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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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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都給我滾

姜蓮搖了搖頭,“這倆人可真是夠膩歪的。”

她這是說給謝朗聽的,既然小妹已經結婚,就最好能讓他打消對姜菱的好感。

“第一次去你家,還是應該帶著禮品上門。”

日化廠距離家屬區不遠,宋觀書卻繞去供銷社,買了兩瓶罐頭兩瓶麥乳精。

姜蓮和謝朗比他們倆先一步回去,除了在學校晚自習的姜立武,姜家其他人都在家。

孫一蘭看見大女兒,剛想問一句怎麽突然回來了,就看到跟在他身後的謝朗了。

盡管已經過去好幾年,少年成長為青年,還是能夠一眼認出這是謝朗,白處長家的兒子。

這可是稀客。

有謝朗這個外人在,姜蓮不能立刻跟家裏人說姜菱這死孩子跟人領證了。

姜志福和姜立文父子倆趕忙請人坐下,又拿出了前些天辦喜事剩下的喜糖。

姜志文掏出一支煙遞給謝朗,這是來家裏客人的最高禮節了。

謝朗擺擺手,“謝謝,不會。”

姜志文塞了兩遍煙,都被謝朗拒絕了,他便自己點上了火。

姜菱從外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煙味。

客廳內煙霧繚繞,謝朗像個小媳婦,夾在姜志福與姜立文父子中間。

“老三,你這是?”孫一蘭忍不住率先開口。

昨天聽說姜菱有對象,看見他身後的男青年,眾人也都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孫一蘭心中埋怨姜菱帶著男朋友回家,也不知道提前跟家裏說一聲。

“你是小宋吧,快進來。”

姜家房子小,客廳也小,沙發上能擠下三個人已然是極限。

“不知道您二老喜歡什麽,就隨便買了點。”

宋觀書將手裏的布兜子遞過去,孫一蘭看見橘子罐頭和麥乳精,眉眼先舒展了兩分,這可都是貴重東西。

姜蓮有點搞不懂自家的情況了,父母顯然知道小妹有對象,但她不清楚父母知不知道他們領證了。

孫一蘭按照慣例,把收到的貴重禮物放回大房間,姜蓮也跟著一塊進了屋。

整個小客廳,只有姜菱和宋觀書是站著的。

姜菱找出兩個小馬紮,一個人一個,在角落坐下。

謝朗不抽煙,為了招待這位貴客,除了喜糖外,姜家父子還拿出了熟花生,請他吃。

他被姜家父子夾在中間,輪番詢問大學學習經歷,以及派出所的工作經歷。

姜菱上前給宋觀書抓了一把,“吃吧。”可憐見的,拎著一兜子禮物上門,連塊糖都沒混上。

宋觀書有潔癖,熟花生帶著殼,外皮沾著土,很臟。

就這樣放到他的衣服上,他很難受。

罪魁禍首不覺哪裏不對,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他忍著不適,說道:“謝謝。”

謝朗要應對姜家父子的盤問,餘光觀察到姜菱和宋觀書的互動,內心一片酸澀。

姜家父子一門心思都在人事處處長的獨子身上,對於女兒帶回來的對象漠不關心。

宋觀書沒有半分因為被冷落而生出的不滿,只默默地剝花生。

姜菱註意到,一開始只當他這是想自己吃,卻沒想到他竟將剝好的花生遞給自己。

突然產生了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有沒有,書中最大的反派,沒事就想著搞事情給男女主添亂的反派,竟然會給他剝花生。

當然,姜菱很快就反應過來,這狗東西除了又在給自己立人設,還為了當著謝朗的面秀恩愛,真是不要臉。

不多時,主臥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音:“什麽!”

姜菱壓低聲音小聲同身邊人說,“她也知道了。”

下一秒,主臥門從內打開,孫一蘭站在門口大罵:“姜菱,你是瘋了嗎!”

姜蓮已經批評過小妹了,這時候能夠替她講話,“媽,你小點聲,別讓鄰居聽見以後笑話,對小妹的名聲不好。”

姜志福和姜立文不明所以,忙問:“怎麽了?”

姜志福眼神示意妻子,有客人在呢,讓她悠著點。

孫一蘭哼了一聲,“怎麽了,問你閨女去!”

妻子不回答,姜志福便看向了大女兒,是大女兒跟妻子一起在房間中嘀嘀咕咕,她肯定知道什麽。

姜蓮擔心就這樣告訴父親,會當著客人的面鬧起來,她自然不能說。

她不說,姜菱卻自己說了,她握住宋觀書的手,十指交扣舉起來,“沒錯,我們在一起了。”

宋觀書想躲開的,他厭惡與人肌膚相親,然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尤其是謝朗也在。

他神態自若地微笑,沒有掙脫開。

姜立文罵她不知羞恥,“知道你倆處對象了,畢竟還沒領證,就這樣手牽手,害不害臊啊!”

婚前牽手在小情侶之中十分常見。

別人說姜菱不害臊,她都接受。就是姜立文說她不害臊,她不能接受,“婚前牽手算什麽,還有人婚前搞出孩子呢。”

姜立文想要發火,礙於謝朗在場,只罵了她一句吃裏爬外。

謝朗弱弱幫她辯解,“姜菱和宋哥是兩口子,牽個手算不了什麽。”

兩口子!

謝朗感覺不對勁,起身對眾人歉意說道,“我家裏還有事,先走一趟。”

都是姜菱的家務事,他不能再摻和了。

姜菱必然不能讓他回去啊!

