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迎上趙亦戈的目光，夏如莫名的就覺得胸口一緊，她別扭地挪開視線，生怕他發現自己內心的柔|軟。

剛剛睡醒的趙亦戈並沒有多想，見她醒來便連忙問候，“要不要喝點水，想吃點什麽？我去買。”

夏如點點頭，從他送上來的杯中吸吮了幾口溫水，然後淡淡地說：“我不餓，可我想出去透透氣。”

“出去透氣？”

她的這個要求，卻讓趙亦戈皺起眉頭來。才剛剛做完手術一天，她的身體還很虛弱，甚至就連精神都沒恢覆完全，這個時候他怎麽能帶她出去？

“乖，先吃點東西。”

他溫柔地對她說著，伸手來拂過她額頭上的發絲，“這兩天先忍忍，好不好？你這樣的情況，我不能帶你出去。”

說完這話，趙亦戈生怕從她的臉上看到失望，沒想到夏如卻很乖順地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回應自己，反倒是讓趙亦戈感覺不安，他從旁邊拿了一個蘋果，對她說：“我給你削個蘋果吃怎麽樣？趙亦戈親手削皮版，超級美味。”

他故意用古怪的語氣說著，想要逗笑夏如，而她卻只是悶悶的點了點頭，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那樣的柔情攻勢，讓趙亦戈敗下陣來，心頭柔|軟得不敢有一絲責怪。

“再呆上兩天，等病情穩定了，我就帶你出去散心，好不好？”趙亦戈最終選擇了妥協，和她商量，“這醫院地理位置很不錯，到時候我帶你去看最美的夜景，如何？”

趙亦戈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夏如自然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點頭答應，還不忘給自己的任性找個借口，“我就只是，想要好好體會活著的快感。”

聽到她說的“活著”二字，讓趙亦戈握著水果刀的的手不禁頓了一下。他擡起眸來看她，她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一雙眸子裏卻有著讓人心疼的哀傷。

唯有去外面和世人接觸，才讓她有死裏逃生的切實感受嗎？

“這一輩子還有那麽長的時間，還有許多你沒有做過的事，我帶你慢慢做。”

趙亦戈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讓躺在床上的她不禁睜大眸子轉過頭來看他，他低著頭正在專心地將削完皮的蘋果切成小塊，那專註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安心。

這些話，哪怕就只是當成安慰來聽，也讓人心情舒服不少。

夏如點了點頭，而後收回了目光——她並沒有發現，當趙亦戈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是多麽得認真。

趙亦戈將一盤切成小塊的蘋果送到了她面前，還體貼地為她擺好了叉子。

“要我餵你麽？”

現在的他對待夏如，體貼得就像是照顧小孩子一樣，幾乎是用了他這輩子的耐心。夏如笑著擡起手來拒絕，“我自己來。”

趙亦戈將床靠頭的位置擡起了些，方便夏如吃東西，卻也不想讓她感覺太累。

病房裏再次安靜了下來，除了夏如吃蘋果發出的咀嚼聲之外再無其它，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尷尬感。吃到一半，夏如便略帶壓力地說：“這樣在一起，好奇怪……”

一聽到她這麽說，趙亦戈立馬左右看了圈，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放著的那一疊書上。

“我給你讀會兒書吧，放松下身心……”

趙亦戈的話還沒有說完，臉上的尷尬就已經變得更多了——那一疊書，基本上都是兒童讀物，童話故事書。

看著他僵硬在那兒的身影，夏如也已經從最上層的封面上了然，她笑著對趙亦戈說：“我倒是不介意你講故事給我聽。”

夏如的話裏似乎還帶著別的意思，讓站在原地的趙亦戈怔了神。她是想要了解自己嗎？

他轉過身來看著夏如，她受了傷虛弱的模樣，就好像牽動著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為之拉扯著。趙亦戈的嘴角莫名的就揚起了一抹淺笑，他聳肩松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隱忍。

“好，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回到夏如的身邊坐好，沒有去看她的眼睛，趙亦戈將目光停留在別處，思緒卻拉到了很遠的地方。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生活在一個特別幸福的家庭裏。”

趙亦戈開始講述他的過去，那神情看得夏如也極為認真地傾聽著，“父母特別恩愛，家庭非常和諧，他一度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那麽美好。”

“那時候的他許多的夢想，想和家人世界各地旅游，領略不同的風|情。直到後來，七歲那一年，一場車禍打碎了所有的一切。”

“男孩的父親在那場車禍中身亡，母親失蹤，全世界的人都告訴他，他的母親也去世了，可他沒有見到母親的屍體，怎麽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說到這裏，趙亦戈的眼眸中流露出來的傷感，讓夏如心疼。她的眉頭也開始皺了起來，更加專註地看著他，聽著他繼續說著：“他度過了極為痛楚的兩年，應對著這個沒有雙親的世界，可還是希望著自己母親會回來。”

“男孩的爺爺十分|寵|愛他，在後面的那些年裏，幾乎對他有求必應。也正是因為如此，男孩的叔叔一家極為妒忌。”

“成長環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男孩一直想要找尋自己的母親，可是一直受到阻撓。那時候他開始就堅定信念，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唯有他自己獨立之後才有能力去尋找母親。”

聽到趙亦戈說到這，夏如突然就想起了他連續跳級的經歷，包括他後來十幾歲就已經獲得了哥倫比亞大學的碩士學位。

原來所有的成果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傷痛。正是因為他經歷著他那個年齡不該有的過程，所以才會成長得那麽快速。

“可男孩還是想得太天真了，這個世界，真的比他想象得要覆雜黑暗太多。”

“自從他爺爺去世後，他便繼承了一筆龐大的遺產。也正是因為如此，他還需要費盡心力去和那些親人勾心鬥角，全世界的人都像是攻擊手，而長大之後的男孩卻成為了靶心，所有人都想要朝他這兒射擊後獲得些什麽。”

“可是偏偏，他的初衷卻還是沒有完成。”

趙亦戈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起來，他低下頭去，面色發白，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看著這個模樣的他，夏如忍不住就仰起身子，朝著他的手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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