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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赴約 大師兄紅光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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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赴約 大師兄紅光滿面

“那你當時為什麽沒有告訴我?”朝見雪瞪圓了眼睛。

玉惟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 說:“這樣的事,很臟。”

所以他覺得朝見雪不該知道。

朝見雪看著他,其中的真誠不似作偽, 他不禁腹誹玉惟有點雙標。那他們剛才是在幹嘛?他們在床頭裝鎖鏈又是在幹嘛?

但是, 若這一系列事情真的與莫檀舟有關, 此人未免太過可怕。

這幾十年裏, 天搖宗已經壯大無匹,莫檀舟作為首席以及下一任天搖宗宗主,在仙門中的地位也舉足輕重。

“那莫澤之有消息嗎?”

玉惟搖頭:“銷聲匿跡。”

或許是死了, 也或許是被藏起來了。

朝見雪的確沒有想到,他一直以為一切都是掌門設的局,但如今經玉惟一說,他才恍然意識到, 掌門壓根不會為了除掉他如此不計成本。

雖然掌門是個不講道理只認準自己歪理的老頭, 但是他絕對不會做出殺掉正道弟子嫁禍於人的事情。

極有可能,他是被當成槍使了。

“就算真的是莫檀舟做的, ”朝見雪猶豫著,自己也說不好自己到底是怎麽個想法, “也沒有證據了。”

“師兄, 你想回仙門嗎?”玉惟問他。

朝見雪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坦誠道:“我對不起師尊,若是有機會, 我想當面對師尊磕頭請罪。”

“那就找。”玉惟道。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朝見雪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找是找什麽。

“什麽?”

他擡起訝異的眸子,玉惟捏緊他的手腕:“去找證據,去找莫澤之的下落。”

莫檀舟沒有突破點,就從莫澤之身上下手。

朝見雪驚了一下, 隨即一笑:“找了幹什麽,證明自己無罪最傻了,如果確認是他做的,我大可直接殺上天搖宗……”

“不。”玉惟目光中急切,“這是不該背負的罵名,師兄,這對你不公平。”

公不公平什麽的,朝見雪很久沒有再想過了。

他表示沈默。

這幾十年裏他一直蟄伏妖域,並非沒有想過要殺上宗門給自己討一個公道,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若幕後黑手真是莫檀舟,玉惟說的不錯,他應該為自己正名的。

他要做利刃,就該先擦亮劍鋒。

朝見雪的眸光漸漸亮起來。他突然心潮澎湃,一骨碌坐起來,誓要去找出陷害自己的證據!

但是,屁股傳來難言的疼痛,他的壯志化作一聲虛弱的呻吟,又癱倒下去。

玉惟惶恐地要看,被他捂住。

“對不起師兄……”

朝見雪知道,魔氣侵體嘛,是會做出一些激烈的舉動。

朝見雪覺得比起他為自己正名,現在更要緊的是玉惟有魔氣侵體一事。

他對玉惟說:“我替你找妖域的醫師。”

玉惟一怔,說:“不要緊的。”

修行中偶有魔氣侵體本就是常事,只要能恪守本心,在下一次閉關時拔除惡念就是。

“不行!”朝見雪的態度很堅決。

玉惟的臉色微變,道:“師兄願意……是不是因為我魔氣侵體……”

他說得氣若游絲,朝見雪沒有聽清,再問他說了什麽,玉惟卻說沒什麽。

青荼柳進來時,二人已經整理好狼藉,一派從容自然的模樣。

他躲在門口不敢進去,問朝見雪:“升仙節的事宜已經全部結束,這位……這位玉舟主往後都住在這裏了嗎?”

朝見雪理所當然地點頭,玉惟卻說:“我要回一葉舟。”

聽到這句話,朝見雪扭頭,厲色道:“在我升上渡劫前,你不準出去!”

“師兄不肯說為何要將我關著沒關系,但是仙門那裏,我必須回去找線索。”玉惟站起來,面容冷靜,“魔氣動蕩頻出,伏魔關那裏已經快要失守,事關玄真界安慰,屆時仙門與妖域定有會晤,師兄作為妖君,也必定要現身,至少在那之前,將當初的幕後黑手找出來。”

玉惟向來思慮周詳,別人能想到一,他能想到十,朝見雪卻素來是“兵來將擋”一派,他目前的擔憂只有玉惟入魔。

“可是……”

朝見雪還要反駁,但玉惟凝視他的眼睛,對他平和道:“師兄不信我能壓制魔氣嗎?”

他倒是想相信,但是主角的結局明晃晃地擺在那裏!

朝見雪頭疼極了,煩躁又焦慮,幾乎想要撞墻。

玉惟還對他有情他固然欣喜,可要是放任玉惟離去,會不會對自己不利?玉惟會將自己沒死的消息告訴宗門嗎?

自從無為宗假死後,他不可避免的滿腹疑竇,自己也無法控制住這些念頭。

最終,朝見雪還是放他走了。

青荼柳倚在門邊,幽幽嘆了一口氣:“終於走了,嚇死我了。”

朝見雪也幽幽地看著他:“你怎麽見我不怕,見玉惟卻像縮頭烏龜?”

青荼柳說:“你又不可怕,姓玉的才可怕。他的靈壓比較瘋,和我以前見過的那些瘋子很像的。”

以前,朝見雪覺得不會覺得玉惟有一天會被“瘋”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但經歷過剛才這一遭,他深有同感。

青荼柳又說:“剛才你們……”他的視線古古怪怪,往室內逡巡過去。

朝見雪立即擋住他視線,板著臉孔:“看什麽有的沒的?”

青荼柳“嘖”了一聲:“妖君大人紅光滿面,發生了什麽還用看嗎?”

