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心法 咕嚕嚕嚕嚕

關燈
第18章 心法 咕嚕嚕嚕嚕

反應過來時,朝見雪已經艱難地伸手抓了上去,扯斷線的剎那,千絲陣的鈴鐺一齊作響。

絲線崩斷,火光全熄。

在朝見雪楞楞看著手中絲線的時候,玉惟已經一把握上了千裏劍的劍柄。

千裏劍劍光大漲,如星燦光點,銀花盛放。

眾人衣袖都無風而動,在或不甘或艷羨的目光中,玉惟拔出了千裏劍。

血池開始晃動。

扶衡笑眼彎彎:“此境即將破碎,諸位請回吧。”

狐貍身影也成光點消散。

朝見雪記著一開始玉惟說的凝氣法穩住了身形,快步上前去看玉惟手中的千裏劍。

斷劍已經自行恢覆,此時看著也不過一把稍微鋒利一些的手中劍,沒有什麽特別的靈力流動。

“看上去……平平無奇嘛……”他道。

玉惟點頭:“帶回去給師尊與掌門他們看看罷。”

妙玄山師兄也湊過來,掂量了幾下千裏劍,感慨道:“就這把劍,真仙用了這麽多幻境?瞧著也沒什麽稀奇。”

“還要多謝李師兄,方才為我周旋。”

“哪裏哪裏,你我同門,有什麽客氣的。”

在二人說著沒營養話的時候,朝見雪扭頭看了圓臺一眼,方才扶衡狐貍端坐的地方,一個殘破的鈴鐺卡在石縫中間。

他忽然想起方才扶衡沒頭沒尾的那一句話,心中湧出一個念頭。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撿漏?

他俯身將鈴鐺摳了出來。

“你在做什麽?”玉惟問。

朝見雪並未隱瞞,裝作無關緊要地搖了搖:“地上撿的,有個破鈴鐺。”

妙玄山李師兄一看,道:“是千絲陣的起陣機關吧,已經無用了。秘境要破了,還是走吧!”

玉惟想了想,囑咐朝見雪:“收好。”

三人淌過血池,走進離開秘境的黑洞。

前頭的光亮還有距離,一只狐貍幻影為他們引路。

走著走著,玉惟忽然道:“方才,多謝你信我。”

朝見雪耳尖一熱:“玉師兄英明神武,我當然信了!”

“但你聽我的,就是將自己的性命交給我了。”

這話怎麽說的那麽嚴重,朝見雪不擅長應付這麽真情實意的東西,只能扯開話題:

“……玉師兄不是也聽了師兄的……”

玉惟輕笑一聲:“不一樣,我與李師兄並肩作戰多次,早有默契。你的天資,做一個外門弟子有些屈才……”

朝見雪趕緊道:“不必不必!我就想當一個外門弟子。”

玉惟也不勉強:“也罷。”

他本想說要是陸仁一願意,他願意為他作保,讓他不必試煉,直接參與內門弟子考核。

不過陸仁一是妙玄山外門,合該有同為妙玄山弟子的李師兄來游說。畢竟築基修為還能撐到現在,過人之處可見一斑。

他山事務,還是不要插手了。

狐貍幻影在前方走走停停,時不時回頭看著他們,似在催促他們趕緊跟上。

忽然,玉惟身上發出急促的搖鈴聲,和千絲陣中的鈴鐺聲很像,朝見雪應激癥發作,緊張地朝他看去。

玉惟道:“無事,只是宗門玉牌傳信……”

看來看去,朝見雪看懂了。

這不就是手機傳信嗎?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他們處在秘境中時被切斷了信號,如今走在連接秘境與現實的通道中才漸漸恢覆。

妙玄山師兄見玉惟一手拿劍,一手持玉牌,不好施展術法,主動說:“我幫你拿劍。”

“有勞。”

總算是走到“信號”通暢處,玉惟掐訣,玉牌甫一亮起,其中各路人的呼喊就吵起來:“玉師弟!小心‘李真真’,他是假的——

李師弟根本沒進秘境!”

朝見雪還沒反應過來李真真是誰,已被平地而起的罡風刮倒,玉惟拔劍。

只聽他們身邊那位親切的妙玄山師兄哈哈大笑,閃身到出口近處。

“師兄”掂了掂手裏的千裏劍,揚起一個肆意得逞的笑容:“你們人修也沒那麽厲害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多謝!”

他竟是一個妖修!

不知何時代替了李真真,他們無一人察覺。

見他要逃,玉惟提劍追了上去。

朝見雪也趕緊爬起來追上去。

跑出洞口,便是一腳踏空,身體的失重感讓心跳到嗓子眼,又根本來不及跳出去,又被撲面而來的風給吹回去。

朝見雪下墜時,眼見著兩人在半空中打了一架。

突然,那妖修將千裏劍丟向他,朝見雪下意識接住,哪知他在劍上做了手腳,一碰到便如雷擊,他不得不將劍又丟開了。

妖修一掌擊向玉惟胸口,借力彈開,錯眼間朝朝見雪吹了聲口哨:“謝了哥們!”

