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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比(三) 築基砸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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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比(三) 築基砸元嬰

無為宗有弟子嚷嚷道:“勝之不武!”

“不是君子所為!”

在一片附和聲裏,又有天搖宗的聲音說“無為宗輸不起”,兩派誰也不讓著誰,差點又打起來。

臺席中幾位師尊商量一番,派沈渡元君宣布結果。

她踏風落至比試擂臺,隔開了二人。

玉惟反手背過惟一劍,垂眸後退,沈渡瞧見他頸間被劃出的的血紅細痕,委實心疼不已,眼刀剜向莫澤之。

她稍用靈力,音量不大,卻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因先前未有明文規定,此場比試確實天搖宗勝。”

此言一出,臺下再有不服也只能小聲嘟囔。莫澤之得意地朝臺席拱手拜謝。

沈渡心想你高興的太早了,接著道:“經過掌門與各君商議決定,午前的比試到此為止,本場勝負不算結果,午後,包括玉惟與莫澤之在內的其餘弟子重新抽簽,比試的細則會有明文張貼,請諸位仔細觀閱。”

莫澤之道:“憑什麽要重新比?”

沈渡撤了擴音靈力,斥他道:“如此心術不正,讓你繼續比試已經給足了你們天搖宗面子!”

莫澤之面色不善,但面對化神境的元君,還是壓下了要反駁的沖動,不情不願地要下臺。

玉惟對沈渡拱手,也轉身欲走。

“慢著!”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臺下響起。

來人腰系碧璽紅玉佩,垂落金珠與珍珠串起的流蘇墜子,烏卷長發半紮,在臉蛋襯托下偏偏不顯浮誇。

竟是那個眾人皆知的草包朝見雪。

不知何時,他走出了觀眾席位,撥開人群站在目光聚集中心。

沈渡與他大眼瞪小眼:祖宗你要做什麽!

朝見雪站在臺下,仰著腦袋對玉惟喊:“憑什麽重新比?小師弟,這人出陰招贏你,你就真的服氣?”

玉惟看著他,怔然了。

同門的幾個師兄姐都怔然了。

朝見雪只覺無語。

這玉惟是沒有自己的脾氣嗎?受了不公正的待遇還這麽平淡無波,跟個人機一樣,他就沒有喜怒哀樂?就沒有點少年人該有的樣子嗎?

他真看不慣!

不過他站出來,也不是為了玉惟。

朝見雪轉向莫澤之:“莫澤之,我要與你比試。”

怔然的師兄姐們被驚得差點摔作一團。

什麽比試?朝見雪瘋了吧?

一個勉強築基的病秧子,和一個元嬰中期的人渣,這怎麽比?朝見雪莫不是被氣得腦子更壞了,這不是自己找笑話嗎?

可是朝見雪一字一頓,表情十分認真:“我、要、和你打!生死不論,你敢嗎?”

沈渡緊急捏了一道傳音符,遞給慕元:“快來啊,你大徒弟瘋啦!”

“朝見雪,還不快回去!”她橫眉冷豎,可朝見雪哪裏是乖乖聽話的個性。

他道:“元君不必管,仙門大比本就是切磋的時候,我說了生死不論。”

莫澤之看著他,遽然大笑:“好啊!你上來吧。”

他倒要看看怎麽個生死不論法。

比試臺高出一截,朝見雪估計自己也翻不上去,索性從玉惟那側走上了臺。

與玉惟擦肩而過時,玉惟拉住了他的手:“師兄,你……”

朝見雪不耐煩地甩開他:“少說廢話,今天我打定了。”

玉惟依舊用凝重的表情勸他:“師兄,不可。”

“生死不論”,這四字的意義重大,莫澤之可不是能點到為止的君子。

莫澤之原本失了臉面,朝見雪撞在槍口,他巴不得親自讓朝見雪心服口服,登時亮出自己的本命劍。

“我應你的戰約,生死不論,當然,只要你認輸,我隨時可以停手。”

朝見雪沒有理會玉惟,摩拳擦掌,挽起自己的袖子:“好啊!”

這場面看得沈渡直翻白眼。

慕元怎麽還不來?是不是把她的消息屏蔽了?

