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亦戈走進了客廳裏，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隔閡般。

正準備上樓去的sunny看到趙亦戈也進門，站在樓梯上就緊張地轉過身來。

“媽咪……那個叔叔……”

他想要提醒，夏如呼了一口氣，對sunny說：“sunny你先上樓去，媽咪待會兒給你放水洗澡。”

從夏如的語氣裏，sunny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不容反駁也不容多問的氣息。

點點頭，他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二樓走了上去。

夏如身上的衣服還濕潤著，她去廚房裏倒了一杯水，轉回身來後就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sunny到時間睡覺了，我先去給他洗個澡。”

站在門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趙亦戈，聽到她的這話，連忙點點頭。

他目送著她上樓，看著放在茶幾上的那杯水，心中不免感覺有些暖暖的。

她非但沒有趕自己走，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這樣的待遇，是趙亦戈沒有想到的。

他還站在原地，觀察著這個房子裏的一切。

這幢別墅看上去已經有些年份，盡管房子內的裝修看上去有些老舊，但是都被打掃得很幹凈。

加上有孩子的存在，哪哪都有著可愛的玩具擺放著，更是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

從她們的生活環境上看來，這幾年她們過的日子應該還算不錯。

也正是在這時候，趙亦戈的腦海中浮過了柯玄陽的臉。

想到那個孩子和他那麽親密的樣子，可見他一直都知道這些事情。又換句話說，夏如和孩子在國外的生活，應該有不少是他資助的吧？

當這些想法浮上心頭的時候，趙亦戈的心頭掠過一抹濃濃的酸味。

他的眸色深了一度，攥緊的雙手也沒有松開。

重重地吐了口氣，他突然很後悔。分明這些年來他也一直都不願意相信夏如已經去世的消息，可是他卻沒有從柯玄陽的身上入手調查。

如果早點有這種念頭的話，也許早就可以找到他們母子。

她一個女人在異國他鄉，拉扯大一個孩子，其中的酸楚可想而知。

想到那是自己的孩子，趙亦戈的心頭又甜又酸，百感交集。

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等待著夏如替sunny洗完澡之後下來，他有許多許多的疑問要等著夏如來替他解開。

他也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親口對她說，告訴她分開這段時間裏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趙亦戈的目光落在了茶幾的小木馬上，趙亦戈忍不住將它拿過來放在手心裏。

如果不是因為它的話，也許他也不會將這一切和那個孩子關聯在一起。

只是……它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夏如從家裏搬出來的時候，拿走的嗎？

當初的那些有關於孩子的東西，都被他親手砸碎砸爛丟棄了，一點兒都沒有剩下。

也就是說，當時夏如走的時候並非那麽絕情，懷著孩子，還不忘帶走一個玩具，算是給孩子一個有關於父親的交代嗎？

想到這些，趙亦戈的內心就無比痛楚。

如果那時候的他沒有那麽輕易相信孩子已經被她做手術做掉了的話，如果那時候他沒有如願和夏如離婚，並且攔著她出國的話。

那麽現在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會發生質一樣的改變？

想到自己已經錯過了那五年，想到這五年裏雙方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生活，在彼此的人生軌跡中是一片空白，趙亦戈心如刀絞。

正在他陷入自己的怪圈裏時，樓上傳來了sunny清脆的笑聲。

每天洗澡是他最喜歡的時候，因為可以玩水，可以滑溜溜的讓他|媽咪抓不住他。

sunny還是和平時一樣，然而夏如卻顯得力不從心。

她沒有和平時那樣追著sunny，而是站在原地，讓他自己回到浴室裏。

看著夏如那麽嚴肅的模樣，sunny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的洗完澡，換了一身衣服。

可當他洗完澡準備去睡覺的時候，想起來自己的小木馬還在樓下。

他每天都要握著它才能睡著，好不容易回來了他的身邊，他一定要倍加珍惜。

sunny掀開了身上的被子，朝著樓下走去，在夏如換衣服的期間，他來到了一樓。

他的突然出現，讓剛才還沈痛的趙亦戈擡眸，看著他只穿著背心短褲的樣子，很是可愛。

然而sunny卻不願意和他親近，站在茶幾前面翻著上面的玩具。

“你是在找這個嗎？”

趙亦戈察覺出他的心思，主動攤開了手，將自己手裏的小木馬展現在他的面前。

sunny點點頭，正要伸手去拿，就聽見趙亦戈繼續發問：“sunny，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它？”

對於趙亦戈的提問，sunny眨巴了兩下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因為它是我最好的玩伴，從我還在媽咪肚子裏的時候就一直陪著我，所以我很喜歡它。”

sunny童言無忌地說了一句，而後就從趙亦戈的手裏將那個小木馬拿了過來。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趙亦戈在聽到他的這個回答時，內心又一次莫名地揪了起來。

無奈地吐了口氣，而後就聽見樓梯處又傳來了一個腳步聲。

“sunny，上樓睡覺。”

夏如聲音嚴厲地命令了一句，sunny點點頭，攥緊了手心裏的那個小木馬，乖巧地上了樓去。

趙亦戈將目光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是一條米色的長裙。

他記得它，前兩天掛在外面的裙子，這就是其中一條。

屋子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對於趙亦戈突然投來的目光，夏如感覺有些怪怪的。

她尷尬地架了一下手，而後在趙亦戈身側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客廳裏的大鐘，每一秒的擺動都發出聲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你……”

“你……”

在久久的沈默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又一次，異口同聲。

兩人同時擡起眸來看著彼此，在明亮的燈光下，仿佛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模樣。

又一次的沈默下，兩人同時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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