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好運+2

關燈
奚念在便利店買了瓶水,把五十塊錢破開,換了點零錢,站在公共汽車站臺的陰涼裏等車。

她渾身酸軟,人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七月份中午的太陽在頭頂曬著,地上騰騰的熱氣烤著。奚念覺得自己快在這四十幾度的高溫裏融化了。

手裏攥著四十八塊,她其實是可以打車的。但是她舍不得。

奚念的家境說不上壞,但也的確說不上好。在別人眼裏看來還有點奇葩。

她的母親奚燕瀾,年輕的時候可以說是平民階層裏飛出的鳳凰。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清華,後來出國交換。回來後年薪近百萬。

奚燕瀾家裏人都把她當做搖錢樹,希望她在圈子裏找個富豪嫁了,然後帶著她的弟弟一起雞犬升天,可惜她偏偏愛上了個街頭賣唱的歌手。為了愛情,在全家人的阻撓下私奔。生下大女兒奚雯後,歌手忽然紅了。男人有錢就變壞,在奚燕瀾懷著奚念的時候婚外戀不斷。奚燕瀾憤然離婚回家,不但沒有受到撫慰,還換來家裏人的冷嘲熱諷。

她心灰意冷間,按照家裏人的意願,找了個有錢的老板,生了三女兒奚慧。結果發現這男人實際已經有家室。

奚燕瀾知道自己被小三,二話沒說撒手辭職。從此對愛情再也不相信,也不結婚,一個人把三姐妹拉扯大。奚念從小到大,聽母親說得最多的就是,女人沒男人也可以活。

為了保持自己瀟瀟灑灑女強人的形象,奚燕瀾少不了做些面子工程。

比如在奚念生日的時候,耗資六萬在皇後酒店包了個包廂。不是為了給奚念慶祝,而是單純為給從美國某野雞大學留學回來的侄子接風。

奚燕瀾女士帶著大姐奚雯和奚念去,結果被奚念舅舅和外婆家一群大男人瘋狂灌酒。一點都不把女人當女人。

奚燕瀾和奚雯被慣灌得不行,剛成年的奚念也只能披掛上陣保護母親和大姐,結果也被拖入戰圈,硬生生被灌得喝斷片,跑進人家套房裏強上了個男人呃

奚念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擡頭望望天。她對外婆家裏那群親戚挺一言難盡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母親能夠別理睬他們。

那一桌飯五六萬啊奚燕瀾女士工資雖然高,但是要拉扯三個女兒,其中有兩個還在上學。自己的面子工程又是一套一套。雖然母女四人外表看上去挺光鮮,但都是勒緊了褲腰帶在過日子。

否則奚念現在也不會穿了一身迪奧的吊帶蓬蓬裙,在公交車站等公交

奚念大約等了兩三分鐘,公交沒等來,一輛火紅色的蓮花敞篷超跑停在她面前。

車前排的女生摘下墨鏡,興奮的喊“念念你怎麽在這裏”

奚念仔細一看,是從小玩到大的閨蜜季雨桐。

“雨桐”奚念看見這張熟悉的臉,心裏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高興的揚起個大大的微笑,“我正好要來找你。”

她來就打算坐車去找季雨桐幫忙,她這一身的青青紫紫可不敢就這麽帶回家。要是被奚燕瀾女士看見,恐怕要惹她生氣和擔心。

“這麽巧小妹妹,那你快上車呀讓哥哥送你。”駕駛座上的男人也同樣摘下墨鏡,向奚念露出個標準的二世祖笑。

然後被季雨桐一巴掌拍回去“開你的車吧念念才看不上你這樣吊兒郎當的”

“這位是”奚念第一次看見這男人。

“我表哥季少昀。”季雨桐介紹,“念念別管他,快上車吧。”

奚念剛想說好,可看見跑車後座上已經被曬得幹裂的真皮套,還是猶豫了下。

雖然她知道蹭車還嫌棄不太好,但在45°高溫的天氣下,敞篷暴曬一個小時的車程是認真的嗎

“不把頂棚打開嗎”奚念問。

季少昀尷尬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棚被卡住了。”

