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與遺忘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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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契與遺忘墳場
“給老大和兄弟報仇！剁碎他們！”
刀疤臉的嘶吼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三名清道夫殘黨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他們眼中燃燒著失去一切的絕望和刻骨的仇恨，動作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亡命徒！
手持淬毒匕首的瘦猴如同鬼影，繞向淩燼側翼，毒刃直指他因轉身而暴露的腰肋！另一名壯漢則揮舞著一柄沈重的、纏繞著高壓電流的鏈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砸向淩燼的天靈蓋！而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再次擡起改裝弩機，暗紫色的電弧在箭槽上跳躍，目標——依舊是淩燼身後那剛剛穩定下來、卻光芒略顯黯淡的靜滯光繭！
腹背受敵！光繭受創！沈硯的悶哼如同尖針刺在淩燼緊繃的神經上！
“找死——！！！”
淩燼的暴怒徹底點燃！左臂那蟄伏的汙染黑氣如同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絲絲縷縷的黑氣瞬間彌漫整條左臂，皮膚下的詭異甲殼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凸起，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賦予了他一股狂暴到非人的力量！
他根本不去管砸向頭頂的鏈枷！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側面猛地一擰！動作幅度之大，幾乎超出人體極限！
“唰！”
淬毒的匕首貼著他的腰側劃過，撕裂了衣物，帶起一溜血珠！劇毒瞬間侵入，帶來火燒般的麻痹感！但淩燼仿佛感覺不到，他借著擰身的力道，那只被黑氣徹底包裹、如同惡魔之爪的左手，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後發先至，狠狠抓向那柄砸落的鏈枷！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電流爆裂聲！
覆蓋著黑氣的左手，竟然硬生生抓住了纏繞著高壓電流的鏈枷球體！狂暴的電流瞬間傳導到淩燼身上，讓他身體劇烈顫抖，毛發倒豎！但他眼中紅芒爆閃，左臂肌肉賁張，黑氣翻騰，死死鉗住鏈枷，硬生生止住了它下砸的勢頭！
“什麽？！”揮舞鏈枷的壯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壯漢驚駭的瞬間，淩燼的右手動了！沒有武器（軍刺還在櫃臺上），他就是武器！五指並攏如刀，指尖凝聚著破開一切的銳利殺意，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刺向壯漢因發力而暴露的咽喉！
快！狠！準！
噗嗤！
指尖如同燒紅的烙鐵，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壯漢的喉骨！鮮血混合著氣泡從破口瘋狂噴湧！壯漢的雙眼瞬間凸出，充滿了恐懼和不甘，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
“咻——！”
刀疤臉的弩箭再次射出！這一次，是兩支！一支依舊射向光繭！另一支，則陰險地射向淩燼因擊殺壯漢而微微停頓的後心！
淩燼猛地轉身！但左臂抓著鏈枷，右臂剛剛抽出，身體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他只能強行扭動身體，試圖用後背肌肉最厚實的部位硬抗射向後心的弩箭，同時擡起被黑氣包裹的左臂，試圖格擋射向光繭的箭矢！
來不及了！
眼看兩支致命的弩箭就要命中目標！
嗡——！
一道無形的、帶著高頻震顫的力場屏障，毫無征兆地在靜滯光繭前方半米處展開！
噗！噗！
射向光繭的弩箭狠狠撞在力場屏障上，如同撞上鋼鐵壁壘，瞬間被彈飛！而射向淩燼後心的那支，也被這突然出現的力場微微幹擾了軌跡，“嗤”的一聲，深深紮進了淩燼左肩後方靠近脊柱的位置！暗紫色的電弧瞬間炸開！
“呃！”淩燼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趔趄！左肩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麻痹和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但他眼中兇光更盛，猛地看向力場來源——是那個“血鉆”武器行的西裝男！
西裝男依舊站在防彈玻璃櫃臺後，金絲眼鏡反射著冰冷的光，他的一只手正按在櫃臺下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上。他看著淩燼，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聲音通過櫃臺內置的擴音器傳出：“客人，在‘血鉆’的地盤動武，還弄臟了我的地板，這可不是好習慣。不過…”他瞥了一眼地上壯漢的屍體和那兩把被彈飛的弩箭，“…看在你那柄軍刺的份上，幫你擋一次。僅此一次。”
