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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還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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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還喜歡他

魏硯山經常出差,一個月至少有一兩個禮拜不在南臨,老爺子早就習慣了,根本不存在想他的時候。

何況魏老身邊還有魏硯山親自挑的護工照顧,出於私人關系,方澤幾乎每天要去老爺子病房報道兩次,沈序來之前陸醫生懷著孕行動不方便,都是方院長親自推著輪椅陪著魏老出去散步。

沈序這話說得頗有些明目張膽的意思,帶著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私心,魏硯山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低頭看著沈序的眼睛。

餐桌上方的吊燈照得他瞳孔顏色更淺,琥珀似的,帶著很溫柔的光,笑盈盈地與魏硯山對視,看起來一派坦然。

“這幾天應酬多,不一定有時間。”又是魏硯山松開手。

沈序把兩個碗摞在一起,並不在意魏硯山委婉的拒絕:“如果方便就視頻,不會打擾到你的,行嗎?”

他這句話就沒人給拒絕的餘地,可又放低了姿態,魏硯山的神情松動:“可以。”

吃了晚飯,沈序就沒了留魏硯山的理由,把他送到電梯口,看魏硯山走進電梯才心情愉快地回了家,他下午折騰得精疲力盡,此時所有的疲倦都被魏硯山的一句應允驅散了。

魏硯山動作很快,安排的工人很快到病房量了尺寸,只不過是一天沒來,第二天沈序上班的時候一走進病房就看到靠墻處擺著一口近兩米長的玻璃魚缸,老爺子心情大好地坐在輪椅上,目光正追隨著裏面游動的十幾尾魚。

看到沈序,陪在一邊的護工立刻笑著走過來:“沈醫生早,老爺子昨晚還一直念叨著怎麽沒看到你呢。”

“這是誰給您送了這麽大一口魚缸?”沈序震驚地走過去,彎腰看裏面的魚。

魏老揚眉,滿足地笑道:“硯山給我買的,他之前惹我生氣,賠給我的。”

沈序哄孩子似的笑了:“魏先生對您真好。”

這三個字別人說就算了,從沈序口中說出來魏敬淵就覺得別扭,不滿地轉過頭,沈序正好給老爺子錄了一小段視頻正低頭發給魏硯山,就聽魏老說:“你就跟著我叫他魏硯山。”

魏老說著壓低聲音,分享秘密似的小聲說:“以前陸醫生也是這麽叫他的。”

這話他得背著護工說,不然被護工聽到萬一拆穿他怎麽辦。

沈序自然不會相信魏老的話,但樂意哄他,故意說:“是嗎,那我要先問問魏先生您說的是不是真的。”

魏老看他一眼,裝作無事發生地轉頭繼續盯著魚缸看。

沈序和護工對視一眼,無聲地笑了起來。

從魏老的病房出來,沈序返回辦公室喝了兩口水才上樓去看林熹,剛走進病房就看到林燁坐在病床邊陪林熹聊天,一句話把林熹逗得彎起眼睛笑了半天。

酒局上為了不讓魏硯山喝酒沈序當著眾人的面將一瓶洋酒一飲而盡的記憶還留在沈序的腦子裏,此時並不很想見到林燁,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轉身下樓,林熹瞥見他的身影,驚喜地站起身:“沈醫生你來的剛好,我正說讓小燁給你打個電話呢。”

林燁轉頭看向門口,上次晚上過來沈序穿的便裝,這是他頭一次看沈序穿著白大褂,他身上帶著一種很禁欲的氣質,跟那晚不要命的氣勢判若兩人。

“沈醫生怎麽剛來就要走了,”林燁看著沈序的目光帶著探尋的意思,開了個恰到好處的玩笑:“是突然想到有什麽急事啊?”

沈序視線與他碰撞了一瞬又立刻移開,覺得還是看著林熹比較自然一點:“本來是有點急事的。”

一個房間裏三個人,只有林熹真的信了:“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剛好小燁也有時間,正想請你一起在院子裏喝杯咖啡。”

她的語氣略帶遺憾:“工作上的事耽擱不得,你先忙,反正我也沒事。”

林燁十分嘴欠地跟著補充:“我今天也有空,一整天都在這兒。”

這是躲不開的意思了,沈序停下腳步,淡定地看著林燁:“就現在吧,下午太陽大,兩點阿姨還有治療。”

林燁欣然同意,三人一起下了樓,林熹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適合喝咖啡,再加上又在吃藥,她也沒強求,瞥了一眼護工放在桌上的玫瑰花茶沒有開口。

住院樓外面的一大片草坪上擺放著幾套桌椅,純白色的歐式風格,雕刻著繁覆精致的花紋,林熹很喜歡,手指撫摸過桌邊,感慨道:“和當年在國外的時候很像。”

