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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淺隔一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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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淺隔一層紗

由於支撐不住, 賀梅腳步踉蹌了下,接著啪唧撞進了林靖懷中,被他下意識環住腰身。

賀梅:“……”

這和她預想的, 一把揪住林晶晶胸前的衣襟,將他拽得傾下頭來,然後強勢地吻住完全不一樣!

她懊惱向內繃緊嘴唇, 卻很快被自己的上門牙硌得難受, 便下意識用舌頭舔了舔內裏的牙印。

林靖眼眸幽深地盯著賀梅看了一陣, 黯然將自己環著她的手臂放開。他垂下眼眸, 不再看她,平淡道,“梅梅小心些, 仔細再跌倒落水了。”

賀梅鼓起勇氣, 再次拽住了他的衣襟,“林晶晶你低頭。”

見林靖乖乖如自己所言低下頭來,她心中一喜,卻又在瞬間陷入自己到底要不要閉眼的糾結裏。

畢竟是這輩子第一次耍流氓, 怪不好意思的。賀梅深吸一口氣,最終選擇閉上雙眼做壞事。

雖然第一次不解她想要罰自己什麽, 可事到如今, 眼瞧賀梅的紅唇離自己越來越近, 林靖還有什麽不清楚?此時他的心中如明鏡一般通透, 卻舍不得偏頭避開, 或是出言制止。

他的呼吸罕見地粗重了幾分, 握著船槳的手關節也泛起微微白意。

“砰”地一聲, 小船一震, 隨即左右搖晃起來, 將旖旎的氣氛攪合得一幹二凈。

“叨擾了。”劃船的少年漲紅了臉,慌慌張張同齊齊看向他的賀梅和林靖二人道歉賠罪,而後掉轉船頭往旁處駛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賀梅努努嘴,由於接連的失敗,徹底沒了興致。她舍了林靖,重新在甲板上坐下,專心致志對付著剛才還沒吃完的蓮蓬。

林靖若無其事地瞟她一眼,激跳的心臟緩緩恢覆正常。他悄聲長吐一口氣,將那絲隱隱的失落呼出體外。

掠過插曲,兩人采了不少蓮蓬,整齊地堆在甲板上,滿載而歸。

落霞低垂,夕鳥還巢,舟行湖上,水天一色,一派好風光。

回到紅梅小築,賀梅洗凈雙手,準備開始做飯。林靖踱步進來,又想給她幫忙。

賀梅明示他:“我等下可是要處理這只活鴨的。”

君子遠庖廚的原意不是君子們不能進廚房,而是怕看到動物被宰殺後,動了惻隱之心。這句話,或許放在林靖身上也是適用的。

林靖:“那我幫你處理。”

見他綁好袖子,走上前去,賀梅眉心一跳,趕忙攔住,“放著放著,我來,我來。”

那樣血腥粗魯的事情,若是發生在林靖的身上,她腦補一番相應的畫面後搖搖頭,將那瘋狂的畫面甩出腦海之外。要是林晶晶真去宰鴨,實在是太奇怪太違和了。

她燒開一鍋熱水,手腳麻利地將鴨子收拾好,用冷水沖洗幹凈後取熱水多次淋燙,使鴨子的表皮組織收縮,提高烤制出來的脆感。

接著用幹凈的棉布擦拭掉鴨子表皮的水分,遞給一直眼巴巴看著她,卻始終幫不上忙的林靖。

賀梅:“現在有一個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那就是把這只鴨子放到院中的涼亭裏吹吹風。”

林靖接過,擡步便走,繼而回頭看她,問,“需讓它吹多久?”

賀梅:“!”林晶晶好可愛!感覺被擊中了!

他的話看似平淡沈穩,卻透露出一種廚子才能懂得的天真。

賀梅笑答:“你想到哪裏去了?把它放在涼亭的桌子上,給風吹上一夜,明日起來,表面的鴨子皮應該可以幹得差不多,就可以入爐子烤制了。”

林靖眉眼舒緩,施施然端著那盤鴨子出了廚房,不多時便空著手,重新回了廚房。

賀梅:“……”

她果然沒有理解錯,他剛才就是擔心自己不能回來給她幫忙。之前都是雙立黏著她,如今雙立銷聲匿跡,反而是原本高冷難以親近的林晶晶取而代之。

從某種程度上,雙立確實像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

見她無奈輕笑,同時搖頭,林靖以眼神詢問賀梅她怎麽了。

想起之前那張在廚房發現的小紙條,賀梅摘掉提前泡發好的銀耳根部,將蓮蓬裏的蓮子一個個剝出來,再一一去掉會使湯底發苦的蓮子心。

黃昏時候那抹貼近自己的嫣紅自記憶中覆蘇綻放,林靖喉結微動,見她要用,也依樣照做。

在心中翻來覆去琢磨半晌,賀梅狀似無意地問他,“君子遠庖廚,這句話,對你可適用?”

林靖:“瑾之不重口腹之欲。”

碧綠色的蓮蓬將他修長的手指映襯得越顯白皙,像是姑蘇皇家禦用的玉雕大師精心打磨出的傑作。

時過境遷,對於當初惹自己難堪的那張字條,賀梅早已不甚放在心上了,她不是那種揪著不放,斤斤計較的性子。

林靖沈吟片刻,“可自打遇見了梅梅,吃慣了不同凡響的珍饈佳肴,便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賀梅佯作怒意,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他:“林晶晶你少用甜言蜜語逗我開心,當初逼你嘗試著吃螺螄粉,雖然聞起來是臭了一些,可吃起來還是不差呀。

那天你還吃完了,卻還是背著我寫小紙條!說什麽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與我同化,還把我比作不善之人!”

