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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姜權宇 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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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姜權宇 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所不能。……

溫時熙雙眼微睜, 露出一點詫異神情。

沈初霽溫和笑起:“不用意外,可能你已經沒印象了,但在你小時候, 我去老宅找姜權宇時, 曾經見過你幾次。”

溫時熙聞言,放在腿上的手,不自然握了握。

溫時熙:“那……姜權宇到底生了什麽病?”

“關於這個……”沈初霽親和道:“照理來說, 我不能把病人的身體情況, 告訴給不相幹的陌生人,很抱歉。”

溫時熙輕輕抿唇, 眉心也微微皺起。

溫時熙:“你不是在老宅見過我嗎?”

沈初霽嘴角微擡:“雖然我不喜歡看新聞,但不代表我不會上網。”

所有關註這件事的人都知道,溫時熙和姜權宇,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溫時熙輕蹙的眉頭更深一分,膠著在一起。

隨即, 溫時熙坐了片刻, 從椅子上起身。

“好吧, 我知道了, 打擾了。”

沈初霽看著眼前幹脆起身的身影, 靠入身後的椅背, 眼裏的笑意幽暗潛藏在斯斯文文的眼鏡後方。

沈初霽饒有興趣:“怎麽你們一家,一個兩個都是急性子?”

溫時熙:“你不是不能告訴我嗎?”

“但我們也可以聊點別的。”沈初霽道:“你沒有別的想問的?”

溫時熙:“沒有。”

幹脆利落間, 沈初霽看著溫時熙轉身,朝房門走去。

很快, 和煦嗓音飄蕩在面診室內。

“但或許,你想知道姜權宇七歲時的夢想是什麽嗎?”

溫時熙腳步停下,疑惑看著面前的房門。

姜權宇……七歲時的夢想?

溫時熙默默回頭。

老實說, 溫時熙不太能想象姜權宇小時候是什麽樣子。

七歲的話,個頭大概到他的腰側?

沈初霽見溫時熙回頭,欣然微笑,一手指了指溫時熙剛剛坐過的椅子。

幾秒後,溫時熙坐回椅子上。

隔著桌子,他看向對面醫生的臉。

少時的沈默後,沈初霽沒繼續賣關子,直白道:“小的時候,姜權宇就想離開姜家,他最大的夢想,是離開那些別人強加給他的一切,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溫時熙疑惑:“他不想做繼承人?”

沈初霽:“幾乎每個有能力的人,都不會願意直接接受別人的東西,也不會相信這樣的饋贈。從十三歲左右,姜權宇開始接觸公司事務,他就一直在謀劃,在不讓任何人失望的前提下,從姜家離開,創立屬於自己的事業。”

低聲訴說中,溫時熙露出一點茫然。

他從不知道,姜權宇有這樣的計劃。

“說起來,這也許和他母親臨終前的話有很大關系。”沈初霽道:“那時候,他的母親在巴黎演出,姜權宇一同前往。可就在演出前,他的母親在前往歌劇院的路上遭遇車禍,搶救了很久,直到姜權宇趕到醫院,才最終過世。她在臨死前,告訴姜權宇,不要相信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家人’。所以說起來,姜權宇其實,一直很想離開姜家。”

溫時熙眉頭緊鎖:“姜權宇的母親……是在巴黎出車禍去世的?”

沈初霽將溫時熙的表情看過:“看來你真是有很多事不知道啊。”

溫時熙輕輕咬牙,覺得這很不合理:“如果姜權宇想離開姜家,沒有人能阻止他。”

“是啊。”沈初霽反問道:“那是什麽讓他猶豫、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呢?”

桌子下方,溫時熙的手一點點握起。

沈初霽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雖然我剛剛說不能把病人的身體情況告訴給不相幹的陌生人,但其實,姜權宇目前沒有任何精神疾病,艾瑪斯汀只是為了緩解他的焦慮癥狀,可以讓他在某些時候,感覺更舒服一點。我想,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姜權宇這樣的人會焦慮,對吧?”

心理醫生的聲音帶著徐徐引導,一點點說出溫時熙的疑問,再一點點解答。

“自從姜權宇的母親去世後,那棟老宅裏的每一個人,甚至包括傭人,都在不知不覺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用眼神去審判一個孩子到底有沒有資格做姜家的掌權人。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你認為他該成長成什麽人?其實他的夢想,在我看來,只是一份從小缺失、從沒有得到過的、不被置疑的安全感。”

十幾年前,姜權宇也只是一個剛剛失去母親,就被強行帶往主樓,開始接受嚴格培訓的孩子而已。

沈初霽說著,看向溫時熙的目光,變得格外深邃:“我知道在某種情景下,尤其是在對立的情況下,我們很難感同身受地去理解另一個人。在你心裏,你覺得姜權宇無所不能,所以其實你沒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人看待過,也沒考慮過他的無能為力、而你又能為他做些什麽,對嗎,溫先生?”

