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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揭露 陸續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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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揭露 陸續登場

此次仙門與妖修的會晤定在南島邊境的沙地中, 負責之人用法器憑空造起一座大殿,雖然匆忙,裏面的陳設卻一應俱全, 燈火通明, 石地板光可鑒人。

經玉惟安排, 朝見雪率先在一處屏風後觀察。

幾位妖君他沒見過面, 陸續入了席,朝見雪一看,孔武壯漢有之, 纖柔妖媚有之,黑皮獸爪有之,白臉白發白瞳亦有之,總之對比起人修的幾位長老, 妖域這邊的形象很非主流。

“莫宗主也來了?快請——”

門口的動靜準確無誤地傳入朝見雪耳中, 身後,莫澤之幾乎是彈坐起來, 但被他伸手按著肩膀按坐下去。

“許久未見,莫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

隨著那恭維之人話音剛落, 一襲黑袍銀靴踏進了殿, 莫檀舟形象出挑,低眉順眼地攙扶莫宗主跨過殿門,讓旁人看, 絕對是一個找不出錯處的沈穩貴公子。

“嘖。裝得真好。”莫澤之毫不客氣地淬一口。

朝見雪旁觀他二人入席, 莫檀舟一坐一行都是滿滿的禮節,冷峻的面龐真似一朵高嶺之花。

他從前還說他與玉惟相像,現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便是人不可貌相, 越看越可憎了,哪裏有玉惟的一根指頭。

不一會兒功夫,仙門各大門派的人就差不多來齊。

玉惟就坐在朝見雪所在的屏風前,而朝見雪的坐席,則有青長老代出席。

朝見雪環望一圈,無為宗來的是沈渡元君和李真真,李真真表示,有此等熱鬧可看,他絕對不能錯過。

只是他的奸詐笑意太遮不住了一點,頻頻盯著對面的莫檀舟笑一笑,莫檀舟覺得奇怪,但只當他是友善,拱了拱手。

李真真向朝見雪偷偷傳音:“你看見沒有?看見沒有!他還對我微笑!可怕,他裝得可真好啊!”

和談便由此開始。

面對幾個妖君,仙門一開始還是維持了禮貌互通姓名,但那個黑皮的大爪一揚,豪邁道:“廢話少說!趕緊進重點,這布防咋防,要妖域做些什麽,都一並說來,你們人修就是磨磨嘰嘰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眾人安靜片刻,有他發話,也懶得再做樣子,進程立刻快如閃電。

加固伏魔關結界如何,魔氣突破伏魔關又如何…… 一概商討進展順利,此殿中,人修與妖修的關系好像瞬間緩和。

所以,只要把對方都當成正常人來看待,不戴有色眼鏡看彼此,明明是可以和諧相處的。

時間過得快極,到了議程的尾聲。

眾人皆是疲憊萬分,正要宣布散會,玉惟忽然站起來,道:“諸位且慢,還有一事,趁今日諸位皆在,需說清才好。”

仙門眾人都表示洗耳恭聽,妖域的幾位也好奇地投來視線。

玉惟話音鏗鏘:“是當年朝見雪一事。”

此話一出,莫檀舟為莫掌門遞水的動作一僵,但不露痕跡,很快神色如常。

眾人還以為是什麽事,朝見雪當年的事情在當年已經有定論。知情人早就聽說當初玉惟就為此事與無為宗鬧過不愉快。

但這件事畢竟是仙門自己的事,關起來門來自己說無所謂,他在妖域面前提起朝見雪,豈不是荒謬?

沈渡也站起來,擔憂蹙眉:“玉惟……”

玉惟目光堅定,環視一圈,對她凝重說:“元君,朝見雪當日的確被冤,幕後黑手另有其人,且就在此殿中。”

他真是不說話便罷,一說話總能讓眾人的心緒翻起巨浪。

“什麽意思?”沈渡元君也懵然了。

一聲酒盞放到案上的磕碰聲,不響,但在這樣安靜的殿中還是很入耳,莫檀舟擡起頭,淡笑道:“抱歉。”

他的笑容依舊。

玉惟也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晰道:“當日朝見雪被指認殺害弟子,是被蓄意栽贓嫁禍,那人在半妖狹境中殺了那弟子,易容偽造,在無為宗時,則先行殺害了水牢外的兩名弟子,引來魔雲,卻讓眾人以為是半妖引來的魔氣。”

沈渡的思路在他的敘述下漸漸理清:“你的意思是,那人狹境中在場,無為宗時也在場?”

一直沒有發言的紫薇元君也細細品了口茶,道:“若玉舟主所言非虛,眼下殿中有嫌疑的人,也不難找。”

眾人面面相覷,唯有莫檀舟目視眼前人沒動作,沒有絲毫破綻。

玉惟面向他,冷然道:“諸位不必費勁去猜,正是天搖宗弟子,莫檀舟。”

眾人又嘩然了。

“莫檀舟?莫公子可是天搖宗首席,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一直笑瞇瞇的莫掌門也有了怒意,拍案道:“空口白牙!哪裏來的膽子汙蔑我兒!就算你是一葉舟主人,我天搖宗也不會放過!”