果然,之前那些讓她十分難受的東西,一旦經過時間的洗禮和沈澱,便不算什麽大事了,甚至於可以笑著講出來。無論旁人再怎麽說,都不能再傷到她分毫,因為賀梅早已釋然,與過去的那個自己和解。

她站起身來,示威般“哼哼”兩聲,將紅棗、枸杞、薏苡仁用清洗幹凈,放入倒了冷水的鍋中,先行以小火慢燉。

林靖一怔楞,細細思索一陣。

賀梅走至他身前,從盛著蓮子的梅子青蓮紋剔花瓷碗中抓了一把蓮子,過水洗凈,添入燉湯的砂鍋之中。

林靖:“從前有段時間,梅梅可是因此在與我置氣?乃至於食欲不振,整日悶悶不樂?卻原來是因為此事……”

謝天謝地,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什麽錯事了。

賀梅攪拌著鍋裏的湯水,靜靜等待後續。

林靖歉然道:“是瑾之的不是。在下平日所寫所畫,皆為寄托當下之情感,既然已經歸隱,又何須詩書在世,以換虛名流芳?因而那些字跡,多半拿來廚房,作引火之用。

梅梅所見之殘片,乃是瑾之自譏所用,絕非背後故意詆毀梅梅而為之。當日既已焚毀,彼時心境自然早已隨之煙消雲散。”

賀梅:“哦。”

隨便他怎麽說咯,反正她早就已經原諒他了。

賀梅把羊肉去掉筋膜,切成薄薄的小片,把大蔥切成滾刀塊,然後用手撥散成松散的片狀。

習慣了她喋喋不休地同自己說話,現在的“哦”便顯得頗為冷漠。

林靖心中一慌,“梅梅勿惱,原諒則個。”

賀梅糊弄般回應:“嗯嗯,早就原諒了,不然也不會同你說起這個。”

她在小盆中放入切好的羊肉,倒入適量的生抽、料酒、芝麻香油和胡椒粉,再舀入一勺老抽給羊肉上色,接著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均勻,腌制約莫現代一刻鐘的時間。

得益於絕佳的記憶,對於什麽能夠壯陽補身,她心裏門清。想到這裏,賀梅得意地一揚眉毛。

剛才她還動不動就說上幾句,現在徹底陷入沈默,林靖蓮子越剝越不是滋味,把心一橫,“梅梅莫惱,若是你想罰瑾之也是可以的。”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賀梅打開砂鍋的蓋子,取適量老冰糖丟入其中,再撒入一小把枸杞,轉大火繼續慢燉。

有條不紊做完這些,她才不慌不忙回頭看向林靖,古怪道,“當真?我要是做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情呢?你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林靖:“不會。”

他的面上看似泰然自若,實則耳垂已然紅了個徹底。

此時恰好暫時得閑,賀梅頓時來了興致。她以視線描摹他線條好看的唇形,待徹底瞄準了方位,這才緩步走上前去,準備動嘴了。

她的每一步都似乎走在他心上,林靖斂下長睫,心跳如雷。

反派多半死於話多,賀梅憋住想說的一堆廢話,湊近坐在小馬紮上的林靖,鼓起勇氣,吧唧一口,親在了……他的側臉上。

林靖:“!”

他冠玉般的臉上迅速攀上兩抹羞紅,一瞬間忘卻了呼吸。

賀梅長出一口氣,明明心中慌得不行,卻兀自淡定道,“好了,現在你也和我這個俗人一樣,同流合汙了。”

處在正在長身體的年紀,雙立餓得極快,今晚由於遲遲等不到飯好,他便來廚房看看。只是剛走到廚房門口,就撞見了這麽一幕,就連捂眼睛都來不及。

雙立:“!”好刺激!!!這次就是被先生罰寫再多長篇累牘的典籍,他也是甘願的。

可是往日總是耳力過人的林靖這次只顧著滿心羞中帶喜,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反倒是強自鎮定的賀梅在緩解尷尬的左顧右盼中瞥見了他,“飯馬上就好啦,小雙立再等一下下。”

她在竈臺上支起鐵鍋,倒入菜籽油,以手橫放其上,感受油溫約有六成熱的程度後,倒入腌制好的羊肉,大火炒至斷生後盛出來,控幹水分備用。

雙立吸吸鼻子,“好香好香,梅姐姐你慢慢做,雙立等下再來幫你端菜。”話音剛落,他便忙不疊地走了。

賀梅莞爾一笑,應了一聲,在鍋中再添一匙菜籽油,燒熱,倒入剛才片好的蔥片大火煸炒,等蔥片的顏色微微變黃後,倒入少許生抽,沿著鍋邊淋入適量的料酒,隨即翻炒均勻。然後倒入之前炒好的羊肉,大火翻炒均勻。

最後沿著鍋邊淋入幾滴陳醋,撒上些芝麻香油,出鍋裝盤。

經過幾番呼吸,林靖躁動的心緒終於平覆下來。他神色覆雜地朝忙得不亦樂乎的賀梅投去一眼,垂眸凝視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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