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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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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開胃菜

祁野這邊估計不逆光, 還能清楚地瞅到她的臉。

他俯身靠近,付星空感覺嘴唇上面一熱,耳聽見他啞聲說, “在這裏。”

付星空氣還沒喘勻,被他忽然一親,反手就是一錘砸在他的肩膀上, 順勢把他往外推了一點, “不背算了。”

祁野笑笑說, “親都親了。”

付星空把手裏的球緊了緊, “它怎麽辦?頂你頭上?”

祁野往臺階那邊瞅了一眼,“帶不回去先放這兒也行,回頭我路過再拿。”

付星空哦了一聲, 默默把手裏的球放在灌木叢下面。接著就環著他的脖子, 任他背。

她沒給男生背過,現在不是冬天,衣服穿得也不厚。她身上是件薄薄的長衛衣,淺藍色。

她趴在他的背上, 難免胸口會緊緊抵著他,感覺不太好意思。她就下意識僵著背, 盡量和他的身體拉開一點距離。

這個姿勢不僅她累。祁野也不太自在, 就好像背了一個拉鏈全開, 一直想往後的倒的巨型背包。

祁野走了一會兒, 實在被她弄得不舒服。他懶聲問了一句, “付星空, 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她松了點手臂的力, 作勢靠近一丟丟, 假裝這點距離並不是她刻意營造的, 語氣自如地說,“我沒。”

祁野:“你靠上來。”

付星空:“……”

祁野:“快點,不然就自己走。”

他說了她兩遍。

付星空才摟著他的脖子,一點點把挺著的後背放松下來,恢覆正常狀態,胸口慢慢貼他的後背,頭靠向他的肩骨。

滿滿實實的壓下來,那種飄著的感覺不見,他是輕松一些。

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身體輪廓也因為這個貼合的動作,都在他身上有了實在的質感。

柔柔軟軟抵著,身上還帶著奶香。

祁野的喉結動了動,嗓子裏幹癢,轉移話題啞聲道,“你最近吃胖了。”

付星空:“我最近還瘦了兩斤好嗎。”

祁野本來就是找話題說的她胖,所以完全沒聽她的回答,繼續問別的,“你真去圖書館?”

付星空:“不然去哪?”

合著她是想和他多待會,不想回寢室,才一直在學校裏找能消磨時間,又能閑聊的地方。

祁野:“你明天早上有課嗎?”

付星空呼吸一緊,手環著他脖子質問,語氣緊張,“你…幹嘛?想跟我出去過夜?”

祁野:“不是。”

付星空:“那你問明天早上有沒有課?”

祁野:“有點遠,我怕萬一回不來,八成就要過夜。”

付星空:“去哪啊?”

祁野:“江灘。”

她之前聽劉倩茹說過江灘是個好玩的地方,至少比在商業街舒服,可以坐游船,吃燒烤,還能看煙花。空氣風景都一級讚,小情侶約會常去地。

付星空有點點心動,搖著腳尖說:“反正我明天上午一二節沒課,去也行。”

“嗯。”

之後,大概七八點鐘,付星空和她室友打了個招呼就跟著祁野出了校園,坐地鐵到江灘公園。九站路,不算遠,可也不近。

到時,江邊起了很大的風,風裏頭都是沙石和江水的味道,溫度冷硬。

付星空穿了件奶藍色的薄外衣,淺灰色的運動褲,一步一步往下面走。

地面都是沙石灘,灘上面有兩節高臺,用石梯連接。高臺一路沿江,有不少小攤小販都在這裏做生意,買點燒烤甜點,還有做氣球射擊游戲的店家。

這裏空氣好,地處遼闊。夜晚來散步的人很多,而且過半數都是小情侶。

付星空和祁野沿著高臺走,準備到游船的站點,趕最後幾班船到對面,然後搭兩站地鐵直接抄近路回學校,這樣就能趕得上十一點半的門禁。

他們路過一家射擊店,店面不大,光倒是很亮堂。付星空看到掛娃娃的那面墻,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哪個,有點兒走不動路。

老板才接完一單生意,送走個小孩。看到付星空有點意願,趕緊笑臉相迎,“要不要試一試,十塊二十槍。”

付星空看著老板先禮貌性點點頭,繼續在娃娃墻上掃視。主要她看中了一只小白貓,就想試試看。

她知道他們現在有點趕時間,有眼力見地瞄了下祁野。

誰知他說,“你要哪個?”

