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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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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調查

沈序無知無覺,脖頸處的癢意讓他睡夢之中側過頭來蹭了一下魏硯山的手指。

半跪的姿勢不太舒服,魏硯山的膝蓋隔著薄薄的布料抵在短毛地毯上,不算柔軟,但他仍然很長時間地保持著這個姿勢。

“沈序。”魏硯山低聲說話時很有磁性,手指很輕地摩挲過沈序的脖頸:“為什麽當年要背叛我,現在又想保護我。”

回應他的只有沈序均勻的呼吸聲,布藝沙發太柔軟,躺在上面時間久了有點難受,沈序翻了個身,魏硯山沈思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把他抱回房間,替他調好空調溫度,拿了床被子蓋在沈序身上。

已經淩晨兩點,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沈睡,馬路上幾乎看不見通行的車輛,魏硯山沒有喝酒,卻覺得醉的程度和沈序差不多,站在窗邊完全沒有睡意。

當年他覺得沈序看上去很好懂,單純,善良,一心一意在他身邊,毫無保留地對他好。那時他是魏硯山唯一的依靠,只是後來魏硯山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他全心信賴的人卻出賣了他。

這十年每一次看到魏華禮,他的腦海中總無法控制地想起沈序的臉,魏硯山曾經想過等他折磨夠了魏華禮時就算翻遍全世界也要把沈序找出來,讓他親眼看看魏華禮是如何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饒。

可今天在包間裏看到沈序為了阻止他喝下那杯酒時不管不顧的模樣,還有他即便有點站不穩卻仍固執地兩次甩開魏華禮的手,他想保護魏硯山的表現實在太過明顯,讓魏硯山懷疑他知道了什麽。

魏硯山拿了一支酒杯倒滿了酒,剛坐在沙發上,林燁的電話打了進來。

“到家了?”電話一接通,林燁開口便問。

“到了有一會兒了。”燈光下杯中的酒泛著光澤,魏硯山卻失了欲望,將酒杯放在桌上。

林燁比魏硯山離席得要晚一些,剛到家,松了領帶往沙發上躺:“沈醫生怎麽樣?那麽一瓶洋酒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吃過解酒藥睡著了,暫時看沒有什麽問題。”只是神智有點不太清楚,這句話魏硯山沒說。

林燁笑了一聲:“喜聞樂見啊,沒想到堅不可摧的魏總還有被人保護的一天。”

魏硯山捕捉到他話外之音:“什麽意思。”

林燁打了個哈欠:“我讓人調了監控,確實和你猜的一樣,魏華禮把安妮帶到了監控盲區,但是大堂的監控拍到了沈序,他確實是偷聽到了魏華禮讓安妮給你下藥的事。”

“這沈醫生是真勇啊,連酒裏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就敢那麽灌,他也不怕魏華禮給你下毒想毒死你。”

電話中魏硯山半天沒有說話,林燁自顧自地笑了兩聲:“可惜了,某人精心做的局,這下好了,沒抓住魏華禮的把柄,反而讓沈醫生給攪和了,運籌帷幄的魏總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啊。”

確實是馬失前蹄,在沈序闖進包間的那一瞬間魏硯山才意識到場面失控是什麽感覺。

安妮跟在魏華禮身邊多年,算是魏硯山在他身邊放的一顆棋,魏華禮想趁著今天讓魏硯山當眾失態,只可惜他所信任的安妮前腳拿了藥後腳就將東西交給了小趙。

魏硯山本想順水推舟,誰知被渾然不知的沈序全部打亂。

“再找機會,先掛了。”魏硯山不想多說,掛斷電話靠在沙發上。

他覺得好像更看不懂沈序了。

沈序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扔在地上的手機昨晚被魏硯山撿起放在茶幾上,此時已經響了近半分鐘,方澤的名字明晃晃地閃現在手機屏幕上。

“方院長。”沈序接了電話,從沙發上坐起,在沙發上睡了一宿的結果就是脖子快斷掉,太陽穴疼得幾乎睜不開眼。

難怪還需要勞煩魏硯山親自打電話過來替他請假,方澤一聽他這聲音就皺眉:“聲音怎麽虛成這樣?早上硯山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別過來了,養足精神明天再上班。”

沈序遲鈍了一會兒,大腦有片刻的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對方澤說了什麽又是怎麽掛了電話。

