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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家宴(上) 資助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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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家宴(上) 資助對象

“恭喜, 伯父終於醒了。”

“謝謝。”

白父醒了,對於白家來說,是件大喜事,需要一場宴會來對外宣布他的回歸。但他身體還未完全恢覆, 主要還是白逸接待賓客。

原先白逸是小輩, 面子不夠,很多人脈疏遠了, 這次白父做主, 重新邀來了不少圈內德高望重的長輩。

“小逸, 你呢, 這些年辛苦了, 我們呀,都看在眼裏。我們原先都擔心你接不住環亞, 想要磨一磨你的性子……”

“當時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醒, 你到底是得自己抓在手裏,才能服眾,畢竟我們幫得了一時, 幫不了一世, 對不對?”

“要我看, 小輩這一批裏, 也就白逸最踏實,什麽過渡都沒有, 就那麽直接一下,啪, 把擔子扛過去了。”

……

遲來的關心也是關心,事後願意給出原因,就是有交好的意願, 都是人脈。

白逸半杯酒半杯水摻著喝,一一敬過。

“環亞這幾年平穩過渡,全仰仗各位看重……”

一個長輩關切地問道:“小逸前段時間出了車禍?身體感覺如何?”

“勞您掛心,已經恢覆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白逸的肩膀:“那就好啊,到底是年輕人,身體好。聽說之前還去知意的畫展了?還得是你們小輩之間關系好,我們做長輩的看了才高興啊。”

白逸笑容不改,餘光瞥見裴知意駐足,故意擡了他一把:“是啊,知意出國多年,我們都掛念著呢。那兩千萬的高價您聽說了嗎?這是業內對他的認可……”

一人插話道:“您聽說沒,題材也蠻不錯的,我兒子去看了,回來說怪像白總的。”

“是麽。”白逸不動聲色掃了對方一眼,擺出替裴知意高興的樣子,“我看著那畫也喜歡,和錢二公子競價到最後呢,沒想到被新河奪去了。”

那人笑容微凝,訕笑道:“幾位關系確實不錯,可惜我家小子不爭氣,當時也加價了,不過實在是沒跟住……”

原來是想投機但是沒投成,擱著找不痛快來了。

白逸沒跟他客氣:“我記得,王公子第一個開價兩百萬,開了個好頭,不過後面就收手了。”

拿了他們的封口費,還想在白家的地盤上惹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體量。

“王總,零花錢沒給夠?怎麽孩子二百萬就收了?”

王總當即變了臉色:“這不是……孩子不爭氣,怕他亂花……”

……

秦晟在甜品臺常駐,他有人管著,規矩了不少:“你住院那幾天,也沒見他們來看,辦個聚會倒是關心你來了。”

白逸舉起杯子和他的小蛋糕碰了一下:“老秦,你家沒給你社交任務?”

秦晟借著遮擋指了指口袋,壓低了聲音道:“名片反正收了,決策還得他們倆做嘛,我是不管事了。你爹回來了,你是不是輕松些,找地方聚一下——”

白逸背對著大廳,看不到身後的情況,秦晟眼尖,話鋒一轉,大聲起來:“不過呢,你這麽忙,應該抽不出時間吧——”

白逸會意,順著道:“父親剛醒,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接觸,我最近這段時間確實可能還要再忙一會,你們玩,可以記我賬上。”

“小白。”

裴知意踱步過來,神色飽含歉意:“抱歉……我當場已經封口了,但是……”

白逸故作了然,正色道:“裴哥願意就近取材……是我的榮幸。你我都知道那非本意,是被有心之人帶了節奏,差點破壞了你的畫展。”

他一副清冷孤高的小白花模樣:“我清者自清,不會往心裏去,裴哥也不必掛懷。”

裴知意一陣動容。

剛才他就聽見小白險些因為這件事被刁難,猶豫再三,沒有出面阻止,見他化解的同時,還不忘幫自己宣傳那兩千萬,心中又生了慚愧,思前想後決定當面致歉。

如今白父醒了,銀柏高層那邊也有了新的看法,如果白逸需要什麽補償,他可以順水推舟提提意見,重新和環亞建立合作關系。沒想到反倒是白逸翻過來安慰自己——

“我手裏有個項目,你若是不介意,我想邀你一起。”

“好啊。”到手的好處沒必要推辭,白逸轉而問起另一件事,“說起來,這次我父親能醒,還多虧裴哥送了小寧來呢。不過,小寧大晚上胡鬧,裴哥你怎麽也跟著?”

