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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歸來 再當“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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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歸來 再當“救世主”

轉眼又是數十年冬去春來, 無為宗的元氣還沒有恢覆,妖域對人修領地的進犯開始變得有點猖狂了。

時勢向來在變,伏魔關的動蕩也越發明顯, 魔物騷動更加頻繁, 仙宗弟子無力抗衡。迫於壓力, 仙宗與妖域約法三章, 準許妖修進入人修地界,可以進行商貿往來,只是有一條, 不能結合,一經發現,立即處死。

以往在境內很少能看到妖,現在妖修開始大搖大擺出現在人修集市。但彼此互相嗤之以鼻, 都比誰的鼻孔更能出氣, 眼睛生得更高。

又是一年仙門大比。

這次的地點在天搖宗——雖然明面不說,但現在說起最厲害的宗門, 無為宗退居臺後,天搖宗成為第一。

天搖宗門內, 眾弟子玄衣加身, 齊壓壓氣勢十足,正襟危坐在觀演臺中,望出去好生整齊, 前來觀禮的各宗使者都盛讚天搖宗師門教學有方。

天搖宗掌門年事已高, 靈力已經大不如從前,眼睛中偶爾會浮上混沌,聽了此番恭維,滿意地笑出聲, 道:“皆是檀舟的功勞。”

莫檀舟立在他身側,面對長老們的盛讚顯得不驕不躁,一一回禮。

“此次大比,無為宗怎麽還沒有人來?”

有人道:“自從五十年前無為宗出事,弟子折損大半,論道大會等皆是能推則推,這次的約帖送是送過去了,但不知來不來。”

有人搖頭:“能理解,好在無為宗底蘊深厚,再過上百年應當就能緩過來。只是聽說棲山真君斷了與無為宗的往來?”

“還不是為了那個……”有知情人嘖嘖稱奇,“沒想到棲山真君是個情種,喜當爹不說,還為了一個不該出世的半妖與師門大鬧一場,真是……”

“那個叫玉惟的,如何?”

“我正想說此人呢!短短百餘年,居然升至大乘,還是玉氏後人,現在的一葉舟主人,無為宗有這位神人做弟子,也算是不用愁往後了!”

提及這個玄真界現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字,幾個長老都有些激動,最恨玉惟當初拜的不是自家山頭,如今就好沾光了。

“一葉舟現在也已經開啟,有了幾個弟子,那現在這玉惟,究竟算是哪邊的人?”

“別管是哪邊的人呢,總之他現在在一葉舟居多,在外你我也得稱一聲玉舟主。”

“竟沒有留在無為宗做長老?”

“人家有一葉舟仙境,你說哪裏好?更何況,聽說玉惟不大願意見無為宗人,與宗門內似乎有矛盾?”

“這又是從何說起呢?”問話的人一頭霧水。

正說著,突然有弟子來報,說是無為宗應邀前來了。眾人面面相覷,說誰誰就來了,他們出門前是不是有誰嘴上開了光?

伸長脖子看去,居然見為首之人仙姿出眾,走動間威儀盡顯,高豎蓮冠,面若冷玉,整個人如同一把鋒利淬閃寒光的長劍。

從前見過玉惟之人驚了:“這是玉惟?”他只記得從前玉惟個性雖清冷,但沒有這般冷冽,這孩子幾十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但又想到一葉舟發生的慘事,他了然,應當是這個原因。

“玉道友請上座。”有弟子接引玉惟走上觀禮席——對方可是代表無為宗前來,又是大乘修士,合該在觀禮席上占得一席高位。

玉惟走近了,眾人一時之間竟在他氣質下害怕開口,在場這麽多老前輩,怎麽就在一個小輩面前失了魄力?

還是玉惟先道:“玉某此次代表無為宗,攜弟子一十一名,前來大比。”

莫掌門連說了三聲“好”,玉惟便坐下來,不再發言,靜候著大比開始。

檀舟對他示意,玉惟也只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其餘幾人訕訕,先前他們還在說玉惟與無為宗的關系不好,可若是不好,怎麽會代表宗門前來嘛。謠言自然不攻而破了。

仙門大比熱鬧,場中喝彩噓聲吵吵嚷嚷。

在一派嘈雜中,玉惟閉目端坐,袖中玉牌微有震動,識海中傳來李真真的道謝:“玉師弟,事發突然,多謝你願意帶隊,否則各種猜測四起,都以為無為宗徹底沒落了。”

玉惟:“無事。”

李真真沈默了片刻,又說:“你當真不打算回宗門了?”

聽玉惟沒有回應,他再道:“我知道當年朝……他身死,你對掌門心中有氣,但慕元師尊還未醒,浮仙山內門弟子就你們幾個,各項事務多,秋水他們管不過來……”

玉惟:“李師兄是替人來做說客嗎?”

李真真:“哎呀……”

玉惟:“我並非只是對掌門。”

李真真:“……”完了,他說“只是”,說明氣的不只是掌門。

“我更痛恨我自己。可恨當年囿於禮法門規,可恨不夠堅定,可恨不夠強大……可恨當年沒有與他一起跳下去,也不至於徹底失了他的音信。”

李真真想扶額,覺得玉惟的想法越發偏激了。

他只能說:“當初你也下去找過,確實是屍骨無存。”

玉惟慢慢說:“是麽。”

是麽?是麽!李真真想他難道還存有朝見雪還活著的希望嗎?雖然他也希望他還活著,但那可能嗎!朝見雪又不是刀槍不入銅墻鐵壁,這麽高的距離砸下去,肯定一瞬間粉碎了。

但李真真面對玉惟,還是不敢說出這種殘忍的話,只好說:“那好吧,我先忙去了,你若不願回宗門,只回來時將人放到無為宗門前,我出來接人。”