溫時熙輕輕咬牙:“如果你認為我需要與他感同身受,那最起碼,他也要告訴我他到底有什麽為難之處啊。”

沈初霽微微斂目,輕輕吸入一口氣,問道:“在大部分的情況下,你是不是會覺得,姜權宇是個非常自我、並且控制欲很強的人。”

溫時熙:“嗯,所以這不算是某種人格障礙嗎?”

沈初霽粲然一笑:“當然不是,這只是人的不同性格。姜權宇不是NPD,他只是很矛盾的焦慮性依戀而已。對姜權宇而言,你就是他在生活中找到的,完全屬於他的東西。姜權宇和我說過,七年前,你要離開他和另一個beta去巴黎。”

溫時熙直起身子,眼中露出錯愕:“什麽?”

沈初霽:“其實早在七年前,姜權宇就已經做好所有準備,只要啟動資產重組,就能將姜家的產業合理劃分,交由合適的旁系親戚分別管理。他為這個夢想努力了十二年,無論多麽遙不可及、多麽辛苦,他都沒有一天想過要放棄,他離他的夢想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帶著你一起離開了。”

溫時熙喉嚨一片發緊,他既緩且慢地,擠出幾個幹啞的音節:“可他一個人走了。”

沈初霽雙手抱臂,看著溫時熙的臉:“所以,你今天來找我的原因,是你想知道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姜權宇又為什麽要離開嗎?”

溫時熙點頭,繼而,他補充道:“但還請沈醫生不要繼續賣關子,說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沈初霽笑道:“這怎麽會是無關緊要的內容?”

“你說我對姜權宇很重要,他也做好了一切準備,要帶我離開姜家——”溫時熙道:“可姜權宇不是那樣做的,他差點殺死我,而且我一睜開眼,他就已經離開了。”

沈初霽聽著溫時熙微仰的聲音,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摩挲。

“溫先生。”沈初霽問:“你真的認為姜權宇是個不值得相信的人嗎?”

溫時熙的眉心死死擰在一起:“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初霽:“作為一名精神科醫生的角度,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少誤會,又是因為什麽造成的,可我所知道的事實是,七年前,姜權宇因為不能接受你和別人離開,猝發易感期,他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況下,對你進行反覆標記,把你催化成一名omega,從主觀意識上來講,他從來不是想要殺死你,只是不能接受你的離開而已。”

沈初霽說著,擡手安撫道:“不過、當然,我知道他的行為非常惡劣,所以他在清醒後,同樣非常自責。”

溫時熙:“所以他自責的方式,是飛去華盛頓?”

沈初霽笑道:“他只是知道你想和別人走,就發瘋成這樣,怎麽可能會主動離開你。是你們的爺爺,他知道姜權宇竟然做出對弟弟進行標記的荒唐事,大發雷霆,要把你送到姜權宇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撥開那些偽裝,沒有人是天生的上位者。

二十五歲的姜權宇,沒辦法在爺爺面前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但姜權宇知道,犯錯的人是他,不能讓溫時熙受到懲罰。

“姜權宇答應你們的爺爺,放棄資產重組,正式接手姜家,並且不會再見你。當然,還有一張對賭協議,他必須用更高的回報,來換取把你留在姜家的可能。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知道他做錯了,而且……”沈初霽頓了頓,欣然笑道:“那時他和我說,溫時熙很在意家人,所以無論讓他放棄什麽,他都不會讓你失去這個家的。”

沈初霽說著,深吸一口氣。

“讓我來想想。”沈初霽伸出手,攤開掌心:“一個從小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沒有一絲猶豫,放棄了自己努力十二年,唯一能得到救贖和安全的夢想,都只是為了讓他的弟弟能留在姜家。他完全不相信家人,派了無數人監視你、同時保護你,卻還是一心盡力呵護著你所相信的東西。溫先生,您的哥哥,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所不能了,對嗎?”

隨著提問,溫時熙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能聽懂沈初霽所說的每一個字,卻很難把他們串聯在一起,只在模模糊糊間,想起姜權宇說過的一句話。

“溫時熙,你也許不知道,你打亂了我很多計劃。”

溫時熙的呼吸一時輕淺,像游離在身體外,想透過時光,再去看看那些與姜權宇一同渡過的每分每秒,究竟什麽才是真的。

姜權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又在那些他不知道地方,都做了什麽、又想了些什麽呢?

一片安靜的面診室內,胡桃木桌面一片暖色,映著溫時熙沈默的臉。

沈初霽給了溫時熙漫長時間去接受,繼而,他再次開口,問道。

“來都來了,除了七年前的事,你還想花點時間,聽聽姜權宇這七年是怎麽過的嗎?”

溫時熙嘴唇輕動,低聲道:“我們見面時,他說,他過得很好。”

沈初霽擡手,摸了摸鼻子,將臉上不自然的異色收斂。

很快,沈初霽道。

“嗯,如果崩潰到連續兩個月無法進入睡眠、體重驟減三分之一、短期記憶力幾乎完全消失……也算‘很好’的話,那的確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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