裴知意的神色出現了一瞬間的不自然:“啊……這個……惟新他的性格你知道,較真,下午我們沒追責,他自己心裏死活過意不去,好在沒捅出簍子。”

小裴,有問題啊。

什麽叫沒捅出簍子?這可捅出大簍子了。

雖然白逸很希望父親醒過來,但是劇情裏他爹好端端躺到了大結局,沒享到自己的福,總歸賀寧也不會太過虧待他,現在被寧惟新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強行弄醒了,說不定還要用白父做文章。

別的不提,他原先是住進露華苑,現在直接跟著去白家老宅當座上賓了,今天也是跟著白父一起來的,雙雙還沒露面。

他們兩個人盯著,沒有錯過裴知意微妙的神色變幻,悄悄對了個眼神。白逸借口待客,把裴知意留給秦晟套話。

沒走出幾步,白逸就被人攔住了:“白總,別來無恙。”

來的人有些多,白逸花了一些時間來回憶他:“吳先生,好久不見。”

蘭迪的接風宴後,幾個熬到最後的都出頭了,吳富作為第一個被槍打的出頭鳥,這兩個月過得極其不順。

他們小團體短暫因為利益合作了一把,出來後各自防備,原先還有點交集,互相拿了點對方的把柄後,反而疏遠了。

他們公司本就體量小,在A市靠自己小打小鬧,落差還是有些大。

吳富咬咬牙:“白哥,說句實在話,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用起來你應該也放心,我手頭有個小項目,您看看唄……”

“公對公,吳哥,你直接投給環亞吧,如果確實不錯,我會考慮的。”

東西沒見著,白逸不敢輕易打包票,顧及這人也是個狠心的,話不能說重,先給他留點餘地,後頭再考慮周旋。

平心而論,他不願與他產生利益糾葛,否則萬一出了什麽岔子——他自己也才剛出了個車禍呢,對他的觀感幾乎到了低谷。

吳富一瞬間有些失望,不過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纏著白逸,只好退一步道:“那就有勞白總提攜了。”

-

時間差不多了,白逸瞥了一眼掛鐘,喊過侍應生:“乘逍呢?”

侍應生道:“方才被白老先生叫到樓上去了。”

“行。”白逸剛想上樓去看看情況,就見樓梯口管家給他打手勢——

他們準備好了。

時間臨近,父親把賀乘逍留在樓上,估計有他的用意,白逸只好往場地中央走去。

他是今天的主角之一,時常有人關註他的一舉一動,簡單調試了一下話筒,四周隨之安靜下來。

高臺上的青年一身白色禮服,舉手投足自帶貴氣,站在水晶燈下,不像是浸淫商場數年的掌權人,依稀還是初出茅廬的幹凈的年輕學生,這一幕不知又觸動在場多少人的心弦。

——賀乘逍,命真好啊。

白逸的視線在不緊不慢地環視一圈,嗓音如清泉過隙:“今天這個宴會,是為了慶祝我的父親身體康覆……”

舊事重提,喚醒不少人的回憶。

他們見過當年孤身登門求助卻屢屢碰壁的學生白逸。

那個時候他還有些青澀,眉眼間尚存天真,生活驟然遭遇變故,消瘦清減,惹人憐惜。能力不足,懷璧其罪,不少人不是懷著幫助他的心思靠近他的,而是想要從他手裏撬走環亞的積累。

畢竟他無措、可憐,看起來太好欺負了。

但又有一股頑強的內裏支撐著他,即便前期確實被一些人得逞,卻又在後期迅速成長起來,熟稔地游走於人群之間,用溫和卻決絕的方式,只羊入狼群。

他專註地望向某人時,仿佛要把人心裏最軟的內裏勾出來,釣出來,獻給他,憐惜他。

他們中的很多人,當時也同樣還在求學途中,一念之差,錯過了摘下月亮的機會。

“等等,那是誰?”

“有點像,不確定,是——”

白父順著樓梯走下,他的身側,跟著一個同樣鐘靈毓秀的青年。

他和白逸穿著同款禮服,眉眼精心修飾過,一眼望過去,和白逸相貌相差無幾。

“白先生,這位是——”

白父笑道:“這是我的資助對象,寧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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