玉惟:“嗯。”

他切斷了玉牌,掌中一捏,又是半截碎裂的玉牌,碎裂處原本鋒利,但經過多年的摩挲,邊角已經變得圓潤許多。

上面的紋路幾乎一摸就能摸出,是一個“雪”字。

玉惟周身浮動的郁氣在摸到那個“雪”字時霎時平和許多。

他垂眸朝臺下看去。

剛巧又是無為宗弟子與天搖宗弟子對陣,但在陣陣叫好聲中,天搖宗弟子大勝,玉惟波瀾不驚,指腹在玉牌上滑過。

只是在對面黑壓壓的人群中,忽有一人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人擠在人堆裏,笑盈盈地看著比試,手掌托著下巴,目光靈動又狡黠。

玉惟猛地站了起來。

觀禮臺上其餘長老註意到動靜,驚訝地看過來,卻見玉惟已經飛身落入對面觀演席位,弟子們驚呼不已,而玉惟卻連躍幾步,好像在尋找什麽。

一張又一張臉翻過去。

沒有…… 都沒有!

玉惟如鯁在喉,背上似有寒芒。

又是幻象嗎……

騷動中,一人貓著腰躲到臺下,身法奇詭,輕易地躲過了大乘期釋放出來探查的靈力。

他將喧鬧聲拋諸腦後,穿梭出人群,飛快地來到了天搖宗外的山泉邊,長呼了一口氣,蹲下來洗手。

水流潺潺,清澈見底,映出一張美人面,額間一點朱紅色的妖紋,墨瞳中似有流光閃過。

正是朝見雪。

盤踞在他腕上的細長小青蛇從他袖中探出頭,懶洋洋道:“可有什麽收獲?”

朝見雪掐他七寸將他揪下來,不虞說:“都說了不要隨便掛我身上!”

青荼柳柔若無骨,軟綿綿地又纏上來,張嘴咬在了他手指上:“妖君,不要如此兇嘛。”

他這幅死樣子朝見雪看得夠夠的了。

自從那日青荼柳帶他去了妖域,朝見雪才知道自己的親爹亓梧在妖域地位顯赫,幾百年前也是妖域的一方霸主。

他本來死死的心一下子就活過來了。

就和那個“被千萬富翁收養後找到親爹,發現親爹是更加富的億萬富翁”一樣的心情。

巧的是,青荼柳所屬一族是亓梧昔日的家臣,這才有當日青荼柳發覺他血脈放他回去一事。

若他不是亓梧的孩子,按青荼柳的話來說,整個地下鬼市一半都是賭坊的人,他當日絕對逃不出生天。

半妖難當,但朝見雪有仙傳承,經過艱苦卓絕的努力,修為一舉躍上人修中的大乘前期,已經與玉惟旗鼓相當,大敗不服氣的若幹妖。

妖域是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兼有青荼柳輔佐,他已在妖域亓梧原有的領地中成為一方妖君。

青荼柳賤兮兮地再問:“剛才那個人,就是你的相好?”

他躲在裏面看得真真的,對方的眼神幾乎一下子就鎖定過來,他的鱗片都頗炸,再聽周圍人議論,說臺上那個就是玉惟。

他們妖君昔日的師弟,兼相好。

“怎麽從來沒聽你叫這個名字?之前來報人修動向時,你也故意用‘那個人’‘這個人’代替,究竟是個什麽故事?因愛生恨?有仇了?就算有仇,你現在的修為,打起來也能打過吧?”

朝見雪想把他拍暈:“閉嘴吧。”

他擡起手腕,昔日玉惟送他的那方手鐲依然牢牢戴在腕間。他嘗試過許多種方法,竟是怎麽摘都摘不掉,不知道是用了玉氏什麽秘術。

有手鐲在,他當然不敢叫出“玉惟”二字,否則叫玉惟知道自己沒死,他可沒有準備好面對他。騙了第一次,再有第二次,肯定要提劍把他砍了。

剛才也興許是察覺到了妖的氣息,才突然過來。

今日他來,只是因為南島離妖域近,再加上朝見雪在妖域有些無聊了,出來看看熱鬧。

誰知道玉惟會來。

近幾年的情報來看,玉惟對妖的態度依舊不好,但凡是捉到犯了錯的妖,連妖域也不知會,定成為他劍下亡魂。

他重新回了東原,在一葉舟做舟主,結合他年紀輕輕就大乘,在人修中已有“仙道魁首”一稱。

朝見雪想起昔日與他在屋頂說的話,當時他還說自己不想留在一葉舟,最後卻還是擔下了一葉舟的重擔,不免唏噓。

他年少的理想與現實背道而馳了。

不過,朝見雪剛才深深觀察了一番,小師弟現在的氣質與從前很不一樣,難道真如情報所說,他修的是無情道?

想起方才萬萬人堆裏的遙遙一望,朝見雪心頭很重地跳了跳。

過往二人相處時的歡喜,似傾倒的杯盞,都在他胸中漫溢出來了。

如此久不見,怎麽不緊張,他掌心都出了些汗。

若是玉惟修了無情道,往後會滅了玄真界的原因就有眉目了!定然是無情道證道一說。

朝見雪想,他還是需要盡快阻止玉惟繼續升級。迂回的已經失敗,那就正面剛吧。

不論如何,他已然接受半妖的命運,更不敢負當年師尊保他之恩,他要好好的活下去。

玄真界的未來竟系於自己一身了!

他如此努力修行,如今修為與玉惟旗鼓相當,就算是把人強綁回妖域養著也不是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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