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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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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高傳祿的話提醒了寧盛,他想了想,如果他想告訴溫遠他喜歡溫遠,想要向溫遠表明自己的心意,那麽他該做些什麽。

想了一圈還是決定參考高傳祿的意思,從日常的事情著手。

比如說,給溫遠送東西。

上一次他送給溫遠的那串珠子溫遠還給了他,雖說溫遠找好了借口說是已經有玉牌了,不需要再額外給了串子,可是寧盛覺得大概是溫遠沒看上那串子,他有了心思,想了想還是自己親手做的才能顯出來誠意,就像溫遠送給他的玉牌一樣。

定情信物難道可以用什麽隨便糊弄嗎,當然不可以。

詩書上說,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動情,許下矢志不改的深情厚誼,那麽最好的禮物其實是頭發。用發絲穿成的飾品送個對方,如果對方收下了,並且貼身佩戴,相信肯定能夠感覺到這番情誼。

寧盛取下自己的發絲備用。

他的頭發其實還是比較烏黑的,發質不錯,和用來編手串的絲線纏繞在一起,可以更結實,能夠保證不會短時間內散開。

發絲已經有了,串什麽珠子比較好呢。

想來想去,寧盛能想到的竟然還是紅豆。

雖然感覺到溫遠可能會覺得他俗氣,選來選去還是老樣子的東西。不過這回他相信一定比上次送禮物更精心,他相信溫遠肯定能明白他的特意的意思。

他想告訴溫遠——朕心悅你。

一日後,溫遠收到了這份禮物。

悶騷的陛下寧盛始終無法親手把這份禮物送到,於是斟酌了半天,還是決定由貼身太監高傳祿代為轉達。

高傳祿的原話是:“這是陛下的心意,您要仔細品。”

溫遠狐疑地看著那串子,心想還沒完了。第一次他收到陛下給他的紅色珠串時,就聯想到了紅豆,當時不知道怎麽的,一門心思覺得陛下是不是想要借那個特別的禮物傳達特別的感情,一來二去想到偏門左道上,才搞出讓自己特別尷尬的事情,現在不過是一個串子,能有什麽特別心意。

溫遠隨手拿出來看了看,遞給了德才。

德才接過看了看,跳了起來。

“少,少,少爺。”

溫遠心想,火燒屁股了:“怎麽了?”

德才把那串子還還了回去:“這東西它它它,很特別呀。我聯想到一首詩,長發綰君心。”

溫遠只覺得德才莫不是也糊塗了,這可是皇帝賞賜的,還綰君心,什麽亂七八糟的,拿過來一看,自己也蒙了:“發絲?”

德才點頭如搗蒜。

溫遠道:“發絲怎麽了,陛下愛民如子,對臣下用心栽培,這肯定是提醒我要頭懸梁錐刺股,不熬到白發不休息。勉勵我好好工作的。”

德才咽了咽口水,懷疑問:“會嗎?那我還想到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此物最相思。”

溫遠又嘍了一眼那珠串,發現還真是。以前那串是紅色的珠子,不過是雕成了紅豆樣式,看上去像,實際並不是。現在這串不得了,是實打實的紅豆晾幹了制成的。

發絲代君心,紅豆謂相思。

好像容不得他不多想。

高傳祿還沒走,等在花廳等溫遠的道謝,特意體貼地留足了時間讓溫遠欣賞這禮物。

等溫遠來送行,才問道:“探花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嗎?”語氣非常暗示,仿佛溫遠說個不明白,他就恨不得捋袖子親自來解釋了。

溫遠問:“難道陛下他對我?”

高傳祿鼓勵道:“沒錯沒錯,陛下對您”的心意很明顯啊。

“很器重。”溫遠說。

高傳祿:“……”

——

送禮物鎩羽而歸。

寧盛垂頭喪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的心上人是個不解風情的才子。別的什麽都靈光,就是感情不靈。

高傳祿連忙安慰:“陛下,我們可以再想想辦法。”

寧盛嘆了口氣,重整旗鼓:“你說的沒錯,是朕太隱晦了,他不明白是因為朕沒說明白。這樣吧,朕決定不再羞澀,要當面跟他說。”

高傳祿本來就是個超級八卦的人,聞言比當事人還激動:“陛下您打算怎麽做?”

寧盛舔了舔嘴唇,緊張道:“朕決定請他喝茶。”

謔,說來說去,不還是隱晦嗎。

好吧,高傳祿覺得這事情急不來,溫探花是個對感情不開竅的,他這位陛下也是個沒經驗的,且慢慢來吧。

高傳祿按照陛下的指示把喝茶的地點還安排到了水榭,沒有別的原因,主要是那地方溫遠也熟悉,肯定比陌生的地方更加放得開。

高傳祿暗示陛下:“要不是奴婢準備些小酒。”

要知道表白這種事最好先喝暈了,至少也要喝個半暈,這樣才能打開心扉。

寧盛道:“不用,茶即可。”

害,關鍵時刻掉鏈子啊,陛下。

等他把水榭的事情安排妥當,卻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風聲,太後宮中的人請他去一趟。

