畢竟小宋受傷了,給假名正言順。”

上班到一半,姜菱拿著她和宋觀書的假條回了招待所。

考慮到宋觀書這幾天流了不少血,姜菱路上還去買了一斤紅糖。

宋觀書看到紅糖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

“我不用紅糖。”

姜菱不由分說的用熱水給他沖泡了一碗紅糖水,“你需要。”

在姜菱期待的目光之下,宋觀書不得已將紅糖水給喝掉。

有了第一天晚上的教訓之後,在之後同床共枕的兩個晚上,姜菱睡姿特別規矩板正,沒有任何出格之舉。

在招待所住了兩天,公安第三天告知他倆可以回家去了。

家裏很亂,陳麻子的獵槍炸膛,到處都是槍支碎片,地上有陳麻子的血,炕上有宋觀書的血。

這兩天刑偵人員前來勘察現場,小屋子進進出出許多人,家裏被這些人翻的亂七八糟。

宋觀書有潔癖,受不了看到這種場景,自打踏進家門,臉上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

他是行動派,找出抹布就要打掃衛生。

姜菱還記得大夫的叮囑,不能讓他幹重活。

他的傷口本來就不淺,二次撕裂之後,傷口拉扯的更加嚴重了。

搶過宋觀書手上的抹布,推他去一旁坐著,“我來就行,你歇著。”

姜菱推他去坐下,宋觀書穩穩的站在原處。

姜菱還以為對方不好意思讓她一個人幹活,就說,“平時你沒少做家務,現在你受傷了,就讓我來幹吧。”

“臟。”家裏的桌椅板凳還不知道被多少外人碰過。

姜菱:......自作多情了不是。

認命地先把椅子擦了一遍,“您請上坐。”

兩人才回家不長時間,姜菱只把炕擦了一遍,就有鄰居跑過來,打著關心宋觀書身體的幌子,實際上是來問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們聽說了一些,但總覺得自己聽到的內容不夠全面,想來當事人這裏打聽一下。

姜菱自然沒什麽好隱瞞的,尤其是事關李君的部分,她說的特別詳細。

哪怕她什麽都不說,劉家祖孫三人也不會記住她的好,肯定會在背後編排她,免不了一番顛倒黑白,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親自來消除大家心裏的疑惑,誰也別想往她和宋觀書頭上潑臟水。

鄰居們跟李君相處時間長,雖然她在跟劉科長離婚之前,有一些舉動不合適,離婚之後的她卻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女人。

有著好印象打底,與李君相識的眾人一開始不相信她是包藏禍心,還都幫著李君說話。

“是不是巧合啊!”

“也許就正好趕上了。”

姜菱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全聽公安的,公安說是巧合我就相信是巧合。”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又不是她一句話就能定下來的,也得讓這些人知道,李君最終宣判結果跟她沒關系,那都是由司法系統依照證據來的。

這些鄰居也不是在說李君和姜菱一定要偏向某個人,只是說跟李君朝夕相處,感覺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聽姜菱這麽說,沒人反對,紛紛表示讚同道,“對,就看公安的結果了。”

李君被帶走調查有三天的時間,一直沒有被送回來,這結果就已經能夠透露出一些問題了。

這一時期的老百姓樸素,還想不到這一點。

不過還是有稍微懂一些法律的人,就比如說前院的劉科長。

他在保衛科工作,懂得一些當時的法律。

在前妻李君被帶走調查卻遲遲,警方已經結束了姜菱夫妻家這一現場的采證工作,人家倆小兩口都回家了,李君沒有被放回來,他心裏就知道壞了。

不是說他對前妻的感情有多麽深厚,而是前妻進監獄之後,沒有人能夠照顧劉磊劉彤還有劉老太,那是他老娘兒子,他自然而然得照顧。

就李君被帶走調查的這幾天,他稍微跑過來照顧一下祖孫三個,他媳婦韓瑞雪的怨言很重,如果將來需要長久地照顧,他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為了日後家庭和睦考慮,劉科長厚著臉皮來找宋觀書和姜菱小兩口求情。

他是要面子的人,求人辦事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帶了一箱子雞蛋。

“聽說小宋受傷了,我們老家的人前段時間送來了土雞蛋,都是山裏散養的雞下的蛋,很有營養。”劉科長笑著說道,“小姜,你每天早上給小宋煎個雞蛋,有助於傷口恢覆。”

姜菱不動聲色跟宋觀書交換了個眼神,劉科長上門的目的絕對不單純。

接過這一箱子雞蛋,姜菱從兜裏掏錢,“謝謝劉大哥的好意,我們也不能占你便宜,按照市價跟你買。”

剛才接過雞蛋的時候,姜菱大致掂量了一下雞蛋的重量,遞給他一張面額為五塊的紙幣,“錢要是不夠您就直接跟我說。”

劉科長是來求人辦事的,怎麽能收他的錢,他要推辭,姜菱卻嚴肅說道,“劉大哥要養老婆孩子,你賺錢不容易,你要是不要錢,這雞蛋你還是拿回去吧。”

劉科長沒辦法,只好收下了錢。同時在心底又覺得這小兩口不占不貪,人品上沒話說。

對於說服兩人諒解李君,劉科長有了信心。

“能不能給李君出個諒解書,她是被人給騙了,不是有意想要害你們。”

然而在他提出要求的時候,兩人又都變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鰍。

姜菱瞪大眼睛,“什麽,難道說李君姐半夜打開大門,是真的想要把壞人引到我們家裏來?”