她的聲音很溫柔,語氣帶著懷念,沈序替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邊。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繼續接受治療,會不會現在早就是個正常人了。”林熹說得很慢,她不常在林燁面前說這些:“那時候趙明安不讓我出門,把我關在家裏,手機也被沒收了,我沒辦法和你聯系。”

林燁始終沈默地垂眼看著桌面,沈序知道這個話題對於他來說太沈重,寬慰道:“我們無法回到過去,更重要的是著眼於現在。”

林熹看了他一眼,沈序笑道:“這段時間你的治療結果很出乎我的意料,有什麽想聊的隨時找我,任何想法都不要悶在心裏。”

“我知道,我會的。”林熹伸手放在林燁手上:“就算是為了小燁,我也會讓自己好起來。”

上午的陽光還沒有很熱,曬在背上暖洋洋的,能夠這樣無拘無束自由地坐在草坪上聊天,這是林熹很多年沒有過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鼻間都是青草的香,笑著搖了搖頭:“我的愛情落幕得很難堪,但願以後會有更美好的故事能和你分享。”

她說完含笑地問:“這幾年沈醫生過得還好嗎?為什麽突然選擇回國了?”

趙明安聯系的心理診所自然是最頂尖的,就算是做做樣子也會把錢不要命地往裏砸。國內對於心理方面的重視程度不如國外,而沈序當時的收入哪怕是在整個行業內算是上層,放棄大好的機會突然回國確實是出人意料。

“國外終究不是自己的家。”沈序笑著解釋:“還是回來心裏更踏實。”

林熹笑笑:“你心裏那位魏先生還有聯系嗎?”

林熹回國後一直被關在別墅,精神狀態時好時壞,要不是林燁無意中調查出她的下落,直到現在恐怕還以為她在國外過著悠閑的生活。

她對生活中的所有事一無所有,自然也不知道魏硯山這三個字在南臨意味著什麽,更不知道這人跟自己兒子關系匪淺。

林燁被一口玫瑰花茶嗆到了氣管,轉過頭去咳嗽了半天,林熹嗔怪地地拍他的背:“多大人了,喝口水還能嗆到。”

他咳嗽得臉紅,沈序被他這麽大的反應也惹的臉上發熱。

林燁擺擺手,好不容易等這口氣喘勻,心裏懊惱不已,要不是他這陣不合時宜的咳嗽,沒準兒還能聽到沈序的回答。

然而他沒有料到沈序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很認真地看著林熹:“我還是很喜歡他。”

林燁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沈序。

他的反應在沈序的意料之中,林熹也好奇地看著他。

這種被人註視的感覺不太舒服,沈序笑了笑:“可是我曾經害了他。”

沈序和林燁年紀差不多大,林熹看他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晚輩,這個時候他們不是醫患關系,僅僅親人一般。林熹註視他片刻,很緩地搖了搖頭:“你不是那種故意害別人的人。”

他看上去確實不像,林燁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上次魏硯山和他說過兩人的過去,即便當時他語氣平淡,可被捧在掌心的人背刺的痛苦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可能潛意識中林燁希望能聽到沈序的辯解,哪怕是一句簡單的“誤會”,無論是從魏硯山朋友的方面還是單單站在他是林熹主治醫的角度,林燁都對沈序這人充滿了好奇,他不討厭沈序,甚至因為他那晚的孤註一擲而產生了幾分欣賞。

可他沒反駁,側頭看著草坪上一簇藍色小野花:“那時候年紀小,只是人生沒有回頭路。”

很多話勸別人可以,最難的是勸自己。追悔莫及的經歷人人都有,每個人也一定都有“要是能回到那個時候就好了”的幻想,要是能回去,那天他絕對不會給張國年打那一通電話,只可惜沒有如果。

所以他失去了魏硯山十年。

別人的事旁人評判不得,林熹笑道:“事在人為,等沈醫生的好消息。”

魏硯山這趟出差是因為和段家的合作,段老有意倚老賣老,借著和魏家的交情軟硬兼施讓段文陪著魏硯山一起過來,說是讓段文接觸公司業務,實則是想讓他多學學魏硯山為人處世的手腕。

魏硯山平時出差身邊都帶著許嘉,許秘書八面玲瓏,酒局上總能為魏硯山打點周全,可帶著個傻白甜出來實在礙事,魏硯山晚上喝了不少,回到酒店已近深夜。

雖然昨晚說了有機會視頻,但沈序仍十分有分寸地沒有打擾他,只發了兩條老爺子的視頻。

郵箱裏提示收到一封新的郵件,是許嘉發來的,魏硯山沒來得及點開,林燁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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