而後往劍飛處迅疾飛去。

朝見雪氣不打一處來,誰和你是哥們了!

衣領一輕,玉惟在空中抓住他衣領,又是一陣天地旋轉。兩人從空中落下,摔在不知名哪處溪流,幸好兩人的靈力都墊著一點,這才沒有摔成粉碎。

朝見雪哪裏都疼極了。

這算什麽,為他人作嫁衣裳,竹籃打水一場空,出師不利中道崩卒!

總之再讓他遇見那個妖修,他要在他臉上寫一個慘字。

他要坐起來,不小心壓到了玉惟,後者悶哼一聲。

朝見雪大驚:“傷到了何處?還能走嗎?”

他們還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玉惟睫如蝶翅顫動——朝見雪想不明白怎麽有人受傷了還這麽仙氣。

看吧,玉惟吐血都是從唇縫中緩緩溢出來的,簡直是格萊美慢動作鏡頭,不像別人張開嘴血呼啦哧,而是隱忍的,脆弱如琉璃的……

又被他淡然擦去了。

“無事……”

玉牌還在響動。

“玉師弟!玉師弟!你出來了嗎!是我李真真!”另一頭,真的妙玄山師兄李真真大喊,“還有一件要緊事,我問了妙玄山外門弟子名冊,裏頭沒有叫陸仁一的!”

“……”

朝見雪扶著他的手一下子縮回去了。

玉惟擡眼。

方才還溫和的仙氣,此時驟然變化,瞳冷若天山雪。

仿佛玉器碎裂,水凝成尖錐樣的冰。

嗅到十分危險的氣息,朝見雪轉身就跑。

本是想趁著玉惟有傷在身,不想他有傷也一樣強悍,方知道他在仙門大會上對劍都是留了餘地的,對起妖毫不手軟,何況因為自覺被欺騙而有了怒意。

惟一劍還躺在岸邊,朝見雪怕成為劍下亡魂,慌亂之中踹開了惟一劍,就被一下按在水中。

“我x你咕嚕咕嚕……”

玉惟冷臉拎起他,聲如霜雪凍人:“什麽妖!也是為了秘境仙器?你與那妖修是什麽關系?原來的木牌主人呢?”

朝見雪力竭,一句屁也放不出來了,又被按進水裏。

倒是讓他喘口氣說句話啊!

“咕嚕嚕嚕嚕咳……”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都飛了白。

他在秘境裏熬下來了,卻要被這位人見人愛小師弟殺掉了嗎……

頭腦失重,他再被拎出水,頭發也全亂了,濕答答的貼在頸上。朝見雪視野暈眩,只聽得見自己如雷鳴般的心跳,還有玉惟越來越遠的聲音。

“說,是不是你與那妖修……大師兄?怎麽是你——師兄!”

已經過了不知多少個時辰,易容術掉了。

還好還好,還有的救。

昏過去前,朝見雪如是想。

“小輩聰明,知道留下這鈴鐺。”

聽到聲音,朝見雪想睜眼,眼皮卻沈重得像掛了鉛,怎麽也擡不起來,但他認得出,是扶衡真仙的聲音。

“你不必找,吾這一縷殘魂,只是等著有緣人尋個傳承,待傳承結束,吾也就徹底消散了。”

“世人皆知千裏劍威名,卻無人知曉這鈴鐺才是吾畢生心血。吾選擇了你,你也選擇了吾,巧妙巧妙。”

巧妙在哪呢他請問,不是前輩讓他聽見的嗎?

“你要問吾為何不選其他人?本是要選你旁邊的弟子,但相較之下,吾覺得這千裏明心法與你最為契合。吾已經將心法傳承給你,學不學得會還是要看你了。”

這麽強買強賣的嗎?

“修行千載,真的要死的時候,吾才知道自己對死的恐懼,你既然活著,就別枉對了它。還有一句話要相贈,大膽而為,何妨今日且盡歡,只把明日作無常!”

——只把明日作無常!

朝見雪咳出一口瘀堵在胸口的水,光線刺眼,耳中嗡鳴,又逐漸弱了下去。

他費力地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看清了玉惟蒼白的臉,離他太近,什麽血色也沒有,只有嘴是紅的,唇上水澤清亮。

看著玉惟的同時,扶衡的心法融入他丹田,他從中又看到那片紅月下的死寂沙漠,原是扶衡對死的恐懼所化。

對真仙而言,羽化的過程或許是看著自己緩緩消散於天地的過程,千年的歲月便如刀。

只一晃眼,他再看見了那枚破鈴鐺原初的樣子,金光燦燦的,用紅繩串起,不知原本戴在誰的腕上。

可是過去已經過去,誰又能知曉呢?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一聲“多謝前輩”。

而後幹巴巴對玉惟罵了一句。

“你他x的……下手真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