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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養傷 小師弟呢小師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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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養傷 小師弟呢小師弟呢

朝見雪過了一段堪稱神仙日子。

渴了有人送水, 餓了有人送飯,玉惟還給他點香爐點燈籠。

他哼哼兩聲,玉惟就來問:“師兄有何事?”

朝見雪狀似矜持地指了指桌案上的書本:“先前學到一半, 想接著看, 但我字看不進去, 小師弟能不能替我念一念?”

來看望他的李真真吐槽道:“你眼睛又不是瞎了, 怎麽這個嬌氣樣?男子漢大丈夫,痛就喊出來,別看什麽書了!”

他玩鬧著伸出魔爪, 來壓朝見雪的腿。

朝見雪趁玉惟去拿書的功夫,一個蹬腿,正中靶心,李真真憋著直搖手。

朝見雪朝他做了一個臉色:他這麽做都是為了拖住玉惟的修行的進度啊!

不在他這裏耗著, 玉惟就是在努力修行了!

李真真恍然大悟, 踉蹌著走去一邊坐下,改了口:“好啊, 養傷中還不忘學習,此等忘情求學的精神, 我該學習。”

看見玉惟過來, 他繼續道:“有玉師弟這樣的師弟,為兄真羨慕啊,要是玉師弟是我的親師弟就好了。”

朝見雪往裏挪了挪, 拍拍自己榻沿示意玉惟坐下。

再對李真真笑道:“師兄羨慕不來的, 去去,別打擾我修行。明天來的時候記得帶一袋炒栗子!”

李真真只說“不來了不來了”。

他人一走,四周便靜了下來。

玉惟捏著書,指問他在哪一頁, 朝見雪自己也忘了,幹脆說:“從頭開始好了,小師弟,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呀?”

他知道玉惟不會拒絕,但還是要做做樣子的,於是弱弱倚著木枕,眼神希冀地看著他,配上那張沒什麽氣色的臉,真真可憐。

玉惟眼睛慢眨了一下,道:“不會。”

也是奇怪,書上本來枯燥晦澀的文字,從玉惟的口中讀出來,就是變得格外好懂了。他嗓音清潤,如一段不止息的潺潺流水,聽起來很容易入神,朝見雪目不轉睛地盯著玉惟。

他背後窗牖透出柔和傾瀉的春景,鍍在他的輪廓,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亮,好似一團圓光。

院中的梨花已開,似雪似雲來,清香拂風去。

玉惟發帶上的叆叇銀絲在光下綽約,隱在他如墨的長發裏,每一個衣角都很平整,持書的手指玉白纖長,因握劍會有一些薄繭,領口遮得很緊,再往上,哎,下巴也很完美,嘴唇偏薄,鼻尖骨感,眉眼清雋卻還有幾分英氣……

“……這一段,師兄可有見解?”

朝見雪:“……”

玉惟合了書,眉間稍稍蹙起得看過來,遮住了窗景梨花。

朝見雪尷尬地舔了舔唇,他看得太入神,竟被抓包。只是玉惟長得當真很好,以前還沒這麽覺得,現在越熟越覺得好,賞心悅目的那種好,想供起來的那種。

玉惟看著他道:“師兄太心不在焉,要是還疼,就什麽都別去想了。”

說罷,他就要站起來。

朝見雪急忙抓住他的衣袖,也不曉得是用什麽緞子做的,入手冰冰涼,像是抓住了一團雪水。

“不行不行,你別走……”他腦筋極速運轉,提出一個無理的請求,“小師弟你會唱歌嗎?我想聽你唱歌!”

“……”玉惟很為難的樣子,但袖子被抓著,想走又走不了,“我不會。”

朝見雪說:“不會沒關系啊,就那種最簡單的兒歌你肯定聽過吧?我就想聽這個!你聲音好聽,肯定唱歌也好聽!”

玉惟顯然有些慌亂,不再有剛才那種仙氣了。他扯住自己的袖子,試圖拉回來:“我、不、會……”

朝見雪用上了雙手:“就那首,呃,那首‘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你跟著我唱一遍嘛……”

他還打樣用了唱調。

“從未、聽過。”玉惟全力抵抗,卻還要小心著別把朝見雪這個傷號帶下床,後者整個上半身都撲出了床榻,裏衣上卷露出一截腰。

此時因為緊繃,兩個淺淺的腰窩,背溝深陷。

玉惟看一眼就似被燙到,別開了目光。

“小師弟,求你了,就唱一句就一句啊——”朝見雪道。

“按師兄的個性,我唱了一句還會讓我唱第二句,第三句。”玉惟一針見血,竟然對他十分了解。

他不理解朝見雪怎麽突然要讓他唱歌,其實朝見雪只是想消解掉剛才想把他供起來的那種大氣不敢出的狀態而已。

他懷疑自己是被美色蠱到了,覺得這樣有點不妙,這才死乞白賴地要玉惟自己打破自己的仙子氣質。

也就仗著玉惟現在對他當親師兄看待。

兩人相持不下,像小孩子一樣誰也不肯讓,只聽布帛忽然發出一聲顫栗,朝見雪楞了一下,他竟然把玉惟的袖子扯斷了。

失去了支撐,他上半身已經離開榻,此時一下子往地上倒去。

“咚”的一聲,他額頭磕在地板上,剛剛好卡在軟毯的邊緣,以至於聲音非常響亮,倒黴。

朝見雪一動不動,雙手上舉,還抓著那一截斷掉的袖子。

玉惟也是沒有想到,過來拉他:“師兄……”

這個姿勢分外難翻面,何況朝見雪存了擺爛的“死志”,慢慢從床上“滑”了下來。玉惟帶他起來,又聽他小聲說“疼”。

能不疼嗎?

