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殘魔 更好的選擇

關燈
第105章 殘魔 更好的選擇

朝見雪迷迷糊糊間想起很多年前, 李真真拿出來的忘光光丹丸,也是混沾上了效力增強的藥水。

仔細想想就知道,他儲物空間的東西又多, 定然是東一榔頭西一榔頭亂放, 絕對不是會整齊碼放收納的類型!

所以那些野菜幹裏混上一些不同的有毒菌幹也一點都不稀奇了!

足以可見好好收納的重要性。

再次醒來, 朝見雪還沈浸在剛被菌子亂砍的噩夢中, 久久回不過神。

他爬起來,身邊還躺了一個玉惟,抓著他的手, 依然沈沈閉著眼睛。

朝見雪忽然發現這裏很熟悉,從窗外看出去,那棵梨花樹一樹嫩綠,密密的小花結在上面, 有清雅的香氣飄進來。

是他從前在無為宗清雪築院中的那樹梨花。

雖然陳設家具都變了, 但就是清雪築沒錯。

朝見雪推了推玉惟,想喚醒他, 但玉惟沒有醒轉的跡象,他只好先將手從他手裏抽出來。

像是不願他離開, 玉惟昏睡時也很用力, 他一根一根指頭地掰,總算掙脫出來。

朝見雪看他睫毛輕顫,似乎和他一樣做了噩夢。

於是他俯身在玉惟眼皮上輕輕落下一個吻作安慰, 這才起身推門出去。

梨花飄落, 似雪花飛。

他看了一會兒,動身去秋水與南山處,都還昏著呢,於是調轉山頭, 前去李真真的住處。

李真真倒是醒了。

他一臉虛弱,謝秉元蹲在一旁在給他煎藥。

“李真真!”朝見雪指名道姓。

李真真心虛不已,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你醒啦……我也不知道,我肯定是把有毒沒毒的菌幹弄混了……”

一旁的謝秉元涼颼颼說:“我記得,幾十年前我們去西南,是山裏的好心大叔給我和師兄的,還特意囑咐不要弄錯,我看師兄隨手丟進儲物空間了,還提醒了你一句的。”

李真真後悔道:“我是真的想好好理一下的,後來忘記了嘛…… ”

朝見雪道:“你把你的儲物空間給我看一看。”

李真真掏出一個法器:“諾。”

朝見雪伸手覆上去,靈識探進去一瞧,被裏面高聳的數堆小山震撼了,毫無章法毫無順序可言,難為他每次都能拿出相應的東西。他退出來,表情無語。

謝秉元又補刀:“小寶十歲的時候,儲物空間整理得都比師兄整齊。”

他口中的小寶是他們的小師弟陳小寶。

李真真痛定思痛:“我錯了,我明天就理還不行嗎…… ”

朝見雪一聽,才知道昨天是謝秉元找了載人的法器一點點將他們挪上去的。道過謝後,他忍不住對李真真說:“你師弟比你靠譜多了。”

李真真自知理虧地閉上眼睛。

謝秉元正好煎好了藥,說:“朝師兄,這藥你也裝一些回去,帶給玉師兄他們,解餘毒。”

朝見雪接過裝好的幾個瓷瓶,想到玉惟會不會醒來看不見他著急,於是匆匆回去。

先將南山與秋水的份送了,而後他回到清雪築,床榻上竟然空空,玉惟去了哪裏?

朝見雪在山道上走了一圈,最終在轉角處迎面碰上了玉惟。

看見他,玉惟面色稍霽,問:“師兄去哪裏了?讓我一陣好找。”

朝見雪就知道他要著急,歉疚說:“我看你沒醒,就先去李真真那裏了,看,我還拿藥回來了,喝了吧。”

玉惟一飲而盡,唇色才紅潤些許,他低眉,說:“做了個噩夢。”

朝見雪親熱地摟住他說:“你可以給我傳音呀。”

“……一時情急。”玉惟低頭,細嗅他領間的梅香,鼓噪不安的心這才定了。

連帶著一直在耳邊聒噪的聲音也停止。

朝見雪等了一會兒,沒見玉惟有要分開的意思,便拍了拍他,玉惟用疲憊的嗓音,哀求般道:“師兄,讓我再抱你一會兒吧。”

他已經許久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朝見雪一楞,只好任由他抱著,就是玉惟的下巴尖尖的,戳在他肩膀上有點痛。

清風吹拂,朝見雪小聲問:“做了什麽噩夢呀?”

玉惟悶悶地說:“已然忘記了……”

再過了小片刻,朝見雪笑說:“小師弟。”

“嗯?”

“你好黏人。”

玉惟張口,在他頸間輕輕地咬出一圈紅痕,朝見雪“嘶”了一聲,不叫“小師弟”了:“玉舟主怎麽這樣…… ”

炙熱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朝見雪閉目,等待他吻上來。

但是隨即,腰間的力道一松,玉惟居然放開了手,移開目光說:“回去吧。”

朝見雪疑惑了。

欲擒故縱?還是不想在無為宗親他?

自從從伏魔關出來,玉惟就不對勁,先是不想盡快公開二人戀情,現在連親都不願親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七年之癢也不至於,他們重逢以來也沒多少日子,難道是上了床就翻臉不認人?

