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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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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漉漉小狗

因為在魔文教室耗費了一點時間,哈利一路小跑著趕到了地窖,總算卡著約定時間到達了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他準備敲門的時候,門把手上的美杜莎雕像突然動了起來,它嘶嘶道:“由衷建議,現在別進去。”

哈利楞了下,這是第一次,門把手主動和他說話,把從肩膀上滑下來的書包背好,壓低聲音問:“為什麽?”

“裏面亂得一團糟,他在生氣呢。孩子,如果你不是個蛇佬腔,我們才不會警告你。”美杜莎溫和地說。

哈利驚悚地看到這條門把手上的美杜莎和門框一周的數條小蛇一起滑動起來,沖他眨起了眼睛。哈利絕望地敲了敲腦袋,他一定是最近看魔文看魔怔了,他竟然從這些蛇臉上看出了一絲慈祥?

門從內部打開了。

“波特!你本就不多的腦子沒有提醒你嗎?你已經遲到了。”斯內普嚴厲地說,聲音不覆之前的絲滑低沈,誰都能聽出這裏面的怒火。

哈利猜測這怒火並不是對他的,因為斯內普轉而對著另一個人說:“我想你可以離開了,穆迪。波特現在要開始他的魔藥補習。”

“你急著趕我走,是想要對這個男孩做什麽嗎?”穆迪拄著他的拐杖,他站在地窖昏黃的燈光的陰影裏,那張臉顯得格外駭人。哈利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那只藍色的魔眼在他的眼眶裏瘋狂轉動著。

斯內普的臉色陰沈地像是馬上要把一個叫波特的崽子做成魔藥,但他的語調竟然出奇的平靜:“鄧布利多要求我給波特補習魔藥,如果你有疑問,你可以去問校長。”

“我會去問的!”穆迪低聲吼道,那只魔眼轉得更瘋狂了,他惡狠狠地盯著斯內普:“要我說阿不思太輕信了,他總願意給別人機會。但大部分人都不值得。別讓我發現你的小動作!”

“你已經把我的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了。”斯內普的面色非常難看,但他始終沒有更多的動作。

“那是我的權利,你知道的,”穆迪輕聲說,“傲羅的特權。”

他們兩個相互註視著,誰也沒有移開目光,但哈利敏感地覺得,斯內普畏縮了。

為什麽?他不明白,在他記憶裏斯內普幾乎從沒向誰妥協過,除了鄧布利多校長。但斯內普對鄧布利多的妥協總是伴隨著諷刺和嘲笑,從沒有過,畏縮。

“教授,穆迪教授,是鄧布利多教授要求我跟著斯內普補習魔藥的。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哈利打斷了魔藥辦公室的奇怪氛圍。

他覺得自己的魔藥教授就要妥協了,而他奇怪地不想看到那一幕。

“當然,當然。進去吧,男孩。如果發生什麽,隨時來找我。”穆迪開始往門外走,同時招呼門口的男孩進去。

“謝謝您,教授。但大家都說霍格沃茲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嗎?”哈利努力露出了自己最無辜的笑容,就好像他從沒有在學校遇到過後腦勺黏了伏地魔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能命令蛇怪的日記本,還有成群結隊的攝魂怪。

“或許是的,如果阿不思能再謹慎一點。”穆迪走了出去,背對著魔藥教授辦公室喊道:“我會替阿不思盯著你的,斯內普。”

哈利知道穆迪的魔眼肯定還在盯著這裏,他把書包放到慣常的位置上,和往常一樣帶上防護手套,開始清理那框明顯是留給他的蟾蜍。

“砰——”門關上了。

辦公室裏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斯內普比平常低得多的氣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哈利逼著自己專註在蟾蜍上,他很想問問斯內普還好嗎,但他目前連擡頭看斯內普表情都不敢,至於告訴斯內普自己相信他?