付星空揚了下下巴:“我想要那個貓。”

貓玩具的下面標著價格三十,和五十槍。要麽打中五十次,要麽可以直接出錢買回去。

祁野看了眼手機,還有點時間夠她霍霍,他就先付了五十槍,給她試試。

付星空上次玩這個,還是十年前的事。她坐在桌前,一手握著槍身,一手放在扳機處,怎麽擺都有點不自在。

她瞇了一邊眼睛,先放了一槍,子彈射出去,滿墻的氣球全部完好無損。

付星空接連再開了幾槍,結果也都差不多。她瞥到祁野似笑非笑地在一旁盯著她,莫名覺得有點丟人。

球也沒投進,槍也打不中,倒黴透頂。

煩惱時。

祁野曲下腰,擡腕幫她調了一下槍的擺放位置。手指按著她的食指,帶著她扣在扳機上,“你瞄的時候往下一點,子彈會飄。”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熱熱地攏著耳廓。旁邊還有圍觀的人,稀稀拉拉地圍了半圈,緊盯著她接下來的表現。

付星空不知道怎麽回事,心一直砰砰地跳,之前打了這麽久的球,手也有點軟了。

她食指無力地擱在扳機上,任他領著連開了三槍。對面的氣球應聲破了三個。這種打到東西的實在感,讓付星空忍不住低呼了兩聲。

接下來的幾槍,也是祁野帶著她打中的。打到第十槍,他才收回手,讓她自己試試。

付星空手上有了點感覺,之後的子彈幾乎中了四分之三。距離換下那個貓娃娃還是差一點,他們又加了十塊的,才把戰利品拿到手。

離開槍擊店。

付星空抱著娃娃摸了幾下,正想誇他男朋友幾句好話。

祁野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摸出來,準備直接掛電話的,一看打電話的人,無奈地頓了幾秒,還是接了下來。

付星空看他打電話,自然也就閉了嘴。

祁野:“餵,媽。”

付星空:“……”

是祁阿姨啊。

風聲很大。她聽不清聽筒那邊在說什麽,只能聽到祁野只言片語的應答,似乎是在問一些家常,還有元旦放假回家的事。

“嗯…到時候再說吧,看考試安排。”

“嗯…嗯…現在在外面,江灘。”

“她就在我旁邊…”

祁阿姨八成是cue到她了。付星空心裏一咯噔,她和祁野在一起這事,祁阿姨好像還不知道。

正思及此。

祁野說了句,“那你跟她說。”

接著,他把電話遞過來。

付星空眼睛都瞪圓了。都這個點了,他們兩個人還在外面,這不相當於告訴她媽,他倆有一腿嘛。

她顯然還沒準備好,僵硬地與祁野的雙眼對看,無聲地用口型和他說了幾句。

——你給我幹嘛?

——我沒什麽說的。

祁野看著她,無視她的比手畫腳,把手機慢慢往她耳朵上扣,同時坦聲道,“我跟我媽說了。”

付星空:“哈?”

沒等她跟祁野扯這事的前後經過,祁阿姨的聲音已經湧入耳中,語氣親親熱熱的,“是星空嗎?我是你祁阿姨。”

星空以前經常在棋牌室玩,和祁阿姨也是真熟。受她的照顧不少,逢年過節零食紅包少不了,就連她到學校裏來看祁野,也會記得給她帶一份飯,寒暑假還幫忙搬過行李。

從前她跟祁阿姨,比跟祁野都親。

不過那都是基於祁阿姨把她當小孩的情況下,如果是把她當成她兒子的女朋友。祁阿姨還會不會喜歡她,答案就不一定了吧。

付星空想到這些,竟然有點緊張,“祁阿姨好。”

“你們現在在江灘玩嗎?看煙花了嗎?”

付星空:“它…今天好像不放。”

“哦…你們的事,祁野都給我說了。”

付星空:“……啊…”

“我就說他脾氣也不太好,整天就知道學習,打游戲打球。你跟他比較熟,應該知道小祁人不壞,就是嘴有點硬。你們在一起,阿姨完全沒有意見,我們兩家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們不用有顧慮。”

祁阿姨一直是個清醒人,口條利索,和祁野一樣思維很清楚。

付星空聽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掏心窩子的話,每一句都戳中她不安定的內心深處。

她心中莫名安穩許多,“嗯…知道了祁阿姨。”

“好,那就好,星空你把電話給祁野吧,我跟小祁還要再講幾句。”

