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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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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完結】

寧盈在聽曲,聽說現在沛城的人已經餓死了快一半,那裏幾乎如同人間煉獄。

寧盈問道:“我那五哥還活著嗎?”

仆人忙回:“沒聽說五皇子的死訊。”

寧盈哼道:“叫曹京別總想著玩,多去沛城跑幾趟,要確保我那個憂國憂民的好五哥死掉才行。”

仆人回:“是。”

一日後,曹京屁顛屁顛地過來報喜。

寧盈聞見他一身胭脂氣,嫌棄地叫他離遠點,問他:“喜從何來?”

曹京道:“當然是從皇城來。表弟,你還記得你曾經有個伴讀叫溫遠的嗎。”

寧盈想了想:“你說的是巨商溫家的那個溫遠。”

“就是他,我們在皇城的賭局來了消息,說是溫遠把他的家產全部賭輸了。”

寧盈也震驚了:“全部?”

要知道溫家巨商累世財富,富可敵國。當年溫家老爺溫雨亭想給兒子謀個前程,讓溫遠給他當伴讀,出手就是一座山礦,連他母親曹皇後都驚呆了。

這樣的富商之家,區區賭局多大的賭註能夠輸光全部家產。

曹京耳語了幾句,寧盈明白了:“你是說溫遠故意的,要把家產全部獻出來支持我們和東朝叛賊對抗。”

“嗯,他還有皇城的那些人都以為當時豐州大捷是我們打得。”曹京說。

寧盈笑道:“這麽說我那蠢五哥還給我做了件好事呢。溫家的財產到哪裏了?”

“一些不動產經過周轉換成了豐州周邊的產業,還有無數珠寶古玩全部就近換成了真金白銀,現在走水路過來,不出七天就能到。整整三十船。”

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

這筆錢如果到了寧盈的口袋,什麽東朝西朝,從此他什麽都不用在意了,自立為皇重建一個王朝都綽綽有餘。

至於溫遠說的什麽抵抗東朝叛軍,那麽臟亂的活還是交給別人幹比較好。

三日後,為了迎接三十船財富,寧盈只能讓曹京把圍在沛城外的兵馬撤出。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剛撤出不久,就傳出寧盛帶了一隊人駐防沛城的消息。他那五哥不僅沒死,竟然還有一戰之力。

三十艘大船已經到了豐州港口,到時大雨傾盆。本該駛入豐州港內的大船只是晃了晃身就隨著豐州港的急流一路而下,滑進了沛城。

“他要幹什麽?”

寧盈大驚失色。

如果這筆錢到了沛城寧盛手裏,對他來說想要再轄制寧盛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溫遠早不給錢晚不給錢,怎麽就這麽巧,沛城快被圍死的時候給了。

寧盈此時恍然明白了,這是一個局,溫遠坑他,用全部家當做幌子騙他解了沛城之圍,硬生生把這巨富之資拱手相讓。

溫遠支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寧盛。好一個伴讀,該死。

同一時刻,寧盛望著那浩浩蕩蕩的商船,眼底漾起一層水光。

——

禦書房內,寧盛翻出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當時在沛城時閑來無事讀的閑書,時間已經很久了,他現在才有閑心拿出來再翻看。

翻了翻,從裏面掉出來一封信。

寧盛打開看了一眼,啞然失笑。

這封信如果他沒記錯還是很多年前寫的,當時是沛城之圍被解不久,寧盈因為溫遠送來的物資被截獲氣得臥床不起,沛城難得的好時光。

這信就是那時候他自己寫的。

寫給一個遠方的朋友,他此生還不清債務的債主——溫遠。

寧盛看了看,覺得自己那時候真是年輕,不知道腦海裏都在想些什麽。至於信的內容,現在看來簡直要腳趾扣地。他連忙把信折了折,塞進了桌案的小抽屜裏,想著高傳祿回來叫他放到隱蔽的書庫中去,或者處理掉。

這樣想著,才發現高傳祿不在跟前。

奇怪了,這個時候高傳祿去哪裏了。

還有,他都說了讓高傳祿叫溫遠過來,商量大婚吉服的事情,怎麽現在還沒來。

難道出了什麽事情嗎?

