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雨中 又打起來了

關燈
第64章 雨中 又打起來了

瀟瀟暮雨中, 三道人影在半空中掠過。

剛好見到城鎮,一人落在城墻頂上,壓了壓頭上的幕籬, 道:“回去還要二三個時辰,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還是在這裏歇歇腳吧。”

另二人點頭, 也落下來,輕盈踩地,水窪處漾開波紋。

忽然有聲音在城墻下喊他們, 他們疑惑轉頭,見墻下一個中年女子,舉著傘挎著竹籃,朝他們喊:“墻上不讓隨意站人, 站久了超過半柱香的功夫要罰錢的, 你們趕緊下來吧!”

這三人恍然大悟,飛落下去, 朝那婦人拱手道謝,擡頭就見守城墻的男子遺憾地掐斷了計時的香柱, 好像沒有罰到款表示非常遺憾。

正是縛魔回來的朝見雪、玉惟和李真真三人。

他們三日前接到中常天毗鄰南島境內有魔影作亂, 被派來除魔,原又是一人修行走火入魔引來了境內潛藏的魔氣,尋常的修士奈何不了, 只得求助無為宗。

為什麽要說又, 是因為近幾月魔氣作亂頻發,已經有多次除魔事件。

長老們怕伏魔關有異動,都前去助棲山守關。

原本路程近,今日是可以回得去宗門的, 但不想天公不作美,剛回程就下起了大雨,天色一下子昏暗,繼續在天上飛要淋成落湯雞。

李真真在除魔中還受了傷,一瘸一拐地隨他們走進客棧。

“幾位?”掌櫃一看是無為宗弟子,立即肅然起敬,對他們更加客氣,“三位要幾間房?”

朝見雪沒動腦子,脫口而出:“兩間。”

李真真感動道:“見雪,不用照顧我的,我只是傷了腿,生活能自理。”

朝見雪一怔,心虛地轉看向旁邊玉惟,再呵呵笑了笑,對掌櫃說:“那便三間吧。”

三人去到樓上,依次進了各自的房間。

窗外的雨聲打在木頭上很沈悶,朝見雪刻意等到入夜,走廊裏的燈都熄滅後,才躡手躡腳地開門,探出一個腦袋。

他與玉惟的兩間房中隔著一個李真真。

夜半無人幽會時。

還沒等他走到玉惟房門口,就見玉惟的門也開了,一張清冷美人臉露出來,見到他,笑眼彎了起來。

他們心有靈犀,都選擇這個時候開門。

“去哪裏?”朝見雪用口型。

玉惟眨了眨眼:“出去?”

饒是外面有風雨,但和喜歡的人出去意境就很不一樣了。

風雨交加夜一下子變成了雨中綿綿情。

這種時候,也就只有賭坊之類的地方還開著,二人不想去,趁守城墻的人不註意,飛落到城墻最高處,朝見雪還揚了揚手裏的好東西,是在儲物空間藏了很久的酒。

玉惟施法令傘自己懸在半空,朝見雪側身瞅了瞅打盹的守衛,對玉惟笑說:“你跟著我,好像把你帶壞了。”

要是以前,玉惟絕對不會破壞規矩。

離他們坐的不遠處,就是一塊寫著“不可停留,違者罰錢”的牌子。

玉惟道:“大不了罰錢而已。”

他好好的一個清雋君子,當真是學壞了。

但今宵美景不可負,佳人在側不可負。

玉惟十指與他緊扣住,主動托起酒壺,送酒入喉。

雨水隨風撲面,清冽的夜晚水汽。

朝見雪也仰起頭,喝了一口,讚賞道:“比之前那個風花露還好喝呢!”這是他在觀月臺後面挖出來的,料想是師尊親藏,只敢挖了一壇。

“你前幾日回去東原,一葉舟如何了?”朝見雪問。

玉惟頷首:“一葉舟魔氣已經除幹凈,我按照以前一葉舟的樣子重建的,荷花也已經重新播種下去,料想明年就能重新長起來了。”

“那……你打算何時回去?”朝見雪反握住他的手,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玉惟清冽的目光浮起笑意:“還早呢,要等我們出師,等我有能力支撐起一葉舟。到那時,我會打開一葉舟入口。”

朝見雪新奇道:“你要做掌門?”

玉惟頓了頓,坦白道:“不,我不想做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只是要先回去將一葉舟事務處理好,也許很快,也許會很久。”

原來他早有打算,朝見雪擺直身體,伸了一個懶腰。

“師兄有何打算?”玉惟問。

朝見雪哪敢有什麽打算:“有一日算一日,船到橋頭自然直。”

玉惟靠近他:“師兄不願與我一起回一葉舟嗎?”

“自然不是。”朝見雪抿了一口酒,轉頭在他臉上親了親,“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想那麽多,過在當下比較好。”

要沒有這樣的心境,他早就與李真真一樣時刻琢磨著跑到人界去,哪裏還會在這裏有閑心和玉惟喝酒。

酒氣催發出熱意,驅散了雨水的寒,朝見雪撐起下巴,袖子垂下來,露出腕上的靈鐲,仔細看,還能看見鐲子內側淺淺的荷樣刻痕。

玉惟莞爾。

喝著喝著,朝見雪醉意朦朧,突然擡手一點漆黑的夜空:“流星呢!”

