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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日有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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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白日有時(一)

回歸之後, 甚至來不及查看任務獎勵,沐之的通訊器就發出了無數滴滴聲。

它們都來自於另一位任務者。

在遙遠的另外一處, “戚風”正咬牙切齒地盯著通訊器, 等待回覆。

他就說為什麽明明容覺都稱王了自己還失敗了,竟然不是bug,而是因為那個世界還有任務者!那個任務者的參與度、完成度都要遠遠高於戚風,他才會被直接判定為失敗。

而這個任務者, 如果戚風再猜不出來, 那他就可以麻溜退休了——鳴天苑苑主沐聞識, 那個在無形中操縱一切的病秧子!

戚風反應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氣到吐血。當然, 他費盡千辛萬苦挖出“沐聞識”的真名並且找到他, 並不是為了來一場真人快打,畢竟就算打殘了也能被輕易治好,他就是……就是不服氣罷了。

但是沐之並沒有理會他。

不僅僅是因為他不重要,更是因為——第三個排在前十的高危任務,到了。

這也太急了吧?888對此十分詫異, 但扭頭一看, 沐之的唇角卻掛著神秘的笑意。

他似乎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悠然道:“沒事……這是最後一個了。”

——既然主動送上門了, 那麽,他就不客氣了。

*

作為北方十三仙城之一, 靈桓城最為出名的,是“器”。修真界第一器行“天寶閣”總部就坐落於此,除此之外, 赫赫有名的私人器師如長陽子、白道人等, 也都長居於靈桓。

因此, 每一日都有修者不遠數萬裏前來拜訪,只為求得一柄與自身契合的靈器。

數年來,盯著進進出出的修者,城門守衛早已練就了一雙利眼,知道什麽人能招惹,什麽人不能。

比如說那個周圍一堆擁簇的錦衣公子,看似富貴滿身,實則周身靈力虛浮,修為底下,身上掛著的大多是金玉凡器,靈器沒有幾件,一看就是小家族裏出來的草包;

再比如說那個衣著簡單、修為只有築基的小姑娘,看似平凡無奇,卻靈力凝實、隱隱有鋒銳之感,大約是位師出高門的劍修,日後說不得能在靈隱劍會上聽見她的聲名;

再再比如說……

目光落在一道身影上,在後方悠閑評價人群的守衛長突然僵直了身體,汗毛微豎。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穿著一身紫衣,臉上大約是施了術法,乍一看如蒙著一團薄霧,看不清五官模樣。

紫色是很容易顯得俗氣的色調,穿在那個人身上卻成了無法增減一分的華美。明明看不清臉,但視線一落在他身上,就會覺得周圍環境都黯淡了下去,連耀眼的日光都淪為陪襯。

可這並不是守衛長緊張不已的原因——起碼一部分不是。他真正感到凝重的是,那個紫衣人的修為他完全看不清摸不透!

在靈桓,為了顯示底蘊,也是為了震懾外來者,就連城門的守衛都至少有築基期的修為,領頭的守衛長更是已至金丹中期,再加上特殊靈器的加持,他甚至可以看穿比他高一個大境界的修者!

可現在,他卻看不清了,原因只有兩個:一是這位紫衣人身上有比他更好的靈器用來遮蓋修為;二就是,他的修為至少已經達到了化神期!

可能嗎?化神期的大佬,已經足以驚動城主相迎了……

而那位紫衣人,卻在乖乖地按照靈桓城的規矩,站在人群裏排隊等待入城。

守衛長看得冷汗直流。

下意識整了整衣襟,他迎上去,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恭敬地喚了一聲“前輩”,請他直接入城。

紫衣人側眸看了他一眼。

很平淡的眼神,卻如凝視腳下的一粒塵埃,甚至沒有真正地看進眼裏,徹底打破了守衛長關於這位平易近人的猜想。

守衛長頭更低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並沒有遭到什麽為難,紫衣人就跟著他從另一條通道進了城。

走進城門,紫衣人頓了頓,留下一枚半枯的草葉。

以及一聲漫不經心的“多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是用再美的樂器也無法奏出的華美聲線,人走聲落,餘韻還留在空氣之中,令人恍惚。

“醒醒,回神了!你這是怎麽了?”有同僚拍了拍守衛長的肩膀,見他終於清醒,便道,“來新活了!”

