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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芋艿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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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芋艿紅燒肉

賀梅:“林晶晶?”

林靖細細摩挲著手中的紙鶴, “折紙如此之多,耗時耗力,梅梅的心意, 瑾之心領了。今日單單按照中秋節來過便是,不必特意為我慶祝生辰。”

賀梅杏眼圓睜,“哪裏有人不願意過生日的呀?這罐子裏裝著的, 可是我緊趕慢趕折的整整一千只幸運星。

傳說中, 只要折夠一千只幸運星, 就可以許下一個願望, 而這個願望一定可以實現。”

聞言,林靖擡起眼眸,定定看向賀梅, “瑾之唯願梅梅此生平安順遂……”

賀梅一慌, 連忙伸手將他的嘴給捂住,急急嗔怪道,“林晶晶,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呀你, 要你許願,莫名其妙扯到我身上做什麽?”

林靖眼眸深深, 清淺的呼吸打在她右手的食指上, 帶來微微的癢意, 弧度美好的唇形籠罩在她的手心裏, 存在感不容小覷。

賀梅與他四目相對, 話音從清亮到低緩, 逐漸變得細如蚊吶, “好在生日蛋糕那裏還有一次, 你可千萬別這樣亂來了。”說完, 訕訕然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

嘶,她害羞個什麽?一定是他的眼神有問題!

賀梅深呼一口氣,強自鎮定,“你不是說,我做什麽都好吃嘛?還是你說的,要為我點評食物,現在總不會要食言而肥吧?”

見林靖抿唇不語,只是垂眸望向自己的微敞的左手,她索性反手與他十指相鎖,隨即討好性地晃了晃。

雙立也小小聲附和道:“梅姐姐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先生若是不去,梅姐姐豈不是白忙活啦?”

好在這次,賀梅毫不費力就把他從椅子上給拉起來了。

雙立走在兩人身後,看看眉眼彎彎的梅姐姐,再看看無奈中帶著不自知寵溺的先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盛滿了笑意。

滿桌飯菜的正中央,有一樣菜肴格外惹人註目。

漫漫白雪凝於素白的瓷碟之上,幾疏寒枝參差生長,點點紅梅淩霜怒放,兩只栩栩如生的仙鶴撲扇著翅膀,比翼齊飛。

總是自信滿滿的賀大廚心虛摸摸鼻子,“才疏學淺,畫工比不上你,湊合著吃?”

雙立取來蠟燭,“梅姐姐,你說要插蠟燭在這蛋糕上面,豈不是要把好好的畫面破壞掉了?”

賀梅:“在我們那裏,給人慶生都是這麽幹的……”

林靖:“不必如此麻煩,只當作尋常糕點便是。”

賀梅:“?”

要是再察覺不到林靖十分抗拒給自己過生日,她真的就是聾子和瞎子了。

她嘆口氣,也不強求,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三人剛坐下準備吃午飯,忽然聽到紅梅小築的院門被人扣響。

中秋家宴,正是各家各戶其樂融融,享受團圓的時節。林靖他又沒有下貼,除卻蘇起那個不拘小節的,還會有誰不在自己家中好好過節,不打招呼便跑來他們小孤山?

賀梅禁不住好奇,將切蛋糕的小刀遞給雙立,走上前去,取下門栓。

一張好看得到了雌雄莫辨的俊臉出現在她的眼前,竟然不是蘇起,而是嚴洄。

他笑瞇瞇地揚起自己手裏提著的酒壇,“這是肅王家宴才會有的名酒蘭芷,以及忻樂樓出品的名酒仙醪。

前陣子過於放縱,在賀娘子的食肆中貪杯多飲了些,洄便特意使人快馬加鞭自北地送來好酒。適逢仲秋佳節,謹以美酒贈予佳人。”

不等賀梅說話,嚴洄眨眨水汪汪的雙眼,端得是楚楚可憐,“林先生幾次三番拒絕於洄,官家交予洄的差事自是無果,故此誠惶誠恐,不敢輕易歸京,頻頻流連於臨江城內。如今家家團圓之日,洄卻因此孤身一人,賀娘子人美心善,不妨收留則個?”

好話歹話都說盡,若是就此將他拒之門外,倒顯得是林晶晶和她的不是了。賀梅沒好氣地睨他一眼,將院門打開,揚手做請進狀。

她與嚴洄並肩而行,瞧著他笑瞇瞇的模樣,情不自禁想起雙立說他像是只大狐貍的比喻,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雙立形容得倒也傳神。

感應到她的視線,嚴洄敏銳地側頭,垂眸看向賀梅,“賀娘子為何這樣看著洄?著實令洄羞顏難對。”

賀梅:“……”

他哪裏有害羞的意思?倒把她說得不好意思了。

她輕咳一聲,“人各有志,讓你辦不好差事原是我們家瑾之的不是,我替他給你道聲歉……”

不等賀梅把話說完,餐廳便到了眼前。

她下意識將視線投向林靖,發現他的耳垂不知怎地染上了淺淡的粉意,想來是剛才她說的話被他給聽見了。

賀梅:“你打算什麽時候北上歸京?”

嚴洄將手中的酒壇放到餐桌上,吸吸鼻子,“好香!得虧洄來得及時,恰巧趕上!”