不,哈利更相信如果他開口提任何一個和剛剛相關的詞,這個老混蛋就會把怒火全部都噴到他這個波特崽子身上。

但他不得不率先開口:“我處理完了,教授。”順便擡頭偷摸看了眼斯內普的表情,很好,已經恢覆到了他日常的面無表情。

“下周的課暫停,去看這些書,然後萬聖節後交給我一篇論文,1英尺長,告訴我‘抵消’的作用機理,以及實戰中的運用方式。”斯內普劃動魔杖給了又露出一副傻呆呆的不可置信表情的男孩新的書單,“好心”的追加了一句:“用你正常的字體。如果我發現你的論文裏滿是抄來的書中原話,重寫。”

“好的,教授!知道了,教授!”難以想象自己竟然得到了一周假期,連上萬聖節四舍五入就是兩周,哈利幾乎要跳起來。

斯內普有點好笑地看著男孩溢出來的興奮,連帶著嘴角都上揚了一點點弧度。

他本來是沒打算給波特崽子放假的,即使他能從波特的課表、在餐桌上的疲憊神情以及麥格和巴布林偶爾的聊天裏看出來這個小崽子已經接近精疲力盡,但是考慮到波特開學後屈指可數的夜游次數,他覺得這種精疲力盡對波特而言是件好事,至少比他披著件隱形衣肆意大膽地糟蹋他母親留給他的小命要強得多。

但,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波特剛剛確實幫了他,他幾乎克制不住要向穆迪低頭了。

阿拉斯托·穆迪,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老朋友,知名的鐵硬派傲羅,他當年對付他們這種人的手段,並不比一個真正的食死徒溫和多少,甚至,堪與黑魔王匹敵。

斯內普恨這樣的自己。

“你可以走了,波特。”斯內普皺眉看著仍賴在位置上磨磨蹭蹭的男孩,“還是你願意幫你卑微的魔藥教授再處理一桶材料?我想想,莫特拉鼠怎樣?”

哈利抖了一下,經過酸洗和過濾的莫特拉鼠汁可以止痛並幫助傷口愈合,但是處理活著的莫特拉鼠?——那只會讓你在這群小動物的尖叫中挨咬,然後不可控制地幹嘔。

多災多難的男孩的身體反應很好地愉悅到了他刻薄的魔藥教授,男人好心的問:“說說,你又有什麽事?”

“嗯,教授,您上次建議我學習古代魔文,巴布林教授也同意了我的神情。但是,嗯,它們真的很難記,非常容易搞混。”男孩支支吾吾地說,不自覺地低頭搖晃著腦袋。

“畢竟你的大腦容量堪憂。”斯內普假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會尋求巴布林教授本人或者萬事通小姐的幫助?”

“我找了。赫敏幫我整理了一張清晰的背誦表,但我記不住。”哈利沮喪地嘟囔,“我已經背了兩周,但都是記住了第二張就忘了第一張。”

“巴布林教授也給了我建議,她讓我去感應魔文中的魔力,”哈利擡頭望天,一臉迷茫說:“可是我什麽也感應不到。”

“這就是你每個周末都盤踞在魔文教室的理由?”斯內普輕笑。

哈利被這一聲不帶任何偏見、嘲諷的笑聲驚呆了,動物般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立馬扭頭直視那個霍格沃茲最恐怖的教授,露出被赫敏評價為“淋雨小狗”的濕漉漉眼神,誠懇地註視著男人黑色的眸子:“是的,教授,您可以幫幫我嗎?”

片刻後,斯內普輕聲說:“古代魔文大多數都是象形文字,不要把它們當做單詞去記憶,把它們真正視作圖畫,去理解圖畫畫的是什麽。動動腦子,波特!”

相較於前面那句話中的柔和,後半句要嚴厲得多,明顯提高了聲音,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味道。斯內普發誓這個波特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絕不承認剛剛那一瞬他被蠱惑了,仿佛面前的不是自大狂波特的崽子,而只是莉莉的孩子。

哈利咂摸了一下,狂喜:“我知道了!謝謝您!太感謝您了,教授!”