守衛長茫然地問:“什麽新活?”

同僚嘿然一笑:“南邊的青玄之主你聽過沒?人家懸賞百萬靈石,懸賞令剛剛送到咱們靈桓城來了!”

百萬靈石。

守衛長一個激靈,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當年,正道諸派聯合通緝一位大魔的屍首,也不過百萬之數!難道什麽時候又出了一位暴虐的大魔嗎?

同僚搖搖頭:“人家這回,懸賞的是他自己師尊的蹤跡!聽說只要有一點線索,就可以去找青玄海領賞……他師尊可是沈晝山山主,這位百年前就有化神修為,據說常穿一身紫衣,容貌卓絕,性格暴虐……總之也是個不好惹的!”

守衛長一僵,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那片之前來不及細看的枯葉。

細長的葉子呈黃綠色,半枯半榮,生機與腐朽自成圓融之象,不正是傳說中出自沈晝山的有價無市的兩儀葉嗎?

“你可知道,青玄之主為什麽要懸賞沈晝山主?”守衛長艱澀地問。

同僚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八卦說:“我看哪,多半是為了尋仇!據說百年前,沈晝山主把他徒弟,也就是現在的青玄之主削去根骨,趕出了沈晝山,差點讓青玄之主喪命;這回青玄之主要煉丹,正缺了一味至純至陽的遺族之骨為藥引……嘿,這沈晝山主不就剛好是太陽遺族麽?聽說青玄之主放話,要親手取他師尊的骨頭作引呢……”

守衛長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兩儀葉,只覺重如千鈞。

不知為何,他竟然不太想去領這份懸賞……那位紫衣人看起來明明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喜怒無常……不,不對,那可是百萬靈石啊!省一點足夠用到化神期了!

深吸一口氣,他扭頭說:“勞煩你幫我看著點。我有要事,要去見城主。”

*

“沐時雲啊沐時雲,我說你什麽好呢……當初我就說過,你難得收個徒弟還不好好養,遲早要遭報應……”伴隨著嘟嘟囔囔的嘀咕的,是一聲聲鏗鏘如鳳啼的捶打聲。靈桓城裏赫赫有名的器師白道人,正在一邊用本命靈器捶打自己器爐裏快要成型的劍胚,一邊隨心所欲地調高爐內的溫度,一邊和裏屋的人說話。

然而,分明是來找他煉器的,裏屋之人卻比他更像個大爺,半晌才回他一句似笑非笑的“是麽”。

白道人正要扭頭再罵他幾句,目光突然看見器爐裏自己灰頭土臉的倒影,話音便是一頓。

他這副模樣,誰看了都要說一聲糟老頭子,可誰又知道,他本是素來最愛美的鳳凰後裔。

上古時,鳳凰、青龍、太陽、麒麟等族叱咤風雲,統治了天下萬年之久,無人不在他們面前俯首稱臣,可到了如今,也早就血脈雕零,被稱一聲遺族,畏畏縮縮地在角落裏茍延殘喘。

只有沐時雲,身為最後的太陽血裔,依然傲慢地占據著沈晝山,不敬不畏,仿佛是對森嚴天道至上法則的嗤笑。

他們都是舊時代的遺存,可是比起心氣不存、猶如塵埃的白道人自己,沐時雲卻更像是舊時代最後一抹璀璨的餘暉。

“所以,你當初到底為什麽要對你徒弟痛下殺手?”最後,白道人只是這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主線任務下章寫,受也下章出場……攻·沐時雲,受·青玄之主,這個世界我沒有從攻受認識開始寫,攻已經在這個世界待很久了hhh畢竟修真嘛,時間線長一點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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