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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唯獨思念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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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唯獨思念沒有盡頭

林燁的車打著雙閃停在住院大樓外面,司機疑惑地掃了好幾眼後視鏡,要不是林燁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他以為林總這是睡著了。

長達近五分鐘的沈默,林燁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有點爆炸式的大,哪怕魏硯山告訴他他跟沈序有過一夜情林燁都能勉強接受,誰知一陣安靜以後魏硯山把當年兩人的過去全盤托出,林燁覺得下巴快驚掉了。

“我草。”林燁蒼白感慨:“所以你,你們…他…不是…那我…”

“你該怎樣就怎樣,不用顧忌這個。”這是他第一次對別人提起十年前的故事,魏硯山的聲線平穩辨不出情緒。

林燁是魏硯山的朋友,自然是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一針見血問:“你就不怕他這次回來也是另有所圖?”

魏硯山毫不在意地嗤笑一聲:“魏華禮現在翻不出花樣來,他沒必要。”

魏硯山成年後就被魏敬淵帶在身邊逐步接手公司業務,老爺子退休前將魏氏產業一分為二,可所有的核心領域全被魏硯山握在手裏,而魏華禮只掛著個名頭,說起來是分管著旗下的兩個分公司,實則已經被排擠在外。

魏硯山早不是十年前的少年,魏華禮這些年已是秋後螞蚱,根本入不了魏硯山的眼。

林熹的房間開著昏暗的床頭燈,她蜷縮著身體側躺在病床上,長長的卷發鋪散在粉色的枕頭上,看上去溫柔又安靜。

沈序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會兒,轉身對站在身後的林燁說:“今天下午狀態很不錯,在圖書室看了一會兒書,晚餐也正常吃了。”

“謝謝,早上太匆忙了,我都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早上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子。”

兩人一起往辦公室走,這個時候患者基本都入睡了,走廊上很安靜,放著舒緩的音樂,沈序笑道:“應該的。”

這世上哪兒有那麽多應該的事,站的位置越高越知道很多東西都需要等價交換,沈序手裏之前就魏老一個病人,根本不需要上夜班,今天因為林熹他沒敢走,才把人拖在這兒。

林燁跟著他進了辦公室,把手中黑色的紙袋放在他面前:“實在是太匆忙,給你帶了一份雙皮奶,這家甜品很出名,你試試。”

沈序意外地看著黑色的紙袋,上面用花體字寫著店鋪的名字,林燁從裏面拿出一個精致的白色瓷盅,潔白的雙皮奶宛如凝脂,上面點綴著紅艷欲滴的草莓。

得知林熹在國外的主治醫是沈序時林燁也找人調查過他,知道他強大而專業的從業背景,面對一個情緒失控的精神疾病患者,非專業的人缺乏知識,而專業的人往往缺乏耐心,可早上他又親眼看到了沈序的溫柔。

很多東西是裝不出來的,比如沈序因為林熹的失控受傷時的沈著冷靜,在林熹的尖叫聲中依舊聲音溫和,他看上去年輕而可靠,對林燁說讓他有事就去忙時,林燁就是有一種可以放心地把林熹交給沈序的感覺。

他不知道十年前的沈序是不是也是這樣,所以才能讓魏硯山動心,也讓魏硯山上了當。但他總覺得單是看沈序怎麽也不像是和魏華禮放在一起的人。

“謝謝。”沈序的喉嚨艱澀地吞咽了一下,接過林燁遞來的勺子。

口感的確是上稱,草莓都是當天才空運過來的,鮮甜多汁,對得起三位數的價格。

林燁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等了一會兒才問起林熹的情況。

已經快十一點了,沈序有點犯困,再加上晚上的風也裹挾著熱氣,全靠手中這杯雙皮奶能讓他勉強清醒點。

“阿姨當年遭受了致命的打擊,可惜後面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現在幹預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

沈序直言不諱地說:“今天下午帶她做了檢查,還有兩項沒有出結果,等明天拿到所有的報告我們再確定治療方案,但是有一個是肯定的,就是不能再讓她受刺激。”

林燁點點頭:“這件事我會處理,絕不會再讓趙明安和那個女人接近我媽。”

“好,你別太擔心,心理上的問題很多時候是事在人為,急不得。”沈序看他眼底的紅血絲:“明天確定下來治療方案我們再溝通。”

從林熹的方面林燁是感激沈序的,直到站在電梯口處,看出沈序一直的欲言又止,才開口道:“那個草莓雙皮奶是硯山讓我買的。”

聽到他這句話,沈序意料之中地楞住了。

林燁無意讓沈序難堪,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沈醫生,我沒別的意思,不是想冒犯你,就是覺得你好像挺想知道。”

電梯到了,走廊上很快只剩下沈序一個人,他怔怔地站了一會兒才返回辦公室,把瓷盅洗幹凈,放在桌上,抽了兩張紙巾去擦上面的水。

萬事有盡頭,唯獨思念沒有。十年的時間,魏硯山就是一棵紮根在他心底的樹,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抽絲發芽,茂盛的樹木就像他泛濫的想念,無盡無休。