看臺席上幾位老資格沒有阻止的意思,這小子自己找死,她也只能在緊要關頭出手救一救。

只聽一聲劍鳴,莫澤之聽聲而動,在拔步沖上來的瞬間,劍影的幻光也成了殘影。可朝見雪不知抽了什麽瘋,竟不躲不避,反而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臺下眾人都咧嘴縮舌,心想真要濺血三尺。

玉惟眉頭直皺,惟一劍幾乎就要出手,一旁的沈渡卻突然按住了他。

千鈞一發之際,他看向沈渡,後者目光緊盯朝見雪的動作,似是有所發現,有所期待。

玉惟也跟著她的視線一起看去。

劍影直逼朝見雪面門。

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清脆嗡鳴。

莫澤之直覺縮手,一道金光就從朝見雪手臂袖中飛出,凝縮成金環,如魚得水地迅疾穿過莫澤之的靈劍,緊箍一般束住他的手腕,正好箍在腕上靈穴,手上的靈力頓時潰散。

他“嘶”了一聲,收劍按住自己手腕,咬牙切齒:“朝見雪!你這是什麽歪門邪道!”

金環嗡嗡作響,靈力沖撞發出金器特有的震鳴,越收越緊,莫澤之覺得自己手腕要斷,冷汗直下:“給我放開!說我出陰招,你這又是做什麽!方才已有規定,你還不放開!”

朝見雪一腳踢開他掉在臺上的靈劍。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呀。”他繼續捏訣,“規定下午才出呢,怎麽樣,認輸嗎?”

各種“歪門邪道”的小靈器他最不缺。棲山每次回來都帶許多給他,用來給他保命,只是他舍不得用,一直藏在金臂釧裏而已。

真當他是好欺負的嗎?

莫澤之未料到他居然被朝見雪這樣一個人盡皆知的築基修為壓住靈脈,掃了一眼臺下,索性發狠切斷右手靈力游走,左手召劍,又朝朝見雪揮去。

叮叮咣咣,劈裏啪啦——

各種五顏六色的靈器從金光中冒了出來,一股腦地朝他砸過去。

眾人看呆了。這砸的是靈器嗎?分明是錢啊!

每一件靈器單拎出來都有市無價,多少修士夢裏都不敢想的場面。有些還是一次性的,築基修為還只能發揮其皮毛,奢侈!壕無人性,說出去簡直聳人聽聞!

有這些靈器,築基打敗元嬰不是夢。

臺上莫澤之被壓著打,半分靈力都發揮不出來,只有抱頭鼠竄的份。

本來為玉惟打抱不平的弟子都爽了。

莫澤之憤怒地呼喊沈渡:“元君!”

沈渡低咳一聲,屈指繞著自己的發尾,目移:“生死不論哈。”

難道就要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打死嗎?

莫澤之越看朝見雪越恨,明明是一個廢物……

朝見雪催動靈器也漸漸力竭,丹田內愈發虛空,但他十分鎮定,表面看不出來。他只從容不迫地問莫澤之:“認輸嗎?”

莫澤之覺得全身靈力都被不知名的靈器截斷了,難以為繼。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我……認輸……”

朝見雪唇角微勾:“你再承認,是你夜闖浮仙山,是你有斷袖癖好,是你造出黃謠汙蔑於我!”

莫澤之想擡頭,卻擡不起來,他知道這一說,連帶著天搖宗都要被指指點點,自己回去更是要受折磨。

“我……我不承認……”

“哼。”

朝見雪早知他不會那麽輕易承認,又一只金環脫手,徑直箍住了他的脖子,口中飛快念動法訣。

沈渡看大事不妙,真要出人命了,快步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朝見雪!點到為止!”

朝見雪什麽也聽不進去一般,在化神威壓下也不收手,繼續念訣,喉縫中漸漸有鹹澀血味。

已有天搖宗弟子上臺來救,可在靈器的眩光中難以近身。

金環越掐越緊,莫澤之氣血上湧,整張臉都憋的通紅,終於感到恐懼。

生死面前,還管得上什麽臉面呢?