刀疤臉和瘦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沒想到“血鉆”的人會插手！
“血鉆！你們什麽意思？！”刀疤臉又驚又怒地吼道。
“意思就是，”西裝男的聲音冷了下來，“滾出我的視線。或者，把命留下，給地板當肥料。”他話音落下，櫃臺四周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幾個穿著黑色戰術服、手持能量武器、氣息冰冷的護衛。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清道夫殘黨。
刀疤臉臉色劇變。血鉆的護衛隊，在中轉站D區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淩燼和他身後的光繭，又忌憚地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咬牙切齒：“好！好！血鉆！我們走！”他不敢再停留，拉著同樣臉色煞白的瘦猴，迅速退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淩燼劇烈地喘息著，左肩被弩箭貫穿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痹和劇痛，暗紫色的電弧還在傷口邊緣跳躍。左臂的汙染黑氣因為剛才的爆發和受傷而更加活躍，如同饑餓的毒蛇在皮下蠕動，帶來持續的侵蝕感和瘋狂的殺意低語。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猛地拔出紮在左肩後方的弩箭，帶出一股焦黑的血液，隨手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
他踉蹌著走到光繭前。光繭的光芒雖然穩定下來，但比之前似乎黯淡了一絲。透過光壁，能看到沈硯依舊緊閉雙眼，但剛才弩箭沖擊帶來的痛苦似乎讓他眉心的裂痕又細微地擴大了一點點，一絲極淡的金色光點若隱若現。
淩燼的心沈了下去。維生狀態在惡化！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防彈玻璃後的西裝男：“剛才…謝了。軍刺，我賣！兩萬積分，立刻交易！”他現在急需積分！沈硯等不起！他自己左臂的汙染和弩箭的劇毒也急需處理！
西裝男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恢覆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微笑：“明智的選擇。不過…”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淩燼左肩那焦黑的傷口和依舊翻騰著黑氣的左臂，“客人這狀態…似乎不太適合立刻拿錢走人啊。弩箭上塗的是‘噬魂蠍’的麻痹神經毒素，加上你左臂這活躍的汙染…嘖嘖，恐怕沒等走出D區，就得被暗處的鬣狗分食了。”
淩燼眼神一寒：“你想怎樣？”
“別誤會。”西裝男攤了攤手，“我只是提供更安全的交易方式。武器我收了，兩萬積分立刻劃到你賬戶。但作為附加服務，我可以提供一個安全的房間，讓你處理傷口，壓制一下汙染和毒素。費用嘛…”他伸出兩根手指，“2000積分，很公道。”
2000積分！淩燼幾乎要罵出來！這簡直是趁火打劫！但他看了看身後光繭中沈硯蒼白的臉，感受著左肩的麻痹和左臂汙染侵蝕的劇痛，他別無選擇。D區魚龍混雜，帶著重傷和明顯異常的自己，再加上一個需要保護的光繭，確實寸步難行。
“成交！”淩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交易很快完成。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淩燼腦海中響起：
【積分到賬：20000點。】
【當前積分：33200點。】
看著賬戶裏暴漲的數字，淩燼卻沒有絲毫喜悅。這些積分，是用跟隨自己多年的軍刺換來的，是沈硯的救命錢，也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西裝男按下另一個按鈕，櫃臺旁邊的金屬墻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光線昏暗的通道。“請吧，客人。房間裏有基礎的醫療設備和抑制劑。你的‘朋友’…”他指了指光繭，“…可以暫時安置在房間角落。”
淩燼一言不發，抱起光繭（光繭在非移動狀態下可以短暫解除懸浮），跟著一名沈默的護衛走進了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狹小但還算幹凈的房間，一張金屬床，一個簡易醫療臺，墻壁上嵌著基礎醫療箱。
他將光繭小心地放在角落，確保它不會受到碰撞。光繭的光芒柔和地映照著沈硯沈睡的側臉，眉心那道細微的裂痕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淩燼走到醫療臺前，粗暴地撕開左肩傷口附近的衣物。傷口焦黑，邊緣發紫，麻痹感正沿著神經向上蔓延。他打開醫療箱，找到抗毒血清和強效止痛劑，咬著牙給自己註射。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麻痹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接著，他看向自己的左臂。黑氣依舊翻騰，汙染甲殼紋路更加清晰，甚至開始向肩胛骨方向蔓延。他拿出黑傑克之前提過的、價值5000積分一套的“精神錨定”藥劑和能量阻斷器。那是一支散發著冰冷藍光的針劑和一個類似金屬護腕的裝置。
