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關燈
第 64 章

“春來,給我倒點水。”,衛青睜眼,口幹舌燥,難受極了。

寢間小鋪上,假寐的春來立馬睜眼,去桌上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床前,將身子疲軟的衛青扶起來,瓷杯送至嘴前,待衛青喝下後,擔心問道:“喝了藥好些了嗎?”

衛青嗯了一聲,問道:“什麽時辰了?”

“現下寅時了,公主。”,春來回道。

衛青一驚,她竟睡了這麽久,額間隱隱作痛,衛青伸手揉了揉。

“公主再休息會兒吧,馬上天亮了。”,春來道。

衛青應了一聲:“退下吧。”

春來應聲緩步退下。

許是白日裏睡多了,衛青自醒來便一點睡意也無,看著頭頂的床幃發呆,腦袋昏沈沈的。

也不知幽州現下如何了。

十三進展順利嗎?

這般想著,天蒙蒙亮時,終於是來了睡意,衛青緩緩閉上有些脹痛的眼睛。

意識散亂,睡得並不安穩。

“公主!紫宸殿傳來消息,陛下醒了!”,春來一臉喜意的掀開床簾道,因著太過高興,腳下一滑,幸而反應快並未摔倒。

衛青睡得並不深,聞言立時坐了起來,喜道:“當真?”,一時激動,喉間發癢,咳了起來。

春來趕緊倒了一杯清水,又坐在床沿替衛青順著背脊,道:“是真的,齊公公派了一個小太監過來傳話。”

衛青一臉欣喜,掀開薄被就要下床:“我要去紫宸殿看父皇。”

墨香拿著衣服上前伺候衛青更衣。

春來將熱好的湯藥端上前:“公主把藥喝了吧。”,又指了指桌上的膳食:“多少用點,仔細身體。”

衛青接過,一口飲下,皺著一張小臉,真苦。

走到桌前,優雅又快速的吃了幾口,便準備要往外走。

剛起身,見陸六自外走來,將備好的婚服放下,躬身道:“公主,這是織造局昨日趕制好的成衣,您試試,若是有修改的,屬下好及時給織造局傳話。”

將要擡出的腳步往回一收,衛青皺眉問道:“婚期不是延遲了嗎?”

陸六未曾擡頭,恭敬回道:“公子昨夜吩咐一切如舊。”

衛青一時有些發懵:“什麽叫一切如舊?”

“婚期定在後日。”

大起大落,衛青一時氣極,白了臉,緩了緩:“怎麽這麽突然?”,說著咳嗽了幾聲。

“屬下也不知,公子還吩咐讓公主您在殿裏多修養,切莫亂走動,養好身體。”,陸六頭埋得更低。

春來擰眉,斥道:“這是什麽意思?要囚禁公主嗎?”

陸六鵪鶉似的躬腰埋頭未回。

“聽聞父皇醒了,我欲去見父皇,也不行嗎?”,衛青問道。

陸六心中哀嘆,回道:“公子吩咐望公主在寢間多加休息,婚禮當天與陛下見禮。”

衛青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陸六舒了口氣,躬身退下。

見陸六走遠,春來面帶焦急道:“他這是想囚禁公主,好大的膽子!”,靈光一閃,繼續道:“公主不若讓奴婢假扮公主,替公主出嫁?”

衛青搖了搖頭:“林懷舟對我很熟悉,你裝不像的,若是出了意外,父皇母後還在他手裏呢。”

春來洩氣道:“那可如何是好。”

衛青閉了閉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看著吧。”

夜時,永福宮。

衛青正在桌前用膳,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強迫自己用了點,既然婚期已然延遲不了,那這身體總得養好。

林懷舟進來時,恰好永福宮裏的小宮女正在收拾碗筷。

瞧見林懷舟的身影,衛青狀似哀嘆道:“表哥來晚了。”

林懷舟笑了笑:“無妨,我已經用過了。”,擡眼端詳了衛青片刻,斟酌道:“我並不是不關心表妹的身體,只是……”

衛青打斷他:“我要見父皇。”

林懷舟側頭轉過眼,盯著不遠處的燭火:“若是婚禮一切順利,你自會見到。”

衛青嗤笑一聲:“難不成表哥還不信我?不過見一面父皇而已,對婚禮有什麽影響?”

“表妹自小聰穎,點子多,再者公主手下有不少影衛吧?”

“表哥若是不信我,又何必娶我?”

林懷舟沒回答,只說道:“婚禮若成,我便擁立太子為帝,屆時,晉王我會親手斬殺。”

“所以你留著晉王,是為了防著我?”

林懷舟轉頭看向衛青,神情溫柔極了,道:“不是防著你,是防著想要阻止這場婚禮的人。”

衛青心中猛的一突:“表哥是說誰?”

林懷舟一笑,定定道:“石公公是影衛吧?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會喜歡一個低賤的影衛,你怎麽可以喜歡他?”,神色癡迷:“你身上留著最高貴的血液,怎麽能喜歡一個影衛?”

心底一驚,面色如常,衛青道:“表哥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林懷舟自顧自繼續道:“那石公公的身份檔案雖記錄在冊,卻是半路進宮,還頗受陛下寵信,且死後,我派人去亂葬崗搜尋屍體,面目全非,除了影衛,我不知還能有誰能做到如此。”

衛青抿了抿唇,按下心中的焦急,狀似震驚道:“石公公是父皇派到我跟前伺候的,我並不知他是影衛,再者,我並未喜歡他,還請表哥莫要胡說。”

林懷舟一笑:“那定是他癡戀公主殿下了,希望婚禮能如期進行,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斬殺,公主覺得呢?”