“出去——!”

“好的教授,知道了教授~”恍然大悟的男孩一把拉過自己的書包,如唱歌般向黑著臉的男人告辭。

辦公室門口站著那個總是揚著下巴看人的德拉科·馬爾福。

在馬爾福開口嘲諷前,哈利率先露出了一個笑容,並不真誠也不帶善意但足夠得體的笑容:“你好,馬爾福。周末愉快,馬爾福。”

他在死敵震驚的目光中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地窖。

解決了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又喜迎兩周假期(沒有額外補課對哈利來說就是假期),心情愉悅的男孩決定去廚房看看今天的晚餐有什麽,順帶連吃帶拿一些。

“這是,閃閃?”哈利有些驚訝地看著廚房裏第三個穿上了衣服的家養小精靈。

但和表情過於豐富的辛迪以及總是喜滋滋的多比不同,閃閃大聲哽咽了下,然後放聲大哭。

哈利呆住了,他看向一臉無語表情的辛迪:“辛迪,閃閃也是你找來的?”(是的,多比是辛迪找來的,而在鄧布利多答應了多比工錢和假期的請求後,辛迪立刻也向鄧布利多開出了同樣的條件——不是多比要求的一周1加隆和每月放假一天,而是鄧布利多一開始提的一周10加隆和周末雙休。)

“當然不是。”辛迪不再看閃閃了,他繼續專註在手上的面團上,“閃閃是多比的朋友。”

“是的,多比幫助了閃閃。”多比喜氣洋洋說,雖然回答他的是閃閃越發大聲的哭聲。

“好吧,你很好,多比。”哈利決定學習辛迪,不再看閃閃。他總是拿家養小精靈的神經質沒轍。

辛迪發出短促的噓聲。

哈利同樣沒管辛迪的噓聲,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穿著一身幹幹凈凈的廚師服,帶著廚師帽的小精靈:“你在做什麽好吃的,辛迪?”

“餃子。”家養小精靈字正腔圓地說。

哈利表示自己沒聽懂。

家養小精靈露出一個像極了斯內普招牌嘲諷的假笑:“不重要,哈利,你只要記得晚餐的時候多拿點,這個數量有限,我不保證每個學生都能吃到。”

“你能不能別用斯內普教授的笑法。”哈利抖了一下。

“不能,”小精靈拒絕,“斯內普教授是我的偶像。他是最好的。”

哈利不敢茍同,他承認斯內普教授是好的,如果他能改掉偏心、刻薄、隨時隨地嘲諷人、說好話也像罵人的毛病,或許會更好?

“那只是因為,你不是被他偏心的那個。”家養小精靈斜睨了他一眼,慢吞吞說。

哈利思考了下,不得不承認,這個家養小精靈是對的。如果斯內普是他的教父……梅林啊,我大概哪裏出毛病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把今天在地窖的見聞盡量客觀的描述給了這個總給他投餵好吃食物的斯內普教授的粉絲。

當然,沒有提任何斯內普不太正常的表現。

“阿裏斯托·穆迪。”家養小精靈用力揉著手裏的面團,仿佛那就是穆迪本人,嘴裏繼續冒出一大長串哈利聽不懂地話,聽語調,像是在罵人。

哈利咽了口口水,他有點後悔告訴這個小精靈了:“你不會做什麽吧?”

辛迪朝他翻了個白眼:“我是霍格沃茲的小精靈,我不可能傷害任何一個學生和老師。況且,我是一個專業的廚師,更不可能去搶劊子手或者傲羅的工作。”

“好吧,好吧。”哈利接過多比遞給他的又一大包吃的,“足夠了,多比。”

“哈利,”在男孩走之前,辛迪叫住了他,“沒事多看看你的地圖。別那麽傻,我當然知道,霍格沃茲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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