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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當你為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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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當你為王(二十九)

選定繼承人, 無論在哪一苑都是大事。上一任鳴天苑主數十年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沒有提過繼承人的事。這一方面是為了專權,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心裏的繼承人人選是他的族裔, 卻實力資格都還不夠。

而沐聞識分明還年輕,提起這事卻不見絲毫玩笑口吻,平淡而篤定,仿佛人選都早已擬定。

有一瞬間, 容覺甚至覺得他唇畔的淡淡笑意是輕松而期待的。

那份期待卻是對另一個人。

容覺纖長的眼睫顫了顫, 突兀問道:“師兄, 我不可以嗎?”

沐聞識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訝色。

容覺當然是極其出色的。他的實力讓同齡人無法望其項背, 年年考核都是第一, 而遠超常人的敏銳和聰慧又足以讓他在繁覆的事務中游刃有餘。

執法司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從當初大搖大擺地派人把容覺帶走,到現在幾乎變成了容覺的一言堂,幾個老人退隱的退隱,沈默的沈默,也不過是一年多時間。

可是……

沐聞識垂眸, 望著容覺漂亮得過分的眼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那雙眼睛不再空洞冷漠得像是毫無感情的玻璃珠子,而是變得像普通少年一樣, 也會吃驚、渴望、落寞、喜悅,會孤註一擲地瘋狂, 也會含情動人地專註。

但無論什麽時候,沐聞識都不曾瞧見過對權力的熱衷。

掌控執法司,對容覺來說更像是生物為了生存而占據領地的本能, 無法令他產生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

沈寂許久的888激動地冒出來:“快快快, 快答應他!”

只要沐聞識和容覺攜手, 還怕完不成主線任務嗎?

沐之意味不明地發出一聲輕笑。

與此同時,沐聞識伸手,輕輕撫過容覺的眼眸。他嗓音柔和地說:“小覺,你不合適。”

*

鳴天苑要立繼承人一事很快震動內外,而最讓人吃驚的,是沐聞識列出的三位人選。

一位是月綺,她出身大族,根基穩固,還是沐聞識的心腹,可幾乎人人都知道,她的修為已經多年沒有寸進;一位來自羽族中某個不知名的小族,年紀比沐聞識還要大上十數歲,雖然也身在要職,卻一直默默無聞;最後一位,也是最不可思議的一位,是上任苑主的族裔。

沐聞識是怎麽當上苑主的,雖然詳情並非人人知曉,可人人都有猜測。上任苑主的族人們在沐聞識上位後,也大多識趣地低調起來,不敢輕易露出鋒芒。

可誰知,他們中竟然有機會再出一位苑主?

各種各樣的說法在私底下悄悄流傳,只有容覺知道,這是因為師兄曾經和上任苑主有過約定。

他眼底的情緒幽微閃過,擡眸看了看眼前黑黝黝的山洞,無視其中呼嘯的淩厲颶風,緩步走入,身影漸漸融入了黑暗之中。

“你來了。”洞穴深處,白楓看見容覺,伸手一指腳下。在他旁邊,戚風被重重鎖鏈束縛著,陷入了昏迷之中。“好不容易才沒有驚動人,你要是想殺他,最好盡快。半個時辰之後,黑風穴會再起颶風,把屍體扔進去,保管獸族的人連根毛都找不著。”

“好歹毒哇。”意識深處,戚風的系統抖了一下。

全靠著它,戚風才能在身體失去意識後知道外界的動靜。

“容覺怎麽會想到來殺我?”他怒道,“我他媽都這麽低調了!”

就連前段時間,水族不知道磕了什麽藥,跑來找獸族談私下結盟的事情,戚風都沒敢插一手,就怕是容覺設下的陷阱!

系統小聲說:“可他這麽記仇,不想殺你才說不過去吧……”

容覺對戚風出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前幾次都沒有要他的性命。戚風一邊留心外面的對話,一邊思忖地說:“不,不對。他要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難道他還會有什麽顧忌嗎?說不定,他對我根本沒有殺意,前幾次只是把我當成工具人了……”他又是被害又是被扔鍋,說不定只是正好走到了容覺的計劃裏。

系統心說:你的意思不就是容覺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嗎……

不過它也和戚風一樣服氣了,自從之前有一次戚風被襲擊,他周圍的防護就做的密不透風,光是獸族的高手就有兩名日夜待命,就這樣,戚風還是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抓到了這裏。

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一點,白楓也很想知道。容覺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獸族防護圖?他們皇苑的奸細遍布學院各個地方,也一直沒能把這玩意兒搞到手。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空氣裏有風鼓動,容覺的長發散落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

伴隨著他嘴角幽微的笑意,一滴血自他指尖滴落,接著如紅蛇一般竄進了戚風的身體裏!

原本還昏迷著的戚風霎時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瞬間是呆滯的,但很快就恢覆了清明,和平常看起來沒有絲毫不動。然而接著,看見容覺,他恭敬地喊道:“主人。”

望著這一幕,白楓心頭頓時竄起一陣涼意,無可抑制地感到頭皮發麻。

容覺他、他居然還藏著這樣詭異的能力?這是他主修的術法,還是他的天賦?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白楓的畏懼,容覺朝那個方向投去輕輕一瞥。

白楓只覺得那眼神洞悉裏夾雜著微微譏嘲,頓時如同一盆冰雪澆到了頭上,一個激靈之餘,也唯有慶幸自己從來不曾出賣過容覺。

他更深地垂下頭,心中再無任何猶豫的念頭。

容覺收回了眼神。對白楓的震顫畏懼,他毫不吃驚,也不感興趣,目光無聲落在地上的戚風身上。

師兄現在在做什麽?一個念頭突然劃過腦海。

在選繼承人嗎?選定之後,師兄是否也會把那個人帶在身邊,悉心教導呢?

深重的戾氣浮上眉眼,容覺就那麽望著戚風,漫不經心地開了口,嗓音裏還帶著冰冷的笑意:“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對我的事情知之甚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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