他昨晚醉了不清醒,但沒斷片,魏硯山來過,他帶過來的夜宵連包裝還沒拆,完好無損地放在茶幾上,他隱約記得魏硯山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可強忍著快炸裂開的頭疼回憶了好半天也沒想起來。

想不起來索性就不想了,沈序起身去衛生間沖了個澡,蹲在茶幾前打開那份夜宵--一看就是高檔酒店特制的餐食,精致的瓷質餐盒中盛著甜湯,粥和幾樣糕點。

這些東西都不怎麽好加熱,此時吹了一晚上的空調已經賣相全無,沈序胃裏不舒服毫無食欲,可這是魏硯山帶過來的,就給它們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是魏硯山給他準備的。

沈序把餐盒端進廚房,把甜湯倒入碗裏放進微波爐轉了一分鐘,喝了幾口勉強撫慰了一下隱隱作痛的胃,他很想念魏硯山,想給他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

但是說什麽呢,昨晚他突然沖進包間不知道有沒有給魏硯山帶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魏硯山昨晚過來是不是想警告他別再自不量力,如果魏華禮說的都是真的,那魏硯山究竟是為什麽能放棄追究當年的仇恨,還是說當年真的只是一個誤會?

沈序覺得頭更疼了,趁著頭腦不清楚的功夫,幹脆拿過電話直接回撥魏硯山的號碼。

完全不給自己任何糾結的機會,就當是他喝醉了還沒徹底清醒吧。

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持續震動了好幾聲,魏硯山拿起掃了一眼上面的號碼,許嘉適時住了口。

“沈序。”電話接起,魏硯山靠在座椅上,低聲叫了沈序的名字。

他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麽鮮明的情緒,電話裏停頓了一秒沈序才開口:“謝謝你昨晚帶過來的宵夜。”

在魏硯山眼中隔夜的飯菜早就應該扔進垃圾桶,開口隨意道:“沒事。”

“味道不錯,甜湯也很好喝。”沈序的聲音含笑。

魏硯山:…

“都過夜了還吃什麽。”魏硯山皺眉回道。

沈序的語氣自然:“早上起來已經加熱過了,對了,還要謝謝你幫我向方院長請假。”

魏硯山應了一聲:“還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魏硯山提到這事正好給了沈序開口的契機:“昨晚沒給你添麻煩吧?我太冒昧了。”

“現在才想起問這個?”魏硯山的心情聽起來不錯,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帶了點開玩笑的意味:“不能喝下次就別喝那麽多。”

沈序有點臉紅,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軟下來:“知道了。”

魏硯山很低地笑了一聲:“是嗎?”

沈序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獨自在國外求學工作這麽多年,雖稱不上手段圓滑,但該懂得的人情世故總歸是清楚的,可是魏硯山卻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內心,再多的偽裝也無濟於事。

確實是不知道,下次再遇到這樣的突發狀況,哪怕是明知道那杯酒裏是毒藥,只要是替魏硯山擋下的,他都願意。

他不說話魏硯山也沒再追問:“如果不舒服就睡一會兒,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說了。”

許嘉筆挺地站在辦公桌對面聽了個全程,趕在掛斷電話前整理好自己臉上的表情,將眼神中的驚訝迅速抹除。

魏硯山把手機放在旁邊,許嘉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魏總,剛剛的方案…”

“就按經營部的來,我沒什麽其他意見。”魏硯山道。

許嘉點頭:“好的魏總,您還有什麽吩咐?”

魏硯山沈吟片刻:“你去幫我調查一個人。”

許嘉是魏硯山的秘書,更是他的心腹,這個話題顯然超出了集團的公事範疇,許嘉上前一步微微弓腰:“您說。”

魏硯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用我說?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許嘉恭敬地笑道:“是沈醫生?”

魏硯山眉頭微皺,手指敲打桌面:“你去給我查查他大學是在哪裏讀的,還有他的全部工作經歷。”

“知道了魏總。”許嘉說:“那我先出去了。”

辦公室又剩下魏硯山一個人,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對面的公寓樓隔著一條街,他沒有確認過沈序家的窗子具體是哪幾個,但想到沈序現在在家裏,或許就坐在落地窗邊的小圓幾旁,也或許目光正遙遙地在虛空之中與他交匯到一起,魏硯山就覺得心中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哪怕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刻意靠近,是不是被人監視,可想到他就在身邊就覺得內心深處泛起熟悉又陌生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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