現在有謝朗在,讓姜志福知道,當著客人的面,他總不會立刻鬧起來。

姜菱挽留道:“你好容易來家一趟,總不能連頓飯都不吃,就讓你回去,傳出去要被人家講我們壞話的。”

姜蓮瞪了她一眼,這丫頭是想幹嘛啊。當著自己丈夫的面,挽留另一個男人。

姜蓮在一旁打哈哈,“沒事,家裏要是有急事,就先回去。什麽時候饞你嬸子做的飯菜了,只管來家裏,想吃啥就說。”

姜志福在這個家向來一言堂,三女兒未經過他的同意就跟人領了證,這明顯挑戰到了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

她犯了錯誤,還毫無後悔之意。

在姜菱挽留的目光中,謝朗最終還是離開了。

他離開以後,姜志福也不必再壓抑著內心的暴怒,他上前一步,揚起巴掌。

“反了你這個小兔崽子,這幾天過年,老子不跟你一般計較,真當老子怕了你。”

他在廠裏做裝卸工,力氣大脾氣暴,沙包一樣大的拳頭打在身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家三女兩兒子,只有姜立文作為長子,較少被他上手打。

三個女兒經常被她打得渾身是傷,姜蓮和姜荷這兩姐妹是在出嫁以後,身為家裏的外人,他不再伸手打她們了。

姜菱成年,在廠裏有了體面的工作,姜志福在家裏不經常動手了。

姜菱這具身體,對姜志福巴掌的記憶遠超其他。

她一下子躲在了宋觀書的身後,既然他有心扮演恩愛丈夫,也得給他個表演的空間。

宋觀書看著瘦弱,卻攔住姜志福將要落下的巴掌,“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姜蓮站在小兩口的身前,攔著想要打人的父親,女婿還在家裏呢,怎麽能動手打姜菱呢。

得罪女婿不說,以後姜菱在丈夫面前哪裏還能擡起頭啊。

第一次帶著丈夫上門,就被父親打了一頓。

事兒不是這樣辦的。

孫一蘭伸手要把姜蓮拉開:“你們都別攔,也得讓她長長記性!”

姜蓮搞不懂,她爸糊塗就算了,她媽應該勸一勸,卻在這添亂,實在太離譜了。

“媽,你就別在這添亂了。”她苦口婆心道,“您勸一勸我爸。”

“大姐,您這話說得沒道理,三姐做得不對,爸教育她又有什麽不對,難不成你覺得爸的做法有問題?”趙紅雲涼涼地開口,給本就不平靜的氣氛又加了一把火。

家裏這幾個孩子,姜菱生得最好,姜志福對她最寄予厚望,希望能靠這個小女兒跟政府的大幹部攀親家,再次也得是廠領導家的孩子。

宋觀書的父母雙亡,而且成分不好,這個女婿他非常不滿意。

姜志福明確說道,“你們的婚事我不滿意,你們明天就去民政局離婚!”

哪有剛結婚就離婚的道理,姜蓮說:“小宋人不錯,對待三妹也好。”

父母的想法,姜蓮大約知道,希望妹妹嫁到個好婆家。想要找個當幹部的親家,這是人之常情,只是小妹畢竟已經跟人領證,即便離了婚,那也是二婚,再找對象還未必能比得上宋觀書。

姜志福這一巴掌沒打出去本就心裏窩火,右手被小女婿鉗在半空中,更讓他在妻兒面前失了面子。

他需得把這一巴掌打出去,才能找回面子。

“怎麽跟你媽說話呢!”

姜蓮急著講話,語氣不免有些著急,就讓姜志福有了發作的理由。

他左手扇了過去,“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姜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孫一蘭不心疼女兒,反倒冷嘲熱諷:“該,都說了讓你別管,非要上前添亂,惹你爸不高興,你滿意了?”

姜蓮捂住臉,不可置信看向父親,自打她成家以後,就再也沒有被打過了。

她已經是三十來歲的人了,孩子都能上小學,卻被父親打了臉,疼是一方面,主要是屈辱。

見她臉上浮出巴掌印,姜菱皺起眉毛,“你是有毛病嗎,大姐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憑什麽打她。”

“我是她老子,我想打就打!”

孫一蘭也說,“怎麽跟你爸說話呢,如果不是你胡鬧,你爸怎麽會打你大姐!”

姜菱能感受到手下姜蓮皮膚在迅速發燙,“我有什麽錯,現在婚姻自由,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你們姐妹幾個從小吃穿,全靠我在廠裏裝貨,現在長大,翅膀硬了,還敢跟我頂嘴。早知道你們長大以後不孝順,還不如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把你們給溺死!”

一家子沒有勸架的人,姜立文兩口子只恨打得不夠嚴重,站在一旁默默拱火。

姜菱垂下眼睫,平靜說道,“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您現在把我們姐妹幾個溺死叫作殺人,你也不想被廠裏知道自己打罵老婆孩子的事情吧,要是鬧起來了,咱們都別想好過。”

姜蓮拽了下妹妹的袖子,讓她講話註意點,畢竟是生養了她們的父母。

姜志福是老思想,認為老婆孩子都是自己的個人財產,他想怎麽打罵都是家務事,即便是廠長也不能插手。

他還是有些欺軟怕硬,聽她語氣強硬,心裏還是有點犯嘀咕的。

家裏只有老大那丫頭是個好孩子,老二和老三都野得很,老二能幹得出來跟廠裏舉報他的事情。

他曾經認為老三不會,現在也說不準了。

在家裏當了這麽多年的獨裁者,姜志福有一套獨屬於他的辦法,把握住妻子兒女們的命脈。

一句話概括便是,趕出家門大法好。

妻子娘家早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離開了這間家屬院,她就要流落街頭。

已經成年的妻子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的幾個孩子。

通常只要提出將他們趕出家門,不管哪個孩子都會乖乖認錯。

這辦法,姜志福極少使用,通常他都用物理手段解決。

姜志福暴怒道:“這裏是我家,你們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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