雙立皺皺小巧的眉頭:“雙立去為嚴大人取碗筷。”說完便起身去了廚房。

嚴洄:“這要看賀娘子的意思。”

聽言,原本泰然自若飲茶的林靖手指關節泛起微微的白意,他的目光自嚴洄姣若好女,青春年少的面容之上一掃而過,靜靜地停滯在賀梅的臉上。

賀梅正在分蛋糕的手一頓,“就如你當初說要容自己想想那樣……不如給我點兒時間?”

嚴洄用手撐起下巴,委屈巴巴,“好哦,那賀娘子要快點兒做決定,洄與家翁皆很歡喜賀娘子。”

若是換做旁人,做出這般情態來,只會惹人反感,可嚴洄卻硬是能夠引得所見之人不受控制地心生愧疚,覺得自己不該狠心拒絕於他。

雙立將嚴洄的碗筷擺放好,見此倒吸一口涼氣,這人實在是太會調動人的情緒了。

嚴洄:“加之賀娘子又非林先生之妻,若是洄……”他話音一轉,打量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蛋糕,“這是……酥油鮑螺?”

林靖語氣平淡:“非也。此物乃是梅梅特地為在下烹制的生辰蛋糕,天下僅此一份。”

原本還不情不願地,偏偏這會兒將“生辰蛋糕”四個字著重點出,林晶晶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

賀梅輕輕笑起來,林靖果然比她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在意嚴洄這個人。

嚴洄:“此物綿軟如雲,乳味醇厚,甜而不膩。紅梅竟是以紅曲粉混合染就,妙哉妙哉!”

乳白色的砂鍋中覆著一層醬褐色的湯汁,菊蕾白色的芋艿被賀梅精心切成波浪樣式的紋路,層層疊疊、整齊有序地碼放在一起,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上,看起來就引人食指大動。

林靖舉箸夾起一塊芋艿,放入賀梅碗中,“梅梅為我忙前忙後,著實辛苦了。”

他夾起的那片芋艿之下,居然藏著一片肥瘦比例得當的紅燒肉。

嚴洄不甘示弱,將那塊紅燒肉放入賀梅碗中,“不如多吃些肉來補補身。”他頓了頓,“洄還未曾慶賀林先生誕辰,您清瘦如斯,可定要努力加餐飯。”

賀梅:“……你不是最討厭豬肉的味道嘛?”他怎麽又陰陽怪氣的。

嚴洄立馬吞下一塊芋艿下面的紅燒肉,“入口即化,肥瘦得宜,賀娘子妙手,洄哪裏還會嫌棄?”

賀梅:“……”

她和雙立不約而同悄咪咪瞄向林靖,見他面色如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嚴洄:“佳肴當配美酒,林先生,賀娘子,不如與洄共飲幾杯?”

賀梅無奈扶額:“你這也太反客為主了些。”

她突然有些後悔讓他進來了,以至於現在事態的發展,和她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林靖可是三杯酒之內就會醉倒,一睡就是大半個下午,等他睡醒,黃花菜都涼了,她還怎麽和他表白?

偏生林靖遞給雙立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地跑去廚房,很快取了酒盞回來。

賀梅試圖垂死掙紮:“空腹飲酒容易喝醉,不如吃飽了咱們再喝?”

可嚴洄也好,林靖也罷,完全將她的話當作耳旁風,也不多說話,就這麽你一杯我一杯地痛飲了起來。

賀梅:“?”

雙立:“?”

兩人對視一眼,賀梅按住了酒壇,“差不多得了,先吃飯?”

不等她繼續勸下去,身旁傳來“咚”的一聲。

賀梅聞聲看去,林靖已然喝醉,額頭直直磕在了餐桌之上。

賀梅:“……”剛才她說什麽來著?

她無可奈何地將林靖的胳膊越過自己的肩膀,將他攙扶起來,這才對嚴洄道,“空腹過度飲酒傷身,雖然嚴大人思鄉心切,可也不要再這麽喝下去了。你隨意吃菜,我送瑾之回房歇息,很快就回來。”

嚴洄醉眼迷離地看向賀梅的背影,和她扶在身上的林靖,提聲問道,“林先生不婚的賢名遠揚京師,賀娘子如此癡戀於他,也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難道就半分不顧及自己的名節嗎?”

賀梅置若罔聞,兀自離去。

雙立搶白:“先生和梅姐姐兩情相悅,不勞煩嚴大人費心。”

不多時,賀梅重新回來,這才對嚴洄說,“剛才瑾之醒著,不好直言相告。嚴大人北上之前想要什麽吃食,我都可以給你做來。

只是麻雀生於鄉野,雖然粗鄙,倒也自在,若是被關進鳥籠,只怕會水土不服,也難以得活......”

山光西落,湖月東上。沒有點燈的室內一片昏暗。

醉酒的林靖從迷朦的夢境中蘇醒,空曠的寢房沒有他想見之人的身影,寂寥如同未散的酒意蛛絲般纏繞而來。

他垂下眼眸,正要落寞地將眼合上。

賀梅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不禁嘴角噙笑:“林晶晶,你是在找我嗎?”

林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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