玉惟循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不是醉話,夜空中真有兩三點星點拖曳長長的尾巴,朝他們的方向飛來。

這樣的雨夜,何來星辰?

玉惟酒意頓散,拉起朝見雪,後者還迷迷瞪瞪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打盹的守衛也驚醒了,一看有兩人在風雨中站在城墻頂上,大聲開口:“大晚上不睡覺裝神弄鬼嚇唬人啊,罰款二百靈石啊!”

玉惟驟然出手,一股力道飛出,震響了城墻上的鐘聲。

“鐺”的一聲,雨水隨著鐘聲抖動,朝見雪一下子被震醒了。

那守衛更加崩潰了:“這鐘是在妖魔來犯時才敲的,你到底是什麽人!可知道無故敲響烽火鐘要付出什麽代價!”

相比他的崩潰,玉惟目視越來越近的星點,出示無為宗玉牌,冷靜對他說:“正是妖魔來犯,閣下還不點起烽火?”

不知怎的,這人年歲不大,但通身的氣質和眼神中的篤定讓人敬畏,那人楞了片刻,看清玉牌,趕緊再次敲響了鐘聲。

震耳欲聾的鐘聲瞬間撕扯開了遮天蔽日的雨幕,朝見雪與玉惟沒有再多停留,折身飛回了客棧。

一路飛,一路敲響人們的居所,很快,整座城鎮都被燈火照亮了。

在駐紮此地的修士引導下,眾人紛紛往反方向逃,一時之間倉皇逃竄聲四起。

朝見雪打開李真真的房門,李真真緊張地看著屋外越來越近的星點,道:“拖尾帶黑氣,是魔啊。而且看這架勢,這不就是書裏說的,魔展開自身狹境時才有的東西嗎!”

朝見雪道:“你有傷在身,趕緊回去。”

李真真沖了出去。

不多時,玉惟居然帶上來兩名他宗弟子,其中一人七巧門,另一人竟是天搖宗的檀舟。

七巧門弟子見了無為宗的玉牌,淺淺松了一口氣說:“我們也是從南島一路追過來,這展開狹境的入魔之人,不,準確來說並非是人,而是人與妖結合生下的半妖!半妖向來是魔氣最好的容器,是天搖宗沒有防範住,讓他逃出了南島。若是讓他將困在狹境中的靈氣全部吞噬,定然成為大患。”

玉惟與他點頭,再問檀舟:“天搖宗弟子來了幾人?”

“包括我在內三十一位,元嬰以上二十一位。”

還有恰巧在城內的其他宗門弟子,也紛紛請纓留下來,要一同在狹境中困住妖魔,不讓狹境繼續往外擴展。

幾人很快商議了對策,起碼要撐到師尊們趕來破狹境。

修士們立時往四面八方飛奔而去,大雨在此時成了灰黑色,令人想起在論道大會上同樣的灰燼雪。

室內轉眼只剩下了朝見雪和玉惟兩人。

靈光閃過,惟一劍出現在玉惟手心,他擔憂地問朝見雪:“師兄還好嗎?”

朝見雪從困頓茫然中回過神,勉強回神,問:“半妖?”

玉惟嚴肅說:“半妖體質特殊,靈氣妖氣都能掌控,向來是魔氣最青睞的容器,過去千百年,凡是半妖,要麽一輩子寂寂而死,要麽展現天才之資,卻很快入魔危害一方,這也是人族與妖族要劃清界限的原因。”

朝見雪笑不出來了,還好現在這種情形他也不用笑。

“師兄不用太擔心,半妖剛入魔,神智還未完全喪失。”玉惟當他是心生害怕,走過來握了握他的手,凝眉,“為何這麽涼?”

朝見雪松開他,搖了搖頭:“我沒事。我知道了,我去東面。”

大雨傾盆落在頭頂。

朝見雪沒有飛出幾裏,就看見李真真折返回來,淋的渾身濕透,一瘸一拐地落地朝他走過來。

他頓時心生感動,說:“你怎麽沒有走?”是放心不下他們嗎?

李真真皺起臉,捂住自己被淋濕的腦袋,生怕雨聲太吵聽不見似的,大聲說:“我想走啊,但來不及了!還是留在這陪你們發光發熱吧!”

朝見雪:“……”

魔影肆虐在街上,朝見雪喚出明千裏,一邊斬殺魔影,一邊往東面要施展陣法處掠去。

原先的街鎮不知何時攀上了無數藤蔓,在雨水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簡直要把這裏變成一片密林。

朝見雪到了地方,與他宗弟子合力,一起布下鎮魔陣法,就見最中間的地方騰起黑紅色的風暴,應該就是那半妖所在之地。

他目光如炬,遠遠地看見幾個人影靈光振振,正全力壓制半妖,玉惟也在裏面。

但此刻不是分心的時候,異化為密林的街鎮上,流竄的魔影四處都是,再有半妖自己的惡念與情緒加持,魔影化作各種樣子,朝他們逼近。

朝見雪抹去遮住眼簾的雨水,明千裏寸寸激發出亮光。

雨水飛濺,魔影的嚎叫也飛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