玉惟怎麽會是這種人?朝見雪著實很疑惑。

夜晚來臨,他特意換上了薄薄的寢衣坐到玉惟身邊,後者正在看書,見狀,竟克制地站起來,說要去外面走走。

朝見雪一氣之下緊閉上門窗,抱臂問他:“你是什麽意思?”

玉惟依舊沒有看他,說:“這是在無為宗。”

朝見雪道:“這裏是我的清雪築!外面又聽不到!”

玉惟不語。

朝見雪認真問:“你是不是要始亂終棄?你要是真有這想法,我就拿喇叭去你一葉舟喊你始亂終棄讓你顏面無存!”

玉惟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走上來擁住了他:“師兄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先處理。”

話本裏所有始亂終棄的男人都是這麽說的,朝見雪還是有氣,擡腳一踹,自己悶頭睡了。

望著他的背影,玉惟喉頭發苦。

他抱袖走入院中月下,盤腿席地而坐。

“不用再掙紮了,”識海裏,某道陰氣森森的魔音陰魂不散,“他就是因為可憐你快要入魔才與你在一起,等你入魔後死了,他不會記得你…… ”

玉惟冷聲:“我不會入魔。”

“咯咯咯,萬一呢?”它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你怕自己入魔會害了他,就像亓梧害了應弦歌一樣……我可以和你做一筆交易……”

“閉嘴!”劍光在識海中穿梭,但找不到它的影子。

從伏魔關出來的瞬間,玉惟就意識到了,最後一縷大魔的魔意發現了他識海中本身生出的魔氣。它被絞殺,卻沒有死透,趁機鉆了進來,妄圖侵占他的意志。

“只要你讓我留下,我可以讓你成為天下之主,還會給你自由,這不是很好嗎?整個伏魔關的魔氣任你攫取,都不必費力修行,就能成為玄真界的主人,就能夠掌控一切,包括朝見雪…… ”

魔音滔滔不絕,忽視劍意的圍追堵截。

“修仙飛升多孤單啊,我還可以幫你讓他也長久地活下去,他是半妖,就算能到渡劫,也抵不過雷劫,自古以來的半妖都是如此。”

玉惟周身發出陰寒的冷氣,惟一劍在不斷顫栗,漸漸也被一層薄霜覆蓋了。

識海中,劍意所到之處,每一寸都凝成寒冰,他決絕地要將魔氣找出來,可魔音從四面八方,甚至有回音陣陣,難以辨別位置。

玉惟突兀想起了幼時恪守規矩禮教的自己,一言一行,周遭的一切無比安靜。他的確不快樂,所以對打破常規的阿舅格外親昵。

後來一葉舟遭逢禍事,長老要少年的自己即刻成為家主,他覺得恐懼,他知道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往後的生活便是一潭死水,所以他只身離開了一葉舟。

這是作為玉惟的第一次反叛,是恐懼,對抗了長老強行賦予他的使命。

第二次,他對抗師門,掙脫了那個其實有些怯懦的自己,這是他從師兄這裏學到的,也是被吸引的原因,是勇氣。

而現在,入魔會是更好的選擇嗎?

它察覺到了玉惟的松動,露出即將得逞的笑意,從識海中現了身。

可是,一道淩厲的劍意直飛而去,終是將它重傷,魔意不甘心地冷哼一聲,消匿了蹤跡。

玉惟睜眼,擦去了唇邊流出的血色,這血顏色極深,是已經傷及他的紫府修為。

所以,這一次他刺中了魔意,但他依舊沒贏。

玉惟平息了筋脈中翻騰的靈力,天光已經熹微,雲影從暗到明,晨風湧動。

他回到清雪築中。

朝見雪一夜睡得並不踏實,因此早早就睜開了眼,扭頭一看,玉惟守坐在自己榻邊,支著下巴睡著了,眼下竟有點烏青。

“……”看了一會兒,他心軟下來,嘟囔一聲“傻子”。

朝見雪騰出位置,將他抱上床,又覺他手格外冰涼,於是放在手心捂著。

有玉惟在身邊,這一次的回籠覺倒是踏實了。

二人正在無為宗居住的消息傳遍了無為宗上下,弟子們都很好奇,一位妖域的妖君,一位東原玉舟主,究竟是長成什麽樣子。但有南山幾人坐鎮,弟子們都不敢上來打攪。

又過了一日,紫薇元君忽然現身無為宗,帶來一封絕筆。

是棲山的絕筆。

絕筆中寫明了當日亓梧入魔的因由,玄真界更是嘩然。

朝見雪得來一看,的確是棲山親筆所寫,字字句句,悔恨傷然。

紫薇元君道:“他自我了斷前給我的,原來他早就寫好了這東西,哼。”

除了這一個“哼”字,她也是無話可說。

掌門看了良久,嘆息搖頭,幾位長老也都沈默不語。

紫薇元君冷然道:“如此,妖域與仙門之間的誤解就不存在了。”

掌門沈吟頷首,承認道:“妖域與仙門的敵人,唯有魔而已。”

玉惟垂眸,朝見雪發現了他的異樣,剛想開口詢問,就聽外面南山興奮的聲音:“掌門師尊——觀月臺有異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