這戳到季雨桐的痛處,她已經在車裏曬成幹了“要你送去修,你偏要自己修,瞎折騰了一個多月,也沒見你修好啊”季雨桐翻白眼抱怨。

“怎麽是瞎折騰啊明明有了長足進展不信我給你看。”季少昀不服氣,伸手啪啪得按操縱頂棚的開關。

按了四五次後,季雨桐忍不住問“進展在哪裏”

季少昀激動又自豪地說“開關能按動了啊我沒修之前它都按不下去。”

季雨桐奚念“”

“念念你快上來,讓這個二貨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修車技術。”季雨桐無可忍的又翻了個白眼。

季少昀聽了好奇“妹妹你會修車看不出來啊”

奚念趕緊擺手“這麽難的事我哪會呀”

季少昀點點頭附和“這才對嘛,修車這麽有技術這麽難的事情,哪裏是隨便能會。我也是學了好久才”

他的話沒說完,奚念就上車坐好。季雨桐伸手拍了下頂棚的按鈕。聽滴滴兩聲,被卡住的頂棚緩緩升上來。

好好了

季少昀目瞪口呆。

季雨桐心裏得意“念念可是我們班出了名的小仙女。什麽事到她身邊就都不是事兒了”

季少昀震驚扭頭看奚念“妹妹你會魔法”

奚念尷尬地摸摸鼻子“運氣好運氣好而已。”

奚念的存在,讓季少昀深切體會了把什麽叫做運氣好。

一路開下來,竟然一個紅燈都沒吃到原本要開上四五十分鐘的路程,現在不到半個小時就走完了。

奚念下車的時候,季少昀簡直想燒根香拜拜大神

季雨桐在表哥的驚呼聲中,牽著奚念進屋子。

季雨桐也是有錢人,家裏住得是別墅。奚念走了有兩三分鐘,才從門口走到季雨桐的臥室。

“念念你忽然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季家的管家送了盤小零食上來,季雨桐邊吃邊問。

奚念點點頭,關上窗簾,脫下內衣外面的蓬蓬裙“我想讓你幫我拔個罐,蓋住我身上這些印子。”

季雨桐家裏世代行醫。她更是八歲的時候,就能給人拔火罐了。

“拔火罐沒問題呀,但是蓋印子什麽意思”季雨桐吃著零食,可看見奚念身上的青青紫紫後,嚇得的手裏的小零食撒了一地,“念念你得了什麽毛病了嗎”

“不是是我不小心睡了個男人。”奚念一臉懺悔。

季雨桐呆滯“什麽”

奚念在季雨桐的震驚中,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和她覆述了遍。

季雨桐滿臉覆雜的在奚念奶白青紫交錯的背上按下第個火罐“所以說你被嚴家男人圈叉了,還給他錢你為什麽要給他錢啊”

“是嚴總的情人。”奚念認真臉糾正,“而且應該是我強上的他。”

在奚念還記得的那些零碎片段裏,男人一開始是不願意的,是自己貪他身上的涼快,死命把他往按在床上,最後才一發不可收拾

“我強上了他,不得對他負責嗎。”奚念內疚。

季雨桐大腦混亂成一團。這個邏輯好像說得通但是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啊餵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吃虧嗎你第一次吧”

“沒有啊。”奚念眨眨眼睛,“他挺紳士也很溫柔,好像還幫我做了清理。而且長得挺帥的我覺得給一百塊真是對不住他,但是我真的沒錢啊”奚念嘆氣。

季雨桐手裏的火罐差點按歪。為什麽她總覺得關註點不對啊餵這是女孩子正常的思維嗎

“那你避孕了嗎”

奚念楞了下“大概吧”

“什麽叫大概啊”

“他是專業的,應該有戴套吧”奚念腦袋埋進季雨桐柔軟的大床裏。

“你不知道他有沒有戴那要吃避孕藥吧”季雨桐撓撓頭,為自己這個神經大條的閨蜜擔心。可是她家裏管得也嚴,對這方面也不了解。

奚念把腦袋擡起來,用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瞧季雨桐,小臉上浮起一團紅暈“這是要去買嗎”

奚念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但在乎別人的看法又是一回事兒。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就敢和好朋友說說。一旦暴露到外人的視野裏,還是又害羞又害怕。