衛青扯著嘴皮笑了笑:“表哥說的是。”,身子一歪,無力的倒在春來身上,虛弱道:“突然頭脹疼得緊,表哥先回去吧,我會安心待嫁的,父皇那裏,多謝表哥照顧了。”

林懷舟起身,微微皺眉,眼含關心,看向春來道:“照顧好公主!”

春來恭敬應聲。

見林懷舟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中,衛青立起身,心中焦急,照林懷舟如此說,怕是入京城的各個地方都設下了埋伏。

永福宮守得跟鐵桶似的,消息根本傳不出去。

眼下晉王與太子都在宮中,外間大臣具是觀望著,沒有兵馬,也不能救駕。

順安候在衛青身旁,見衛青神色嚴肅,安慰道:“公主別急,總會有辦法的。”,這些日子,永福宮氣氛低迷,順安話也少了,鮮少在衛青身邊耍寶。

衛青額間真的脹痛了起來,忍不住閉了閉眼:“你們退下吧,我靜一靜。”

春來等人眼含憂心互相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退出門外,關上房門。

衛青睜眼,低聲道:“出來。”

一名黑衣人落下,是跟著衛青保護衛青的影衛頭領。

“婚禮當日,你見機行事,若是尋著婚禮空子,給你們首領遞個消息,就說京城有埋伏。”

黑衣人首領恭敬應是,一晃眼,沒了蹤影。

吩咐完後,衛青閉眼靜了片刻,將春來等人叫了進來,喝完藥洗漱完,便歇下了。

轉眼第二日,衛青聽話的準備婚禮的一切事宜,宮中掛上了紅,瞧著倒是一片喜慶。

京中百姓皆在傳言,說邊關虎威軍吃了敗仗,狼狽逃亡,宮中福寧公主將要嫁於鎮國公孫子,辦一場喜事,去去晦氣。

是以,這場婚禮辦得極是盛大。

已經建好的福寧公主府上更是張燈結彩,這兩日,凡是路過公主府的都可討要喜錢。

然,雖說婚禮的討論蓋過了敗仗,但虎威軍在百姓心中戰無不勝的神聖形象卻因此敗仗大打折扣。

甚至有年長者懷念起了往日鐵甲軍的輝煌事跡。

轉眼便到了成婚當日。

衛青看著銅鏡中畫著新娘妝的自己,心中沒有一絲喜氣。

“公主真美。”,春來立在旁邊由衷道。

衛青扯著嘴皮笑了笑:“走吧。”

坐上轎子,剛出永福宮,耳間一陣騷動,傳來慧晴略帶嘶啞的聲音:“你竟真的要嫁給他,你怎麽可以。”,說著便哭了起來:“若不是母親一直瞞著我……”

禁衛攔著慧晴不讓她靠前,慧晴脫力的攤在地上,看起來十分狼狽。

春來遲疑道:“要給平安長公主傳話嗎?”

衛青微微皺眉:“不用管她,鬧夠了自會回去。”

很快到了朱雀門前,轎子停下,衛青因著蓋著紅蓋頭,瞧不見前面,春來伸出手臂道:“公主扶著奴婢。”

衛青伸手扶上,下了轎子。

順安在後面苦著個臉,活像誰欠了他銀子似的,尤其看向等待許久,迎面走來一身紅衣的林懷舟時,眼中的憤恨更強烈了些。

林懷舟今日十分高興,是他二十餘年最高興的一日,對面那位蓋著紅蓋頭的窈窕少女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妻子。

他等這一日太久了。

腳步略顯急切的上前,林懷舟扶著衛青,溫柔道:“馬車上放了些糕點,表妹若是餓了,可以用些。”

衛青藏於袖間的手握了握,嗯了一聲,由著林懷舟扶著她上了馬車。

一路朝著福寧公主府駛去。

林懷舟坐於馬上,臉上笑意盎然,沿路不斷灑下喜錢。

周圍百姓道賀聲不斷。

衛青靠著車壁,情緒低迷,只覺得胃有些疼,忍不住按了按。

沒多久到了福寧公主府,此時府外已是站了許多百姓看熱鬧,眾人瞧見車架,紛紛退讓開來。

“不愧是聖上最寵愛的公主,這婚禮辦得可真豪奢。”,人群中一名胖婦人眼含羨慕道。

“那肯定啊,聽聞兩人青梅竹馬,看新郎官的樣子應該是喜愛極了吧。”,胖婦人旁邊的麻子臉婦人道。

衛青扶著春來的胳膊下了馬車,聽聞此言,心中有些好笑。

林懷舟下馬,牽住衛青的手,往府裏走。

因著現下情況特殊,府裏並沒有主持婚禮的長輩,就連鎮國公府都被林懷舟派禁軍圍了,正房一脈出不去。

而能來參加婚禮的人皆是立場中立的官員,與衛青、林懷舟並不親厚。

是以,林懷舟直接省略了拜高堂這項,只拜天地。

衛青被林懷舟牽著到了正院前。

讚禮官高喊:“一拜天地!”

衛青與林懷舟扣拜。

讚禮官又喊:“夫妻對拜!”

衛青與林懷舟轉身,正待彎腰。

一只箭矢破空而來,穿過衛青的紅蓋頭,連帶著,將紅蓋頭釘在後方墻壁上。

隨之而來是兵士的呼喊聲:“隨護國將軍一道,清君側!滅奸佞!”

衛青側頭,只見不遠處,十三一身鎧甲,坐於馬上,盯著這邊,眼含鷹氣,周身仿佛鍍了一層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