喝罷,他就猛地劇烈咳嗽起來。他年事已高,又多年沒有精進,體內靈氣已經日漸衰老,連帶身體也大不如前。

在旁的幾人不忍看他如此,站起來規勸玉惟道:“玉舟主,你年紀尚小,做事難免意氣用事。天搖宗乃是仙門大宗,莫檀舟素來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裏,此事定然有誤會……”

“誤會與否,”玉惟絲毫不退,肅然對久久沒有言語的莫檀舟道,“還是讓莫檀舟自己說。”

莫檀舟波瀾不驚地擦了擦手,起身道:“玉舟主的揣測實在莫名,朝見雪已死,你又何來的依據來誣告我?”

此時,又有一個許久沒有出聲的道:“此言差矣。”

眾人的目光又被移走,一看,居然是妖域那邊發出的。

說話的正是青長老,他面無表情地撫著長須,神情神秘莫測。

旁座的幾位妖君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看著熱鬧越來越大,竟還有他們妖域的份,都傾身提耳,恨不得案上多幾個零嘴。

“此事是仙門的家事,與諸位無關,若是無事,自可離席!”仙門中有人道。

妖君們默契地一致看向青長老。

青長老“哼”了一聲,無懼面向眾人,道:“仙門的家事?事關我域妖君,老夫勢必要討一個說法!”

什麽妖君?

仙門諸人交頭接耳,說是從前的那個亓梧?

莫檀舟自是有恃無恐:“無論如何,朝見雪已死,當年的弟子也都已死,你這般汙蔑,要如何證明是我做的而不是朝見雪呢?”

他說罷,擔憂地扶住莫掌門,不忍蹙眉:“被汙蔑,我不要緊,但請玉舟主看在我宗掌門身體的份上,不要胡言亂語。”

他將為難的樣子表現了個十成十,眼看著真像是無辜被汙蔑。

眾人於是都覺得玉惟沒有道理,道:“玉舟主要是沒有證據,該向天搖宗道歉才是!從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來遲了。”

殿中一靜,不可思議地扭頭望向門口,一人黑金玄衣加身,額間赤色妖印也流溢金色的玄光,嘴角噙笑,張揚明艷得很,讓人不敢直視。

他完全沒有掩藏修為,一上來就將靈光放了出來。

沈渡一下子站起來,案上的杯盞也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朝……”她叫出名字的一個音節,當年知情的幾個人都大駭,紛紛站起來,震驚不已。

“是朝見雪!他沒死!”

玉惟看著走近過來的朝見雪,幾乎挪不開視線,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師兄一出現,他都半分挪不開顏了。

夕陽的紅光鍍在朝見雪輪廓周圍,像是一層仙暈。

青長老大喊一聲“妖君”,快步出列,拱手俯身:“拜見妖君!”

其動作之順滑,聲音之高亢,眾人都覺得誇張,但又講不出哪裏不對。

妖域的幾位一下子明白過來,怪不得青氏這位妖君一直沒有在他們面前露面,原來還有這樣一層緣由。

是個半妖啊。

妖域以實力為尊,半妖與否,他們都不在乎。

人修卻炸開了鍋,紛紛確認道:“朝見雪當年沒死?不僅沒死,身為半妖,居然能升上大乘?”

“聞所未聞!”

莫檀舟看他進來,神色晦暗,一下子攥緊了拳頭,案上酒盞裏的酒液也傾斜晃動了一下。

朝見雪走到與玉惟並肩,拱手說:“有事耽擱,才讓青長老代出席,請諸位擔待。”

有人吃瓜吃一半,完全接受不了停頓,趕緊道:“剛才玉舟主說當年殺人之人是莫檀舟,到底是真是假?”

朝見雪佯裝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作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玉舟主不甘看我被小人暗害,所以先仗義執言了。事已至此,我只能說了。”

他拂袖,指向莫檀舟:“當年在狹境中,我並未殺人,而是先行離開,誰知莫檀舟變作我的樣子殺人,還將罪責嫁禍給我。無為宗時的魔氣是他所引,當年的北境論道大會,也是他引來的魔氣。至於原因,無非主要是為了重創無為宗,諸位想想,無為宗正是從彼時開始落沒。”

“呵。”莫檀舟冷笑一聲,“越說越荒謬,原來也是空口白牙對我汙蔑,我怎麽有這樣大的本事?你二人說我能引魔氣,我並未入魔,怎麽引?”

朝見雪搖了搖頭:“說來也巧,我先前在外解救了一個人。”

“莫要說無關的話!”莫檀舟緊緊皺起眉。

“莫掌門——”朝見雪突然揚聲,拍掌感慨,“這個人,你可認識?”

突然又有一人粉墨登場。

這般折子戲一樣,角色一個一個出現,眾人的八卦之心被拿捏得死死的,心情跟隨發展不斷起伏,伸長了脖子看究竟是誰。

一人從屏風後步出。

仇恨的怨毒目光直射而來。

莫檀舟瞇起眼,失態地後退一步。

莫掌門也跌撞仰倒在地:“你!你——檀舟說你死了!”

不用朝見雪介紹,這裏的許多人都認識莫澤之。

莫澤之早年橫行霸道,做的荒唐事很多,但也是莫掌門的掌上明珠,若不是……

但此時,眾人都看見了他臉上繁覆的黑色咒文,不禁愕然。在座都是大能,不少人都看出這是引魔做容器的禁咒。

莫澤之陰毒地嬉笑一聲,對莫掌門與莫檀舟說:“是啊,我死了,沒想到吧,我又從地獄裏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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