當時在郵箱裏看到方澤的郵件時,沈序的心跳跟著漏了一拍,他當然知道仁瞳的背景,理智告訴他他不配再靠近魏硯山,可在反覆地自我折磨了幾天以後,沈序還是鬼使神差地與方澤取得了聯系。

瓷盅被擦幹,在燈光的照射下帶著珠光。沈序意識到再次與魏硯山相見已經將思念推向高潮,他遏制不住對魏硯山的感情,即便知道不該這樣,可喜歡這兩個字就是一種本能。

沈序靠在椅子上發了半天呆,他知道自己應該趕緊去休息,當年受傷在縣醫院躺了大半年以後他就落下頭疼頭暈的毛病,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可他睡不著,心思被攪弄得翻江倒海。

林熹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在沈序的陪同下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等檢查結束還要組織醫生評估,沈序這才抽出時間去五樓看了一眼魏老。

魏硯山替魏老請了專門的營養師,一日三餐都嚴格按照醫囑,且兼具照顧老爺子的口味,平時魏敬淵吃的定量,今天飯盒放在桌上,裏面的飯還剩了一大半沒有動。

沈序走過去看了一眼,轉頭用目光詢問不知道該拿老爺子如何是好的營養師和護工。

“都十二點半了。”魏敬淵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埋怨地又把餐盤往遠處推了一點:“你平時九點就來的。”

護工哭笑不得,湊到沈序耳邊小聲說:“老爺子鬧脾氣呢,說是一上午都沒看到你。”

他現在的行為和思想都無法以一個成年人的角度來判斷,沈序坐在他對面看著餐盤中的食物,笑著哄他:“您把午飯吃了,我再和您解釋。”

魏敬淵瞪著眼睛:“你先說。”

沈序手撐著下巴看他:“那您先吃一半我就說?”

往常誰都順著他,就連在魏硯山面前都說一不二,魏敬淵被沈序的拒絕噎住,先是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持續了半分鐘以後知道沈醫生不會妥協,又實在想知道他一上午也沒來看自己的原因,只得吃了半碗飯。

營養師這才松了口氣:“看來魏老還是聽沈醫生的話。”

魏敬淵又吃了不少,沈序這才替他舀湯,放在他面前:“昨天療養院新來了一個患者,所以今天上午我陪著她做了幾項檢查。”

魏老一聽立馬吹胡子瞪眼睛,沈序從進入仁瞳就一直只負責魏老,簡直稱得上隨叫隨到,有兩次老爺子想找沈序,哪怕是午飯時間他也會立刻從食堂趕過來,這才多長時間,怎麽一下就多了一個礙事的患者?

見他不樂意了,護工立刻幫腔:“魏老,沈醫生一直惦記著您呢,知道您找他,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趕過來了。”

魏老心裏雖然不滿,但聽了護工的話還是狐疑地看著沈序:“真的?”

“真的。”沈序好脾氣地解釋:“所以您老就別生我氣了行嗎?”

魏敬淵皺著眉,指了指放在面前的湯:“那這個給你喝。”

沈序也不客氣,接過湯碗:“那就謝謝魏老了。”

等他喝了一碗清淡的南瓜綠豆湯,魏敬淵的臉色總算是有了片刻的緩和:“陪我去餵魚。”

“行,”沈序站起身,示意護工上前收拾桌上的餐盤,繞到輪椅後面:“您說了算。”

中午太陽大,沈序抄近路推著魏敬淵往池塘邊走,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喜歡養魚,那時候辦公室中一直放著一個巨大的魚缸,現在病了也沒忘記這個愛好,有事沒事就想來看看那幾尾錦鯉。

“以前陸醫生總也不帶我來。”魏敬淵從沈序手中接過魚食,抱怨道。

沈序昨晚沒睡,被太陽曬了這麽一會兒覺得頭暈,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有點後悔沒吃午飯就陪著老爺子出來。

“陸醫生身體不方便,”沈序坐在他的旁邊,單手扶著輪椅的扶手:“而且陸醫生還有幾個其它的病人,可能會有點忙。”

魏敬淵撒了一捧魚食,警惕地轉頭看他:“你以後也不會陪我出來了是不是?”

沈序眨眨眼,才反應過來魏敬淵擔心的是什麽,笑了一聲:“不會的,每位新來的患者我都會陪著她把所有的檢查都做完,這是療養院的規定,您老也不希望我被方院長罵不是?”

“他敢!”沈序的笑容很幹凈很溫和,讓人看了心裏就跟著安定下來,魏敬淵不滿地看他,沈序伸手覆蓋在老爺子的手背上,冰涼的手心引得老爺子直皺眉,註意力被轉移了:“你的手怎麽這麽冷?”

“因為您生氣了啊,”沈序對待魏敬淵很有耐心,願意哄他高興:“您要是不跟我生氣就好了。”

魏敬淵被迫接受了自己必須不能生氣的事實,嘟囔道:“和魏硯山一樣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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