付星空嗯了一聲,把手機遞回給祁野。

他接過來,祁媽的語氣一下變了不少,剛剛還是溫溫柔柔的,一跟她兒子說話,語氣就變硬了,“我跟你說哈,你談個戀愛就認真談,不要跟你在家似的,擺個臭臉給誰看。”

“還有,小空空年紀還小,你自己也還沒滿二十,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趕緊送人家學校,聽見沒,狗崽子。”

最後兩句聲音提得挺高,祁野把手機拉遠了一點,扯唇笑著。心說,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知道了,我心裏有數。”他淡淡回答。

她媽聽到到這樣回答,緊繃的語氣松懈了幾分,“行,掛了,早點回學校。”

電話掛斷。

祁野順勢瞄了一眼時間,還有八分鐘末班船就開了。他們現在還看不見站點,只能說走船路回去有點懸。

“打車回去吧,船來不及了。”他俯視著她,鎮定地提出建議。

付星空:“打車貴。”

在南城打車,又是晚上,十多站的路程,怎麽著也得大幾百。還不如去KTV過一晚,還能唱歌有零食。

“我付。”他應。

付星空:“你的錢不是祁阿姨給的?打一次好幾百呢,敗家子。”

祁野定定看著她,懶散地吭聲,“那你想咋地?”

除了打車和游船,其他線路都至少要花將近一小時,絕對趕不上宵禁。

祁野那邊的寢室樓不清楚,反正她樓下的樓管阿姨,睡得比誰都死。但凡有人錯過宵禁,基本都是敲不開門的。

純粹來自她同寢室友劉倩茹的經驗之談。

付星空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眼睛亮了亮看著他,“要不我們去蹦迪?或者去酒吧。那裏應該是通宵的,我們去玩嘛。”

祁野安靜地俯視著她,沈默片刻,“不行。那邊不是通宵的,開到三四點就關了。”

付星空拉著他的手臂搖了幾下,語氣像撒嬌,“那我們玩到三點也行啊。”

祁野剛上大學那陣,在社團朋友的生扯硬拽下,曾經去過兩次那種地方。

也許是有那種清吧,或者不那麽亂的酒吧存在,至少他們去的那兩個酒吧都挺亂的。

臺子上有穿著清涼的小哥哥小姐姐跳鋼管舞,搭訕約炮的人更是數不勝數。酒吧的門口角落,蹦野迪的大有人在,等著醉酒的單身女性出來,假裝熟人占便宜。

總之,那裏絕對不是付星空這種單純小姑娘該好奇的地方。

祁野語氣沈了幾分,拉著她的手往階梯上走,“玩什麽?你個小屁孩。”

付星空:“我已經成年了,我只是好奇,難得我們有機會啊。”

祁野實在坳不過這人的執拗性子,直接搬出一張王牌,“我媽讓我送你回學校,你再說,我跟我媽講。”

付星空:“……你是小學生嗎?”

祁野:“……”

付星空看著他一言不發的背影,抿緊唇,在心裏暗暗道,你不帶我,我下次和室友去。

他們走出濱江公園,十點多的南城還很熱鬧。星星的碎燈掛滿高大的樹枝,兩街道上全是房車小店,賣各種首飾雜物。

付星空抱著娃娃,和他在街上閑晃。

她不知祁野在盤算什麽,到底打算怎麽過今晚,露宿街頭還是網吧開黑。

反正他要是去網吧開黑,她斷然要跟他分道揚鑣,明早集合。堅決不陪男生通宵打游戲。

走著走著,街邊的店家少了,她猛不丁瞅到街口有幾家酒店,全身一僵。

她咋就沒想到,事情會朝那種方向發展呢?萬一祁野是想跟她那個啥,那個啥?才故意不去蹦迪的。

當然也有可能他沒那個意思,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睡個覺?

付星空楞神之際,七運酒店的大標牌已經懸在她正眼前,閃著幽亮的白光。

“……住酒店嗎?”她不自覺壓著聲音問他,心裏甚至泛出一絲做錯事的心虛。

總感覺被人發現了的話,她可能會被處分退學。

祁野:“你選,網吧,KTV,酒店。”

付星空:“我選酒吧!”

祁野嘖了一聲,直接把她拉了進去。

這家酒店不是高檔的星級酒店,就是一般的酒店。大堂裏的燈亮得刺眼,白地板搽到把天花板的水晶吊燈都映照得一清二楚,像兩個上下顛倒的世界。

前臺是兩位,一男一女,身著黑色工作服。

付星空被他牽到前臺,看著他的手拽著自己的手,拽得這麽緊,腹內自顧自地意淫起來。

祁野指定是圖謀不軌,他肯定要像電視劇裏面演的一樣,跟前臺小姐姐打暗號。串通一氣,要她說只剩一間房這種鬼話…

付星空想著,不由地用背抵著前臺,不看他倆,光聽聲。

前臺:“您好,是要入住嗎?”