怎麽明顯?

朝見雪掌心貼上自己的臉,一切正常,並無發熱。

青荼柳又說:“妖君也別怪我多嘴,到底不是一族人,有些感情玩玩就好了,不要當真。”

朝見雪磨牙森森道:“不用你說。”

他喜歡玉惟,但青荼柳的話像一根刺,紮中了他。他在妖域提心吊膽了一旬有餘,玉惟與他傳信,說有莫澤之的下落了。

清風月下,水面漣漪波動,一只小船靜立其上,輕紗被緩緩吹起。

吹起又落下,朝見雪身披兜帽,鬼魅一般出現在船頭。他掀開帽子,露出一張不加修飾也足夠冶艷的臉龐。

只是表情略顯呆懵。

“不是要去人界嗎?你怎麽約我來這裏?”他微俯下身,在小船廂房中張望了一圈。

船上竹簾卷起,月光肆無忌憚灑落,在玉惟身上鋪了滿懷,襯得流螢燈光微乎其微了。

見到他如約而來,玉惟晦暗的臉色重新躋身月下,帶著一聲如釋重負的喟嘆。

“師兄怎麽晚到了半刻?”

朝見雪彎腰走進來,船身搖了搖,而後覆歸平靜。

“還不是你選的這地方難找,我找錯湖了,去了二裏外的另一片水域。”

“那就好。”玉惟望著他,“我還以為師兄不來了。”

朝見雪道一聲“怎會”,他好奇地觀望了一下窗外水面:“你說查到莫澤之藏在人界?是何處來的消息?”

“莫檀舟每隔一月便會私自前往人界,雖說是有除魔為由,但我留意過,他會單獨前往人界一國。”

“哦。”自從魔氣開始失控,人界亦是魔物頻現,這件事朝見雪知道。“你會開去人界的傳送陣法嗎?我們直接去不就好了?”

玉惟卻擡手將他的手攏住:“師兄,難道現在與我在一起,就一定得片刻沒有停歇嗎?”

他沒有把話說得很明朗,但朝見雪一下子就懂了。他們幾日不見,他卻一上來就是談正事,是他的錯。

也許是月光太涼,玉惟的目光顯得淒切,令朝見雪覺得不是滋味。

“誒呀,你想約會的話,早說啊……”他故作輕松地搔了搔臉,“我也是心中著急嘛,你不要多想。”

他姑且把玉惟這種地雷男一般的敏感歸為魔氣作祟。

被點明了心意,玉惟深吸一口氣,主動放開了手,道:“是我失態。”

朝見雪卻蹭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笑嘻嘻道:“往後你要是想約會,就不要在信裏跟我說的那麽正經,大大方方地說‘在湖上備了小舟’,邀我賞月什麽的,我也就懂了呀!”

玉惟隱下唇角的那點雀躍,問:“若是那樣說,師兄也會來嗎?”

他失而覆得,對與師兄的重修舊好只覺得不真實,萬一師兄又是在騙他,又突然消失不見蹤影。

朝見雪安撫說:“來的,當然來的。”

玉惟看著他,雀躍的同時亦有悲傷在撕扯。若是師兄是出於愧疚,因為他魔氣侵體,才可憐自己的呢。

他壓下喉中的酸楚,道:“我在信中說去往人界也不假,此舟正是去往人界。”

“嗯?”朝見雪探頭往船外看,水面粼粼映著月光,聲音清澈無比,但是隨著船行至湖中間,忽見水下的磷光似璀璨星河,結成了一張碩大的陣法。

“這是……”

玉惟道:“這是玉氏的傳送法陣,以水為界,一葉舟當初也是這樣隱蔽在東原群山之中的。”

上一次他們泛舟去往一葉舟時,陣法的變換全然隱蔽,在荷花錯落間完成了陣法傳送。

但現在在這裏,朝見雪清楚地明晰了這所謂的傳送陣是如何運作。

似有月光為墨,水面為紙,在玉惟的靈力引導下結成陣,而後水面翻轉,天河倒懸,小船周身懸浮無數細小的水滴,降下一場顛倒的大雨一般。

朝見雪看得很驚奇,睜大了眼睛。大雨似瀑布傾瀉而下,終於歸於平靜,天地卻已經不是那個天地,天幕下多了群山,多了兩排齊飛的黑鴉。

還有這般神奇的傳送法陣?

小師弟還有什麽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玉惟也伸出手,指尖劃過寒涼的水面,蕩開一層綢緞似的褶皺:“這裏便是人界了。”

從前他們去人界要幾位師尊開陣,現在已經可以自行前往,朝見雪心道果然歲月不居。

船頭支起一盞圓燈,晃晃悠悠地往前蕩去,視野盡頭,是臨水而建的白墻黑瓦,打更的敲打更鼓,邊走邊喊,已是寅時五更,再過不久就要天亮。

朝見雪深吸了一口人界稀薄的空氣——沒錯,對於玄真界住慣了的的修士來說,人界的空氣稱得上稀薄,他用力呼吸了幾次,也就習慣了。

這個點,已有人界百姓出門支攤,二人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飛上岸,只能老老實實地等船靠穩。

玉惟先行一步跨上石階,隨後轉身,將手遞給朝見雪。

朝見雪楞了一下,目光在他手上和臉上移上移下,才反應過來是要他牽著自己的手上岸。

他一個男子,很久沒有被這樣精心對待,有些惶恐和羞澀,不好意思地推開了玉惟的手,大步一跨,也踩上了石階,仰頭對玉惟說:“走吧。”

末了,玉惟也拾級走在朝見雪身側,只是方才伸出去的手指收緊,在掌心留下了月牙似的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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