筋脈裂傷還在養著,頭上又撞了個大包。

玉惟冷然道:“誰叫師兄耍無賴……”

剛走一步,地上的軟毯方才被朝見雪的腦袋推卷起來,絆了玉惟一腳,兩人雙雙摔進床裏,朝見雪疼得直喊。

慌亂中睜眼,只見玉惟雙手撐在自己臉側,眼睛驚愕地睜大了,近得朝見雪可以看清他下眼尾上的小紅點。

玉惟想起身,袖子和衣擺又被朝見雪壓著,一時難以抽出來。

他臉色精彩紛呈,朝見雪覺得好笑,忍俊不禁地笑出聲,腦袋也沒那麽痛了。

“師兄!”玉惟冷聲。

朝見雪往旁邊一滾:“好吧好吧,我的錯,是師兄的錯。”

玉惟抽開自己的衣裳,往後快步走了幾步,垂首道:“我走了,師兄好好休息。”

朝見雪趴在床上,意猶未盡說:“這就走了?你生氣啦?晚上還來嗎?”

玉惟道:“師兄就不能睡會兒嗎?為何一直要我……留在這?”他頓了頓,原是帶著氣惱的,最終還是語氣弱了下去。

朝見雪沒臉沒皮,滿嘴跑火車道:“我喜歡你留在這裏呀。不要生氣啊,小師弟……”

玉惟聞言一窒,丟下一句“沒有生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清雪築。

透過窗扉,能看到他走時帶風,梨花還落了一片在他肩上。

秋水一頭撞進來,手裏拿著新的藥湯,與玉惟打招呼時還沒有發現,玉惟走遠才看見他的袖子,怎麽少了一截?

進了內室,就見自己大師兄手裏還拿著這斷的一截,額頭腫了一個大包,好像是被人捶的。

怪不得玉小師弟剛才神色匆匆,像是逃一樣!

秋水回去就對南山說:“大師兄斷了小師弟的袖!小師弟好像還揍了大師兄一拳!”

南山不可置信,封了她的嘴:“別亂說啊,傳謠罰月錢的啊。”

秋水嗚嗚掙開道:“誒呀不是那個意思,字面意思,師兄你怎麽腦子裏不幹凈!”

南山好笑又好氣:“從你嘴裏說出來還倒打一耙!”

兩人一如既往鬥嘴一番,又是雞飛狗跳的尋常一天。

李真真隔日果然給朝見雪帶了袋炒栗子,對他訴苦,說自己的師弟師妹如何煩人雲雲。

沈渡元君近來又收了一個三歲稚童,全靠他這師兄帶娃,面相都蒼老了不少。

訴苦中,時不時收到謝秉元那邊的傳話,問小師弟愛穿的衣服放在哪個櫃子,小師弟的木頭劍擱哪了等等。

李真真對著玉牌喊:“櫃子櫃子!左下最後一格看到沒有?木頭劍昨天斷了,你今天再給他削一根,記得用軟點的木頭啊……”

朝見雪心不在焉地等了半天,沒見到玉惟,心裏不大定,問:“你今天看見玉惟了嗎?”

李真真接完通信癱倒下來,沒想到這人張口就問玉惟,一點也不關心自己,伸手搶走朝見雪剝好的栗子。

“一天到晚想著玉惟,你當不當我是唯一的兄弟?到時候跑路是我倆一起跑,不是和你的小師弟!”

朝見雪“誒”了一聲,道:“我看你照顧小孩子挺上手的,謝秉元什麽事都要問你,你家小師弟也在喊‘師兄在哪裏’,多喜歡你啊。”

“心累,懂不懂?世界眼見著要毀滅了,我還在做男媽媽!”

朝見雪笑倒:“男媽媽!”

“別笑啦!今天二十,還是小謝那小屁孩生辰,你要來湊湊熱鬧嗎?”

朝見雪懶得動彈:“我是病號,走不動。”

他想了想,指揮李真真去拿自己架子上的一只七巧閣出品的短笛。

“沒用過的,樣子特別好看,幫我送給謝秉元作禮物好了。”

李真真笑著替謝秉元收下,再摸摸他架子上別的東西,期待道:“我生辰也快了,你送我什麽?”

朝見雪懶懶一擡眼:“你想要什麽就拿吧。除了那只蓮花的香爐以外都可以拿。”

“真的嗎!那我不客氣了!”李真真雙眼放光,又說,“其實我有兩個生日!一個上輩子的,一個這輩子的!”

朝見雪無語道:“拿。”

“啊哈哈哈!快哉快哉!”李真真仔細選起來,再問,“你呢?你什麽時候生的?”

“忘了。”朝見雪吐出這兩字。

李真真一時沒了聲音,踱步過來,小心試探:“怎麽會忘了呢?這輩子忘了,上輩子的也算啊!”

朝見雪翻了一個白眼:“從來沒過過,早就不記得了!”

李真真某些時候分外感性,一下子就腦補出了朝見雪沒朋友沒人愛沒人疼的淒慘場景,真摯道:“不要傷心,以後我陪你過啊。”

“滾蛋!”朝見雪笑罵他一句,“我沒傷心,我從來沒有把生辰看重過,無非就是普通的一天,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沒那麽可憐,真的!”

雖然他這麽說,李真真還是覺得他慘,用一種“兄弟我知道你不容易”的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朝見雪丟了一個栗子給他:“那幫我剝栗子!”

再吃了幾個,朝見雪覺得不太好吃。他歪頭看著窗外雲影。

“今天二十?”

李真真點頭:“對啊。”

“總感覺忘了什麽事情…… ”

是什麽事情呢?

朝見雪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

是玉惟,玉惟的丹毒發作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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