祁野:“嗯。”

前臺:“請問您有預約嗎?”

祁野:“沒有。”

前臺:“有會員嗎?”

祁野:“沒有。”

前臺:“請問您是要幾間?”

祁野:“兩間套房。”

兩間…兩間…兩間…………

付星空腦子裏面好像只留了這兩個字,在她的腦海中心不間斷地往四方散開,撞擊,再回響。

到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608房門的門口。

祁野幫她刷了房卡,把她推進去,打量了兩眼房內的結構和家具,緊接著一點兒留戀都沒有地和她說了一句,“明早七點集合。”

“啪。”

房門落鎖。

付星空:“……”

祁野真的是我男朋友嗎?

難道不是軍訓教官上身了?

她呆呆站了半分鐘才動腳。走到床邊,背身躺上去。望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也沒洗漱,人就開始犯困,瞇著眼睛真睡過去了將近兩小時才醒。

睡都睡著了,為什麽醒?

不為別的。

就因為旁邊,準確的說是607房間的兩位年輕情侶那個什麽的聲音實在太大了。

這麽厚的墻,那帶著刺激的歡叫聲都穿透了過來,還一聲比一聲大。

付星空今天出門沒帶耳機,只能抱著娃娃,把被子裹在頭上裝聽不見。然而,越是在意,那聲音越像加了擴音器一般,濕漉漉黏膩膩地鉆入她的耳洞。

“……好棒……寶貝…”

“再……重點……”

“就是那兒…啊…啊……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付星空捂著耳朵,忍到極限,臉都憋紅了。

啪地一下掀開被子,蹬上拖鞋拿了房卡就開門往外走。走出門,走到607的房門口,她才意識到這事兒可跟樓上寢室吵鬧,她去上門提醒不一樣。

她現在敲門提醒他倆小聲點,無異於讓人在上廁所上到一半時喊卡。

這是生理性的,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她這樣敲門,屬實缺德了點。

她拎著貓娃娃的耳朵,垂著腦袋,擡手揉了幾把困意濃沈的眼睛。

心說,那我…怎麽辦?

她記得祁野的房間是在她的對面。去他那裏的話,肯定就聽不見這些有的沒的的聲音了。

她剛都睡了一個多小時了,現在淩晨一點鐘左右,沒睡飽的人中途醒過來,總是更加想睡得不得了。

她都沒怎麽思索。迷迷糊糊地,轉身就走到祁野的610房門前,擡手敲了幾下。

等了一小會,沒反應。

她和祁野經常晚上打電話,wx聊天。她很清楚這人,一般沒作業不打游戲的情況下,十二點就睡,比起一眾夜戰到淩晨三四點的大學生,他就比較健康養生派。

酒店裏沒電腦給祁野打游戲,他八成是真睡了,不曉得她叫不叫的醒…

付星空敲了三遍門,敲到手都痛了。

正當她盤算著,要不要幹脆還是回自己房間熬一會兒,等隔壁那對小鴛鴦完事,反正時間應該不會很長……吧。

眼前的門忽地一下開了。帶起一股風,掀動她碎碎亂亂的空氣劉海。

付星空緩緩地擡起她沈重的眼皮,看向房內開門的人。

他頭發也亂,身上是件白短袖,領子歪七扭八,衣擺處也有幾道皺。瞳孔的顏色又黑又濃,無力疲軟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情緒,不耐煩地垂眼盯著她。

一目了然,祁野是被她敲醒的。

上高中的時候,付星空就知道祁野的起床氣大,倒不是因為她叫過他起床。

而是因為,她曾經和他坐過幾次同桌,午覺鈴響後,叫他起來,他都這副表情。一臉煩躁,一張想k人的冷臉,看得讓人退避三舍。

“有事?”祁野的嗓子啞透了,聲音好低,語調冷冷的。

付星空居然還有點兒怕他。她緊著貓咪娃娃的耳朵,頓了幾秒後,沙著嗓音回,“我那邊有聲音,我睡不著,隔壁的在吵。”

祁野垂著腦袋靜了一會,轉身回房拿了他的手機,又整理了幾下床,走回來,沖著她往自己房內招手示意,“你房卡給我,我睡你那兒,你睡這。”