“你別看我,我才17歲,我也怕。”季雨桐也是害羞得低下頭。她還有三個月才滿18歲呢。

“那外賣”奚念摸出季雨桐的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她自己的手機醉了後也不知道放哪兒,估計被姐姐和媽媽帶回家了。

季雨桐下了一跳,趕緊按住“別要是被我爺爺知道了,我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還不打死我。”

奚念頹喪的“啊”了聲,再一次埋進被子裏當鴕鳥“那不吃了。”

“怎麽能不吃呢出事兒了怎麽辦”

“我運氣這麽好,不會出事兒的。”奚念悶悶地說,不想面對這些糟心的事情。

季雨桐又按下一個火罐,被奚念這理由說服。想想奚念從小到大以來的剽悍運氣和人生,她的確相信那種厄運不會找上她。

“但是還是有點擔心啊。”這邊季雨桐還在為奚念操心。

那邊,奚念擺弄著季雨桐的手機。裏面竟然還有個針對這幢別墅的智能a,想吃什麽能夠在上面下單,然後管家就會送上來。

神經大條的奚念早就已經恢覆淡定,滑動著a裏的菜單喃喃“啊等下吃點什麽呢”

季雨桐真想把手裏的拔火罐摔在面前少女的頭上。能不能關心下自己啊餵

那天下午,嚴博川去公司開了一下午的會。

這是嚴博川回國接手國內生意後的第一場會議。全國各個分公司的高管都會。

嚴博川十七歲的時候考入西點軍校,同時又修了工商管理的學位。二十一歲畢業,就接手北美的生意。到現在快八年了,作風比老爺子年輕的時候還要鐵血。

雖然有點兒不近人情,但北美的生意的確被他打理得如日中天。那些土著洋人都幹不過他。現在國內生意式微,老爺子年齡太大已經撐不住,才把這位少爺叫回來救火。

國內有不少老油條還有像嚴博海這樣沾親帶故的蛀蟲。嚴博川接收工作遇到不少麻煩。

不過這些困難並難不倒嚴博川。他回來前不知道收集了多少人的把柄。之前回國一個月的旁敲側擊再加今天下午的會議,把這些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會議結束後,嚴博川走的瀟灑,卻留下一屋子大氣也不敢喘的高層們

這場硬仗嚴博川贏得漂亮,但過程一點都不像他面上看起來那麽輕松。

倒不是那些老家夥和蛀蟲們有多難纏,而是一整個下午,嚴博川的腦子裏總會鉆進個軟糯似乎還帶了些草莓氣息的嗯啊聲天知道他是費了多少意志力,才在會議上把自己的註意力從那些嗯啊聲上拉回來

嚴博海出了公司直徑回酒店,進了總統套,煩躁地扯掉領帶,拿了瓶酒走到落地窗前,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氣飲下。

眼角看到茶幾上紅彤彤的一百塊,小姑娘清清糯糯的嗓音和那白軟的聲音就不斷的攻陷著他的頭腦。

他一邊冷笑著同這聲音對抗,一邊又灌了杯酒。

等到酒瓶空了,他暈暈沈沈的倒在椅子裏,疲倦的捏著眉骨。

眼皮愈來愈重,朦朧間看見有塊白白嫩嫩的小奶糕向他撲過來,甜滑的奶油化成手腳,纏著他,抱著他,坐到他身上,吞沒他的

嚴博川忽然被秘書的電話吵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渾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而太平了二十多年的庫襠處,早已經一柱擎天

嚴博川沈默的抹了把臉,按掉電話,走進浴室沖冷水澡。

頭腦中不斷閃現的那些畫面,讓嚴博川覺得自己嚴苛精密運行了二十多年的大腦,好像從昨天晚上就開始失控。

他好不容易走出浴室,眼神幽暗的拿起電話回撥過去“你的事等下再說,先幫我找個人”

嚴博川的聲音透過泛著滋滋電流聲的電話,顯得格外沙啞低沈,在夜色裏,像是個危險的撲食者

作者有話要說  啊,話說我家親戚少,那些外甥侄子的稱謂我真的沒搞清楚過qaq。如果不對的話,歡迎指出來我改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