太後娘娘自從宮宴娘家人險些鬧出大事之後,著實安靜了一陣子。

她滿心想著撮合自家親侄女和陛下的好事,弟弟勸她先避避風頭,省得惹陛下厭煩。就在他以為避地差不多的時候,卻聽說了他那好弟弟和威北侯家結親的消息。

她還不死心,以為是弟弟為了和威北侯交好,讓房峰娶了威北侯家的女兒,誰知道一問,確鑿無疑是親侄女房嫻和威北侯世子結親。

這下可把太後氣個半死。

她把弟弟房暧叫進宮裏,罵了個狗血噴頭。還想再找茬去折騰他那弟媳婦,卻看見弟弟苦苦哀求讓姐姐放他家一馬,饒他們一個太平生活。這可確實把太後氣哭了,連著兩天連床都沒下,發下狠話,以後弟弟承恩侯府的事情全部和她無關。

好不容易養了兩天,打定主意要給兒子寧盛重新挑選一家貴女結親,卻聽說了一個消息。

寧盛送給溫遠一個定情信物。

這可如同雷劈,比弟弟家的事情還讓她震驚。震驚的同時,她是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她那仿佛不開竅的兒子有了心上人,更可氣的是還是個男的。

簡直不可思議。

高傳祿到了太後宮中的時候,就看見兩旁站了聽用的太監,還拿著大棍等在一旁。他暗道不好,這次太後叫他也是來興師問罪的。

“好你個高傳祿,是不是又是你攛掇的陛下。”太後張口就是一句定罪。

高傳祿心想,我冤枉,陛下那人什麽心裏話都不願意跟我說的,我也是剛知道陛下和探花的事情啊,而且只知道一小點兒。

“你說是不說,要是不說,哀家也懶得和你廢話,直接板子伺候。”太後威嚴說道。

高傳祿忙張口要說話:“娘娘。”

“就知道你不說,來啊,狠狠打。”

三棍子打下來,高傳祿幾乎要昏死過去,疼得齜牙咧嘴。連忙給拿著棍子的太監使眼色,叫他們等一等。

他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太監們其實沒有哪個是敢得罪他的,不過是礙於太後的面子動手罷了,看見他眼色,都裝模作樣地緩一緩。

高傳祿得了機會,忙說道:“說,奴婢都說。”

太後哼一聲:“好奴婢,識時務。來啊,退下。”

屏退了眾人,殿內只餘太後貼身的兩個侍從和高傳祿。

太後叫人給他搬了個軟凳子讓他靠在上邊,慢慢說。

高傳祿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可是陛下是真上了心了。”

太後問:“你是說皇帝真心喜歡那個溫遠,可是哀家怎麽記得他和溫遠只認識了短短幾個月時間,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怎麽就忽然愛上了。”

高傳祿忍了疼,說道:“這個奴婢也奇怪。奴婢只是能感覺到,陛下對溫探花上了心,太後問的那個定情信物,奴婢知道,親眼看見陛下親手制作的,用的就是陛下自己的發絲。”

太後倒吸了一口氣,氣惱道:“他真是胡鬧。”

高傳祿於是講了溫遠和陛下之間鬧出的不少笑話,太後聽完,狠狠地一拍桌案:“哀家還當他是什麽狐貍精轉世,原來是故意設套迷惑陛下的。虧得哀家還以為他是個讀書苗子,想要好好提攜他。”

說著,警告高傳祿不許告訴寧盛她找過他的事情,更不許說她問過溫遠的事情,太後道:“你只要記得,陛下的後宮不可能有溫遠的容身之處,言行都要更謹慎些,剩下的哀家回去辦。”

催促高傳祿離開,轉身叫了人:“去請公主來宮裏一趟。”

——

同一時刻,溫遠到了水榭。

遠遠地看見水榭上飄著無數盞荷花燈,他從小就很愛荷花,曾經很喜歡名家寫的蓮花名句,也曾當做座右銘。

現在看見水面上的荷花燈,覺得模樣非常精巧可愛,想著不知道是什麽人這樣的好審美還想著在這個時候往水榭的水面上放滿了荷花燈。

等到了晚上,肯定是燈火璀璨,美不勝收。

一個身影坐在水榭臨窗的位置,溫遠的眼神不錯,一眼看出來那是皇帝寧盛。

他現在可不是以前覺得皇帝處處有鬼,保不齊對他起什麽心思。現在就是覺得陛下做事真是敞亮,請他來喝茶就喝茶唄,還要搞些花燈,果然審美一流。

進去之後再看陛下,發現陛下今天打扮一新。

寧盛穿一件黑金色相間的常服,沒有完全束發,顯得高大儒雅,看上去仿佛民間的普通人一般,十分賞心悅目。

溫遠有了閑心打量他,才覺得以往他確實是亂想一通,像陛下這樣的人物,身份就不提了,單說這樣的氣度氣質,容貌,何必肖想他,自己都已經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春閨夢裏人了。

“陛下,臣來了。”他行了禮。

寧盛扶住了:“好了,不用多禮。朕今天就是請你來品茶的。”

寧盛想讓溫遠明白,這道茶是有特殊含義的,非常特殊,代表了他的心意。寧盛讓溫遠落座,從懷裏拿出了一包藥粉,仿佛生怕溫遠看不見一般,在藥粉外邊還寫了三個大字——暖情粉。

然後寧盛當著溫遠的面,把那東西倒進了茶壺裏,沖他笑了一下。

溫遠:“……”

即使他覺得陛下和他各自光風霽月,可是這場面他實在很難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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