——

另一邊,溫遠還在經歷三堂會審。

“你故意假裝賭輸了財物,其實把那財物借商船運去了豐州,給寧盈那個叛賊做家資。你敢不敢承認?”太後說道。

溫遠笑了:“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前半段是對的,只是後半段真是離譜至極了。

“你爹都承認了,你還想隱瞞。”紅玫公主說。

“我爹?”溫遠楞住了,心想這事和我爹又有什麽關系呢。他一直以來知道溫雨亭懷疑當年那筆巨額財富的去向,畢竟他爹當時恨不得打死他,可是在去了一趟賭局後就悄默默地認了,不再聊起那筆錢,後來他們的日子也有過艱難的時候,他爹也只是口頭上說他敗家賭輸了,從沒細究過到底那筆錢去了哪裏。

溫遠覺得他爹溫雨亭這樣是因為了解到當時那筆財富是去了給東朝為敵的人手裏。而東朝占領皇城後,為了不惹上麻煩,這件事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最好。

現在自從曹京出現,溫雨亭的懷疑更加得到了證實。連曹京都一口咬定溫遠的錢就是資助了他們,溫雨亭能不慌張嗎。這才漏了餡兒。

溫遠無奈道:“太後,公主,你們非要阻撓這門親事,肯定不是因為過去我做過什麽,直說吧,我到底哪裏配不上陛下呢?”

太後道:“你如此卑賤的身份,怎麽能入主中宮。”

這是把話挑明了。

溫遠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說:“我家裏雖說世代經商,可是從沒有做過奸商。家中財富也是代代積累下來,我不明白太後所說卑賤的意思。”

太後道:“士農工商自古有之。你是商戶出身,怎麽比得上勳爵貴族家的子弟。禮義廉恥你懂嗎,不過是考了個功名,現在連自己是誰都要忘了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溫遠心想如果太後非要這麽說,他倒是啞口無言。

自來皇朝中的等級制度是這樣,他家是商戶,在這些人面前是天生低了一頭:“太後說得也在理。”

“既然如此,你就該知難而退。”紅玫公主說。

溫遠笑了:“照你們這樣說,我天生卑賤,現在好不容易攀上了陛下,怎麽可能主動退呢。我該上趕著再巴結才對啊。”

“你”太後和紅玫公主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溫遠道:“雖說你們口中商戶被貶低,可是在我心裏商戶並沒有什麽罪過。你們所用的所吃的,除了皇城自產的東西,其他東西無不是商戶人家辛苦交換運送而來。其中產生的金錢建造了這恢弘的宮城。再有,我與陛下自小就相識,今日即將大婚也是因為我二人終於說通了過去的一切,心意相通,想要長相廝守而已。”

“不知羞恥,”太後罵道。

六部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做聲。

一個聲音從外邊傳進來:“母後,你們不是要問嗎,何不親自問朕呢。”

皇帝寧盛到了。

“陛下,”眾人急忙起身,行禮的行禮,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寧盛語氣不好,看了宗室們一圈,說道:“朕竟不知道還有在大婚前審判皇後的先例在。”

“陛下恕罪。”宗室們害怕了。

寧盛說:“朕不是要治你們的罪,是來和你說道說道。那些你們想問皇後的,自可以先來問朕,過去的事情朕都知道,每一樁每一件朕都可以告訴你們。”

“臣不敢。”宗室們紛紛說道。

太後道:“你也不用嚇唬他們,你不就是想護著溫遠嗎,可是他幹過的事情是有痕跡的,以為現在你寵愛他就能為所以為了,不可能。”

寧盛無奈道:“那您說說,到底是什麽事情值得太後這麽興師動眾。”

太後被他頂的說不出話來。

紅玫公主道:“哥,溫遠曾經私自給寧盈運送物資,你也知道嗎。他這是通賊。”

好大的帽子。

溫遠搖了搖手,“算了,都過去的事情了,不說也罷。”