“……我認!我認!”他聲嘶力竭。

朝見雪讚賞點頭:“很好。”

金環飛回,所有靈器也都停止了攻擊。

沈渡也松了一口氣,放出去的威壓有所松懈。

不料,朝見雪目光一沈,鳳眼中有貓伺機而動似的冷靜,露出七分篤定傲慢來。

一道靈光自他掌中飛出,眾人還沒看清是個什麽東西,就聽本來就傷重的莫澤之慘叫一聲。

靈光飛回,眾人這才看清那是金色的臂釧,蛇一樣纏繞在朝見雪手臂。

至於莫澤之,腰下已有血色滲出。他捂著傷處臉色慘白,大汗淋漓地暈了過去。

底下天搖宗弟子嚇壞了,紛紛施法為他止血治傷。

眾人這才嘩然驚醒,難以置信剛才見到的一切。

慕元姍姍來遲,連帶著幾位師長一起趕到。沈渡與玉惟一起望著朝見雪,許久沒說出話來。

-

“逆徒!你眾目睽睽之下傷了天搖宗少宗主,你將無為宗置於何地!你將你師尊置於何地!”

朝見雪早知道有這麽一遭,聽這罵聲不痛不癢,唯獨膝蓋跪在石頭鋪的冰涼地面,十分難熬。

方才靈力損耗過多,丹田中亦是隱隱發痛。

他不聲不響,完全一把犟骨頭的樣子,將掌門又氣了個夠嗆。

“慕元!他是你的徒弟!你說怎麽罰!”

慕元也是沒有想到,他以為朝見雪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報覆莫澤之,誰知道就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真的重傷莫澤之,更是直接斷了對方的自尊。

千般愁緒與後怕化為一聲嘆息,他道:“朝見雪,你可有想過這樣做有什麽後果?”

朝見雪擡頭正視他道:“是他欺害我,我既然能夠報覆回去,為什麽不這麽做?”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就是這麽個道理。

掌門道:“這件事自會讓天搖宗給你一個交代,你千不該萬不該自己動手!”

“我若不動手,”朝見雪冷靜辯駁,“難道天搖宗就會動手?今日是我沒死成,明日呢?定然又會有人受其迫害,我倒不如直接剿了他的可能性。”

掌門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此時怒火中燒。朝見雪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又何時變得如此膽大妄為?

“你!你從前心性不曾如此乖戾,老夫向來覺得你雖沒有天分,但是個好孩子,今日說什麽也得罰你!慕元!”

朝見雪頓生一股怨懟之氣。

原主不善言辭,向來都自己憋著。

這些師尊長輩從不了解他在弟子們私下的議論中受的委屈,原主性格別扭,更不願意對師尊與養父說這些。

“我是沒有天分,但這也不是人人來欺負我的道理!我與莫澤之說好‘生死不論’,他既然答應了,就該受著結果,同樣,今日我若死了,我也不會後悔!”

他字字鏗鏘,沈渡在一邊旁觀也心生不忍,為他說話道:“掌門,此事計較起來,我倒覺得朝見雪沒有做錯。”

掌門拍桌怒道:“此事無關對錯!朝見雪,你有想過你今後如何立足此界?與天搖宗結下了仇,你除非有機緣到達化神以上,天搖宗有的是辦法來殺你,你毫無自保之力,即使是你師尊也有疏忽的時候,你又該怎麽辦!”

這話說得很是在理,朝見雪縮首沒有說話。

他行事只圖一個爽快,確實沒想到以後,不過他又想死就死唄,過得憋屈被人指指點點還不如死了。

他要是不澄清流言,宗門會澄清嗎?未必。

想到這,他不怕死地又直了腰。

“關去水牢禁閉吧。”慕元扶額道,“天搖宗那裏也許不會輕易饒你……”

“關什麽水牢!”

人影未見,聲音先至。

來人大步流星走進堂中,朝見雪回頭一看,他一身玄衣,眉宇中自有番桀驁不馴之氣,大乘修為火力全開,整個人金光閃閃,灑在了朝見雪頭頂。

“我的孩子,看誰敢動!”

棲山如此豪言。

朝見雪深深感動了,一把抱上棲山大腿。

是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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