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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出山 掀開蓋頭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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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出山 掀開蓋頭你是誰

常理來說,朝見雪比玉惟身量要高一些,帶起人來總會吃力。他居然能做到讓朝見雪腳不沾地,飄一樣飄回了自己的清雪築。

玉惟從前只來過小院,未曾進過房間。

不比他自己的住處,甫一跨入內室,便對其中繁覆的小玩意兒分散去了註意力。

朝見雪個性張揚,喜歡的也是華而不實的精巧物件,金器漆器琳瑯滿目,各種擺件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櫃子,還有金子捏的鳥雀,裝了機關,發出咕咕的叫聲,拍拍閃亮的金色翅膀。

地上甚至鋪的軟毯,踩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

朝見雪迷迷瞪瞪,掙開玉惟,一躍撲上自己床榻:“多謝師弟,你回去吧。”

他倒是醉了也還算禮貌。

玉惟提著花燈,左右看了看,最終將它放在插有一支梅花的鏤空金瓶旁邊,與梅花一高一低,顯得錯落別致。

他將鴛鴦重新點亮,附有靈力的鴛鴦便自發游動起來,孔雀翎色的羽毛倒映紙中水影,暖黃的燈影也映亮了內室一隅。

桌案上,堆疊著好幾本無為功法,出於某種習慣,玉惟將它們碼放整齊,露出書冊下方墊著的筆記來。

一瞥之下,紙上的字跡淩亂,有些是抄的心法,有些是畫的劍法招式,幾個木棍似的小人橫七豎八的手腳。

“……”

他不欲久留,回頭再看了一眼朝見雪,後者醉得深,酒品卻好,只自顧自倒頭就睡。

只是衣裳未換,鞋襪也未脫。

玉惟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了片刻,還是走上前,伸手抓住了朝見雪的腳踝。

入掌纖秾得中,隔著滑溜的綢衣,一只手就可以掌控。

朝見雪掙紮著踹向他,他只輕輕用力,便加以鉗制,脫掉了他的鞋,整齊地擺在榻邊。

這下他眉頭舒展開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清雪築。

風花露的威力比朝見雪想的還要厲害,他迷迷糊糊還夢見自己成了無為宗第一,喧鼓鳴鑼,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什麽掌門什麽天搖宗,全都來向他道喜。

他穿紅戴綠,胸口還別了一朵大紅花,笑出八顆齊整的牙,握著大紅緞子,另一段握在一個罩紅喜帕的人影手裏。

不知是怎樣的溫婉佳人?

朝見雪迫不及待地去掀對方喜帕,結果佳人反手一掀,露出玉惟小師弟八風不動的觀音臉:“我說吧,喝酒不利於修行。”

朝見雪嚇得連滾帶爬,摔下了床榻,迷瞪睜開眼。

這一眼,只見一黑影撲向自己,手中擡起來的劍尖雪亮,在月色中激起顫栗的寒光,像是索命的劊子手。

朝見雪就地一滾,那枚劍尖就在他眼前插入地毯,劍身映出他自己驚懼的眼瞳。

是什麽人要殺他!

難道是天搖宗?

黑影動作極快,朝見雪小小築基毫無還手之力,竭力躲掉了兩次,脊背砸在寶架上,上面的零散物件砸了滿地。

黑影的利光這次直射他面門。

我命休矣!

忽然,一記靈光打在黑影身上,那黑影吃痛,飛身從窗戶中躍了出去,不見蹤跡。

一時間屋外樹影嘩嘩搖動,有追逐與利刃相碰聲。朝見雪躲在寶架後驚魂未定。

片刻,棲山走進來:“沒事了。可惜我是用的分身來看你,竟讓他跑了。”

朝見雪小臉煞白,一句話什麽也沒進耳朵,好一會兒才有了力氣爬起來。

“果然有人來殺我了……是天搖宗?”

棲山:“就算是天搖宗,必然不會留下證據讓我們找上門。”

朝見雪:“不是還有宗門禁制和我清雪築的禁制,他是怎麽飛進來的?”

棲山莞爾一笑:“禁制也是有漏洞可鉆的,何況,你以為清雪築的禁制能防住元嬰以上嗎?又不是個鐵罩子。”

朝見雪悻悻,他當真以為有了禁制就能高枕無憂。

“無妨,明日我替你加強禁制,也與你師尊說一聲。”

朝見雪用力點頭:“多謝父親。”

棲山頷首:“往後你自己要多小心,既然魂魄俱全,修行也該勤勉了。”

他不用說,一想到有人惦記著自己的小命,頭上就好像有劍懸著,朝見雪想不努力也不行。

朝見雪訕訕道:“多虧父親來得巧。”

棲山朝他一笑:“是啊,差點忘了,我來是問你,你想去水月谷嗎?”

朝見雪怔楞。

“師尊不是說我的修為不能下山……”

“慕元向來杞人憂天,你到了這個年紀,總是在宗門裏縮著太可惜,我不是給了你許多法寶?其中有一樣,根本不需要靈力,也可以保命。水月谷仙器降世,那可是好東西,說不好能撿漏呢?也有助你修行。”

朝見雪眼神漸漸亮起來:“父親的意思是……”

棲山讚許點頭道:“想去就去吧,修行本就是要到處闖蕩的,別畏首畏尾,為父再教你一招。”

他捏了一個手訣,一縷靈念便飄飄蕩蕩地鉆進朝見雪識海,是易容的術法。

“等你學成,自可下山了。”棲山微笑道。

大乘期修士的易容術自然是毫無破綻,連聲音都能隨之改變。不過朝見雪修為有限,超過十二個時辰便要補一次術法。

朝見雪分外感動,原來棲山是將他當時的期冀看在眼裏的。

要走時,棲山舉起梅花下的花燈轉了轉,笑道:“鴛鴦戲水,想當年……”

他也是與慕元喝了酒,語氣回憶繾綣,朝見雪正豎著耳朵要聽當年之事,他卻不說了,身影立時散為細碎的熒亮光點。

朝見雪後知後覺,來他房中的並非棲山本尊,而只是一個影分身。棲山本人應當還在觀月臺與師尊吃酒。

險遭不測,他又近距離接觸大佬實力,根深蒂固的唯物主義受到沖擊,呆呆地坐在榻沿醒神。

這一坐便坐到天亮,識海中已經將易容的術法來來去去嚼碎了記住。

第一次施法很是吃力,一看鏡子,裏頭一個臉歪嘴斜的人物,他唬了一跳,趕緊重新再變。

試了不知多少次,捏出來總算是個平凡大眾臉,仔細看,只有眼睛還與他自己的有七成像。

這便已經足夠。

畏首畏尾縮在房中,不如主動出擊尋求變數。

於是之後幾日,他在清雪築中勤加修煉,終於等到師尊閉關的消息,尋了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悄摸摸跟著下山的弟子出了無為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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