付星空的房卡就在她手上。要給他也行,可給了他,不就代表祁野也會聽到隔壁那些聲。

她猶豫著,提前判斷祁野肯定也忍不了這些。到時候還得回他自己房裏睡,和她一起。

“可是…”

祁野:“快點。”

他催促的聲音有點冷,付星空便也有些來氣,直接把房卡塞給了他。

並在心裏暗暗嘀咕,不聽女朋友言,有你好看的……

交換房間後。

付星空睡到了祁野剛睡過的床上。被子裏枕頭上還有他身上的溫度和氣味殘留,溫熱的,帶著一股森林海鹽的味道。

她抱著娃娃,用鼻尖使勁嗅了嗅,安然地閉上雙眼,就當是在他的懷抱裏入眠。

可是剛合眼沒幾分鐘。

門又響了。

吊著一根神經線沒完全睡過去的付星空緩慢地睜開眼,開燈,起身,去開門。

他靠著門框,微倦地看著她。眼睛裏的困意好像退去了不少,估計是聽見某種難以言說的聲音,被生生逼得清醒了幾分。

他就這樣不說話。

付星空有點想笑。

她有樣學樣地問,“你有事?”

祁野閉了下眼,呼出一口氣,越過她徑直往房內走,“我坐一會兒,再回去睡。”

付星空探頭左右看了看兩頭皆沒有人的空蕩走廊。她把門關上,回身走到床邊,爬回床鋪,抱著被子看著他。

他仰躺在沙發上,手臂擱在後頸,眼睛閉著的,頭發垂下來蓋住小半張臉,只露一個冷白的顎骨線,和薄薄的嘴唇。

他已經不避諱和她有些身體接觸,不過都在親親抱抱的範圍內。他從來沒越界做過別的事,做為男朋友他讓她安心得過分。

付星空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做為男人的危險性,她揉了揉眼角,小聲說:“你要不就在這裏睡吧,祁野。”

祁野慢了好幾拍地回,“沙發短了。”

付星空:“你可以睡地上,雖然…沒有多的被子和床墊。”

“……”

“你知道要等多久嗎?”她問。

她提的這個問題的語氣裏,不光只好奇現在的境況,似乎還連帶一些她心中早已有過的疑問。好奇度爆表,聲音都亮了幾個度。

“不知道。”祁野敷衍回答。

“那你猜一下。”付星空追問。

“我不猜。”

付星空有點無語。

她環顧一下四周,沒找到多餘可做床鋪的被子。但發現這個床還挺大,可能是每個房間的床型號不一樣,總之他睡得這個比她之前房間的那個要大一點。

她想到一個主意。反正祁野都這麽困了,看起來也像對她毫無興趣的樣子。她把另一個枕頭拖出來,和她的枕頭擺齊,“你要不要上來睡,反正這個床很大……”

祁野斬釘截鐵道,“不用。”

不管是出於何目的。付星空都感覺好像被他男朋友捅了兩刀,她嘆了聲氣,“為什麽不可以,你寧願坐在這裏等,都不願意跟我睡,你不是我男朋友。”

祁野:“……”

付星空拍了幾下床:“上來嘛,快點。”

她的話,和隔壁那對情侶的話語不謀而合,聲音調調也有點像。

“快一點…”

“上來…”

祁野混沌的神經頓時抽搐了幾下。

她還在催他,不休不止,“快點啊,我困得不行了。你在那等,我睡不著。”

祁野沒法子。心裏想先到她床上瞇一會兒,到時候等她睡著,再回她房裏睡。

他脫了鞋,一邊膝蓋跪在床上。

她捏著被子瞳孔渙散地看著他,烏黑密稠的長發搭她肩膀上,垂到腰間,袖口領口露出的脖子和鎖骨,皮膚雪白柔軟。

呼吸和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味。

被子裏也有,這麽一會就染上了。

祁野躺在她身邊,從沒有哪一刻這麽清楚地意識到,付星空是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不知不覺,她就長大了。

一片靜謐裏。

兩道呼吸此起彼伏。

心臟一聲比一聲重。

關了燈。

兩人的臉都溶化在昏聵中看不真切。

付星空閉著眼睛,感受到他應該是和她面對面睡的。他的呼吸帶著熱燥,頻率更穩,質感更粗,和她太不一樣。

“祁野…”她叫了一聲,以確認他睡了還是沒有,像幼兒園午睡時玩的小游戲。

“嗯…”他應。

“我好像……聽見你的心跳聲了。”她唇齒含糊地說。

“嗯。”

“我能不能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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