紅玫公主道:“你怕了,要是心裏沒鬼怎麽就不能說出來讓我們都聽聽。”

“公主,都已經過去了何苦揪著不放呢。”

紅玫公主說:“就要說清楚講明白,是非自有公斷。”

溫遠搖頭,他盡力了。

對上寧盛的目光,只見陛下和他一樣的眸中無奈,那些塵封的往事在這一個對視中漸漸展開。

寧盛對上紅玫公主,道:“你還記得你七八歲的時候沛城有一段時間餓死過人嗎。”

紅玫公主道:“當然,我還知道那時寧盈逆賊故意要害死沛城人,而溫遠就是助紂為虐。”

“不是的,”寧盛說:“你們都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好,朕親自講給你們聽。紅玫,那年沛城之圍後你從朕的書房裏拿走了一塊純金雕的兔子玩偶你記得嗎。”

那是紅玫公主的私家珍藏,是她多年來的愛物。

每逢公主府舉辦宴會,紅玫都要拿出來給別人看,那是一件舶來品,從海外運進來的,即使在今天也是非常精美不可多得的寶貝。

“記得,可是哥這跟玩偶有什麽關系。”紅玫不解。

寧盛說,“那是溫家的珍藏,溫家先祖曾駕船游歷四海,到外邦帶回來的玩意兒。你屬兔,你所謂給寧盈助虐為虐的家夥散盡家財給你送來的禮物。”

紅玫公主:“不可能。”

寧盛說:“娘,你的私庫裏的好東西還要我來說嗎,那串拇指大小的東珠也是這樣來的。還有沛城人在被圍後吃的糧,沛城招兵買馬用的金錢,你們覺得是憑空變出來的嗎。還是說你們覺得寧盈在戰敗前會給我們留下這麽多好東西。”

太後驚住了。

六部的官員也跟著一同張大了嘴。

“沒錯,今天你們能坐在這裏審判溫遠夠不夠資格成為我的皇後,是因為在多年前溫遠把他家幾代積攢的財富都拿了出來,換來了如今的天下太平。要說卑賤,難道我們祖上都多麽光鮮。要說圖謀,是朕和諸位圖謀了溫家的財富,才有了今天。”

眾人臉色難看。

溫遠說道:“我剛才都說了,過往的事別掰扯了。不然你們如今的心愛之物是還我還是不還我,多為難。”

紅枚臉上漲紅,說不出話來了。

太後驚疑不定,最後也偃旗息鼓。“哼,你也不過是想為他開脫,總之這門親事,皇帝你休想讓我高高興興地接受。”

溫遠和寧盛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瞬間聽明白了太後的意思,那些溫遠曾經獻出來的家傳寶貝,她肯定是不會還的。

至於這門親事,她攔不住,但是她可以表現出不高興。

太後發完了話,眾人也都明白了。

六部由禮部牽頭趕緊去忙活大婚,灰溜溜地走了。

皇叔皇姑等一些皇室宗親,不敢繼續觸寧盛黴頭,借口家中有事也趕緊離開。

太後和紅枚還在跟寧盛賭氣,一言不發地就回宮殿去了。

溫遠打了個哈欠:“累了。”

寧盛握住他的手:“那我們也回去。”

“嗯,”溫遠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

“朕本來叫你商量吉服的事情的,誰知道半路叫他們截胡了。”寧盛笑道。

“那陛下不是親自來找我了嗎,好在沒被別人劫走。”

寧盛說:“要是你被劫走,朕可要發瘋了。”

“哦?”溫遠看著他的臉,笑道:“怎麽瘋?陛下瘋起來是什麽樣,我還沒見過,今晚給我看看唄。”

寧盛驚住:“溫遠,我老早就想說了,你是不是對朕早有什麽企圖。”

怎麽一言不合就扯到那些不健康的地方上。

溫遠道:“有嗎,難道不是陛下早就對臣圖謀不軌。”

寧盛忙擺手:“我可沒有。”

“真沒有?”溫遠笑問。

寧盛笑了:“當然。”

當然,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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