沒有猶豫，淩燼將冰冷的藍色針劑狠狠紮進左臂三角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手臂蔓延，與汙染黑氣激烈沖突，帶來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滾落。強忍著劇痛，他將那個冰冷的金屬護腕套在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按下啟動鍵。
嗡！
護腕內部探出幾根細小的探針，刺入皮膚，釋放出高頻能量脈沖！左臂翻騰的黑氣如同被無形的牢籠束縛，瞬間被壓制下去，那詭異的甲殼紋路也停止了蔓延，顏色變得黯淡。劇痛和瘋狂的殺意低語如同潮水般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感，仿佛整條左臂都不再屬於自己。
汙染暫時壓制了。代價是5000積分和左臂的部分感知。
淩燼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劇烈地喘息。疲憊、傷痛、汙染壓制後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看著賬戶裏剩下的28200點積分，再看向角落光繭中沈睡的沈硯。
靜滯之環…至少需要一萬積分才能開啟深度修覆的門…剩下的錢，夠支撐幾天維生？夠買幾支壓制汙染的藥劑？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上他的心臟。
不行！必須找到更快賺取積分的方法！或者…找到黑傑克說的那個“門路”！
老鬼！
淩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掙紮著站起身，走到光繭前。光繭中的沈硯，呼吸平穩，仿佛只是睡著了。淩燼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拂過冰冷的光壁，隔著無形的屏障，仿佛能觸碰到那張蒼白臉孔的溫度。
“等著…”淩燼的聲音嘶啞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老子…去給你掙命錢！”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光繭，轉身，帶著一身未幹的血跡和左臂冰冷的麻木，走出了血鉆提供的安全屋。外面，是依舊混亂骯臟的D區黑市。
按照黑傑克給的地址，淩燼穿過更加陰暗汙穢的通道，避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最終來到了B-9區。這裏的環境比D區稍好，但依舊壓抑。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精、嘔吐物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遺忘角”酒吧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扇油膩的木門上。淩燼推門而入，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汙濁的空氣撲面而來。酒吧裏光線昏暗，人影晃動，充斥著放縱的喧囂和麻木的醉意。
淩燼無視了那些投來的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徑直走向酒吧最深處。那裏有一個被厚重簾子遮擋的小隔間，門口掛著一個不起眼的、寫著“維修中”的牌子。
他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隔間裏光線更加昏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和陳舊紙張的氣息。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瘸著一條腿、右眼被一只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廉價機械義眼取代的幹瘦老頭，正叼著一根自制的煙鬥，在一堆雜亂無章的數據板、線纜和不明金屬零件中搗鼓著什麽。
正是老鬼。
聽到動靜，老鬼頭也沒擡，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風箱：“關門。不修東西就滾蛋。”
“黑傑克介紹來的。”淩燼的聲音冰冷，“找‘門路’。”
老鬼搗鼓零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慢悠悠地擡起頭，那只廉價的機械義眼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猩紅的光芒在淩燼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左臂那被能量阻斷器壓制、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位置，以及他身後並未跟隨的光繭（淩燼將其留在了血鉆提供的安全屋內）停留了許久。
“門路？”老鬼吐出一口濃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渾濁和…精明，“門路有很多，看你要開哪扇門，又付得起什麽價。”
“靜滯之環。深度精神修覆。”淩燼開門見山，“積分不夠，需要其他辦法進去。”
