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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來自平行時空的弟弟(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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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來自平行時空的弟弟(二十一)

微風拂過,落葉簌簌。

從天而降的少年身著常服,眉眼秀麗而冷淡,站定後就將手中短劍歸鞘,從頭到尾沒有再看一眼地上還未消散的妖魔屍體。

他的容貌對於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都頗為陌生,常山殿長老正因為攻擊被神懸攔住而頗覺失了顏面,當下毫不客氣地呵斥道:“哪裏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可知曉冒犯神殿是什麽罪名!”

“冒犯神殿?”少年面無表情地反問。

常山殿長老冷哼道:“這妖魔為我常山殿所屬之物,你貿然奪它性命,是一罪;常山、黑月兩殿當前,你不避讓也就罷了,還動手驚擾,此為二罪……”

在他滔滔不絕的歷數罪狀中,少年冷冷地打斷了他:“是我記錯了不成,你們常山殿的聖訓,不是‘天下妖魔,天下人盡可誅之’麽?怎麽,不過百年,你們就又換了新主,改了新訓?”

這話裏嘲諷意味甚重,常山殿長老被這個自己並不看在眼裏的小輩戳中痛腳,再加上失去重要妖魔的心痛和懊惱,當下羞怒交加,不管不顧地便要再次動手:“我常山殿的聖訓,豈是你這個無名小輩可以曲解的?”

然而這次,他的掌風依然沒有如願以償地教訓到少年。

只是眨眼之間,那一掌被輕飄飄地擋住、再奉還,朝著常山殿那一邊呼嘯而去,伴隨著驚呼和慘叫,常山殿諸人倒了一片。

雖然沒死,卻也已然重傷。

而在當下,有這個實力的……

伴隨著一聲懶倦的輕笑,神懸不緊不慢地收回了手。他拖長了聲音,笑問:“是本座脾氣太好了不成?在我泠風城內就敢動手,當本座是死人麽?”

“神懸!你!”常山殿長老扭頭一看,臉色發青,驚怒質問,“難道你要包庇這個狂妄小輩嗎?若是不給他點教訓,我神殿威嚴何在?我——”

他的話突兀地被神懸打斷了,神情漸漸變得目瞪口呆。

只見神懸擡手攬住少年的肩膀,兩張臉靠在一起,一張更成熟,一張更具有少年氣,擺在一起,五官輪廓竟然有幾分隱隱約約的相似感。

神懸一雙夾雜著無盡寒意的眼眸輕輕掃過,語氣卻輕快上揚:“嗯?你要怎麽教訓本座的弟弟,說來聽聽?我竟不知,什麽破爛地方裏出來的無名之輩,也敢妄議姬氏的嫡系少主。”

這段話簡直如石破天驚,不僅是常山殿諸人目瞪口呆,就連黑月殿的自己人也都震驚不已,百裏幸更是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麽瘋。

明明他的身份最好不要公之於眾……

“記住了,本座的弟弟可不是什麽蠅營狗茍都可以隨意訓斥的。”最終,在常山殿長老醬紫的臉色中,神懸噙著笑,輕飄飄地說道。他的目光落在常山殿長老身上,仿佛不是在看一個和他相同的存在,而是在看一個突兀出現在視野裏的應該被掃除的垃圾。

被那樣的目光掃過,只會讓人悚然不已——這真的是人會有的眼神嗎?明明再怎麽尊稱“半神”,神懸也終究不是神啊……

*

百裏幸覺得神懸的狀態不太對勁。

從初到這個世界以來,神懸始終都是冷靜的。不管他是笑也好,發怒也罷,情緒的波動都始終維持在界限之上,那隱藏在百年積澱下的冰山暗影,是無人可以觸碰的角落。

但現在,那條界限似乎被打破了,一直高高在上笑意吟吟的神懸殿主,逐漸與百裏幸記憶裏那個表面淡漠,但是實際上喜怒不定時不時就要發瘋的兄長重疊在一起。

此刻,黑月主殿內,百裏幸不用轉身,就能察覺到身後註視著自己的神懸的情緒已經興奮到令人近乎毛骨悚然的地步。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高興過嗎?百裏幸一邊把窗戶關上,另一邊在腦海裏突兀地閃過這個念頭。

而神懸已經拉長了聲調,用愉快的語氣征求意見般地說:“既然阿幸你留下來了,不然搬到神殿裏來住吧?哥哥親自給你挑擺設哦,按照你以前習慣的來,怎麽樣?”

他的語氣仿佛百裏幸並非來自另一個世界,而是原本就生活在這裏。

百裏幸知道不能指望神懸會對偷看別人的記憶感到愧疚,他嘴角微挑,反問:“可我還要參加今年大比,按例是要住到學院統一安排的地方的吧?還是說,神懸大人回心轉意,決定現在就告訴我真相了?”

神懸被他一噎,竟然有些孩子氣地“哼”了一聲。

百裏幸對此置之不理,他突然說道:“那是一個連你也無法篤定能夠消滅的敵人,對嗎?”

無論是泠風城暗地裏湧動的風浪,還是神懸出手時始終留有三分力的態度,都將事情引向一個不可思議但又不得不承認的“真相”——神懸必定遇到了敵人,而且是一個他也不一定能夠解決的或許會危及他性命的敵人。

只有這樣,神懸才會隱忍籌謀,才會將自己變成現在這樣動心忍性的模樣。

神懸將少年皺眉的模樣收入眼底,眸光微閃,突然低低地笑起來。

“阿幸是為了這個才會選擇留下來的嗎?”神懸彎起唇角,語聲輕快,“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提前透露‘真相’,‘是’或‘不是’,阿幸,我希望你能自己找到答案。”

——盡快找到答案吧,阿幸。然後,把你對另一個世界的“我”的愛給我,把所有怨恨都留下。

目光越過少年投向遠處,神懸久違地回憶起了過去。

和另一個世界幸運的“姬懸”不同,神懸的少年時光裏充斥著大量大量的空白與無聊。

天生半神的源力,一望即知的源術,他被膜拜、被敬畏,也被無形地隔離在人群之外。什麽也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什麽都無法給他太大的感觸,年少的神懸,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白日睡覺,夜晚坐在高處,遙望星空出神。

直到神懸及冠那年,父親和長老們試圖把慶祝他成年的盛宴變成狂熱的“神降”儀式,想要把他奉獻為“祭品”,從而在七神覆蘇之日來臨時占據神祇身邊的位置。

然而,神懸很輕易地滅殺了那個所謂“神祇”的一縷靈識,那簡直弱小得令他發笑。他的實力也得到再度提升,甚至覺醒了閱讀他人記憶的能力。

那是神懸最厭惡的一段日子,翻看過父親和其他長老們的記憶之後,即使把他們都殺光,那種惡心和到處都充斥著汙穢的感覺也始終繚繞不散。

當然,與之伴隨的是,他明白了被諸神殿偽造的假象之下的醜惡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滾回來更新了,不知道說什麽,就先給大家磕個頭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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