她一副惶恐的摸樣,“我倆姐姐不在身邊,我是真的把李君姐當成自己的親姐姐,她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是我哪裏惹她不開心了嗎?”

大家都不知道李君為什麽要這麽做,劉建設幾次開口想要打斷她,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虧我這些天還一直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一定是誤會,李君姐沒有想要害我的心,原來都是假的嗎。我剛跟宋觀書結婚搬過來的時候,她還跟我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們彼此照應,原來這都是假的嗎?”

看人家女同志難受的神情,劉建設都不好意思說請她原諒的話,李君她真不是個東西啊。

但是如果不開口,他就要家宅不寧了。

他硬著頭皮說道,“這事是李君做的不地道,你們倆的感情好,你能不能原諒她,她是一個有著倆孩子的母親,她去蹲笆籬子,劉磊和劉彤這倆孩子就沒有了媽媽,你忍心看著倆孩子失去母親無人照顧嗎?”

這就開始道德綁架了。

姜菱單純的眨眨眼,“我這心裏沒有怪過李君姐。”

劉建設大膽提出他的要求,“那你能不能給李君寫一封諒解書?”

“可是我從小聽父母長輩說,犯了錯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懲罰不是目的,最終目的是不會再犯。我是可以輕易地原諒她,可是劉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的兩個孩子會覺得觸犯法律無足輕重。蹲笆籬子對犯人是懲戒,會對周圍人起到警示作用,在他們想要觸發法律的時候,想想犯法的後果是什麽,就不敢再這麽幹了。如果你在孩子還小的時候,給他們輸出這樣一種錯誤的價值觀,那孩子將來會長成什麽摸樣,我不敢想象。”

姜菱苦笑,“抱歉,諒解書我們不能簽,就當是為了孩子。”

被姜菱給教育了一番,劉建設一臉愧疚的離開了他們家。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反而認為自己的覺悟還不如個年輕的女同志。

還想要道德綁架她,真有意思,她跟李君之間壓根沒有所謂的姐妹情深好嗎,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她是什麽很賤的人嗎,李君都想要搞死她和宋觀書了,她還要心疼李君的孩子沒人照顧,那又不是她的崽,跟她有個毛線的關系。

相比於還算好說話的劉建設,劉老太是個頂頂刻薄的老太太,記恨姜菱和宋觀書把她兒媳婦送進了局子,她每天潑臟水的時候都要往西廂房門口倒。

這不是什麽大事,每天如此還挺影響心情的,像是癩蛤蟆跳到腳背上,不咬人但膈應人。

宋觀書胳膊上的傷口還沒有好,不能做大動作,姜菱一個人將房間打掃幹凈,這時候她才知道宋觀書收拾屋子的不容易。

眨眼,姜菱的三天受驚假期結束,她得回去上班了。

留宋觀書在家裏養傷,上班前姜菱還特意叮囑她,不要做太大的動作,不能為難自己的病體,有事就等她回家來幹。

宋觀書就不是個聽話的人,家裏只他一人,他做事不像姜菱在家時那般束手束腳。

他上午出去了一趟,直到姜菱下班前才趕回家。

因為做了一些幅度比較大的動作,潔白的繃帶上滲出了許多的血跡。

宋觀書在回家之後才註意到,他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被姜菱看到又是麻煩。

姜菱才上了小半天的班,就提前下班了,連著幾個月沒有津貼獎金,工人們的工作積極性很低。

大家都提前下班,姜菱也跟著一起下班。

在隨著眾人一起擠上公交車的時候,姜菱心裏還在想,現在只是發不出獎金,估計再過上幾個月,廠裏連工資都發不出了。

廠裏賬上剩下的錢不多,如果廠裏生產的產品再銷售不出去,就真的發不出工資了。

宋觀書去廣城開會的時候,姜菱就是做公交車上下班,她對公交線路已經很熟悉了。

公交車上人擠人,看著車窗外緩慢後退的道路,姜菱心想,她也得給自己想想出路了,萬一廠子倒閉,她怎麽辦。

宋觀書面無表情地拆下染血的繃帶,緊緊纏上幹凈潔白的紗布,傷口似乎有些撕裂,正在向外滲出血珠。

取紗布的時候,不小心把血蹭到了衣服上,就在前襟最明顯的位置,姜菱回來能夠一眼看到。

換好繃帶後,他去衣櫃取了一件幹凈的衣服。

剛把衣服脫下,姜菱推門而入,隨著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充滿活力的聲音,“我回來啦!”

宋觀書正赤裸著上半身,他沒想到姜菱會回來的這麽早,他動作麻利的將染血的衣服和繃帶都藏了起來。

姜菱的全部註意力,都在年輕美好的□□身上,都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常年衣服覆蓋下,他的皮膚很白,不是病態的白,是健康的粉白。

線條結實緊繃,沒有多餘贅肉。

最令姜菱意外的是,宋觀書看著很瘦,身上竟然有一層肌肉。

不是誇張的虬結塊狀,是長期歷經困難,鍛煉出來的實用型肌肉。

姜菱的視線有如實質,宋觀書強作鎮定,從容不迫的穿衣服,就像沒這個人。

直到被姜菱一聲,“粉粉的。”

宋觀書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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