“靜滯之環？”老鬼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那可是回廊的‘心臟監護室’之一，貴得很吶。積分不夠？正常。”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身體向後靠在吱呀作響的破舊椅背上，“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賣身。給那些大人物或者頂級戰隊當打手或者…實驗品。簽個賣身契，他們或許願意預付這筆錢。不過嘛，進去容易，出來…可就由不得你了。”
淩燼眼神冰冷，沒有回應。
“第二，”老鬼晃了晃第二根手指，“接‘臟活’。有些活兒，系統任務大廳不發布，報酬高得嚇人，但風險也高得離譜，而且…見不得光。比如，去某個被汙染的副本，偷一件‘管理員’感興趣的小玩意兒；或者，去‘清理’某個失控的實驗體…這種活兒，我偶爾能接到消息。”
淩燼依舊沈默，但眼神銳利了幾分。高風險，高回報。這符合他的預期。
“第三…”老鬼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和危險，“…走‘後門’。”
“後門？”淩燼皺眉。
“嘿嘿…”老鬼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回廊這麽大，運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總有些…不為人知的縫隙。有些地方，系統監控薄弱，甚至…存在可以繞過主系統規則的小型‘傳送節點’。只要能找到節點，再付出一點‘特殊’的代價，或許…能把你那位朋友，偷偷塞進靜滯之環某個空閑的艙位裏，神不知鬼不覺。”他搓了搓手指，“當然，找到節點和操作，需要非常‘專業’的人士，收費…自然也是天價。”
三種選擇。賣身、玩命、或者…挑戰系統規則！
每一種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未知的代價！
淩燼的心沈了下去。他需要時間，需要沈硯盡快得到救治！賣身絕不可能！挑戰系統規則的後門…聽起來虛無縹緲，風險更是難以估量！那麽，只剩下一條路——接“臟活”！用命去換積分！
“臟活。現在有嗎？”淩燼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老鬼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似乎在快速檢索著什麽。片刻，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更加瘆人的笑容：“巧了。還真有一個。剛出爐的‘熱乎’活兒，報酬…絕對讓你滿意。”
他湊近了一些，煙草和口臭的氣息噴在淩燼臉上，聲音壓得極低：“目標地點：‘遺忘墳場’。”
“任務內容：帶回一顆‘腐化核心’。”
“難度評估：SS級（懲罰副本，單人強制模式）。”
“基礎報酬：50000積分。任務物品‘腐化核心’本身，根據成色…黑市另算。”
“時限：72小時。失敗…抹殺。”
SS級！懲罰副本！單人強制模式！失敗抹殺！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淩燼的心頭！
遺忘墳場！那是一個在穿行者中流傳的噩夢！據說那是系統用來流放失控副本怪物和抹殺失敗穿行者的最終墳場！充斥著無盡的死亡、腐朽和扭曲的規則！進去的人，十死無生！更別提還要帶回什麽“腐化核心”！
“為什麽是SS級？”淩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懲罰副本通常不會明確標註SS級，這種評級本身就意味著絕境。
“嘿嘿…因為那裏最近…不太平。”老鬼的笑容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深意，“管理員似乎在那裏‘處理’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殘留的能量場讓整個墳場都…活過來了。普通的A級小隊進去都是送菜。所以，才需要…真正的‘亡命之徒’。”他那只猩紅的機械義眼，意有所指地盯著淩燼左臂的能量阻斷器。
淩燼沈默了。72小時…正是沈硯強制休眠倒計時結束的時間！如果他接了任務，必須在72小時內完成，才能趕在沈硯被傳送前湊夠積分！否則，沈硯就會被送去未知的“靜滯之環”，生死難料！而任務失敗…就是抹殺！他和沈硯都得死！
這簡直是一場用兩個人的性命做籌碼的、與死神賽跑的豪賭！
“接，還是不接？”老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如同等待獵物落網的毒蜘蛛，“提醒你一句，這活兒…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靜滯光繭的維生費…可不等人。”
淩燼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光繭中沈硯蒼白的臉，管理員冰冷的話語（保護好鑰匙），自己左臂的汙染，以及…那條連接著兩人、此刻黯淡卻真實存在的黑紅鎖鏈。
他沒有選擇。
再危險，他也必須去闖！為了沈硯的命，也為了…他們被鎖鏈捆綁在一起的、尚未揭曉的未來！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只剩下孤註一擲的決絕和燃燒的瘋狂！
“接！”
老鬼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如同盛開的毒花：“爽快！簽‘血契’吧！”
一張散發著微弱紅光、由無數細密血絲般符文構成的虛擬契約卷軸，憑空出現在淩燼面前。上面用扭曲的文字書寫著任務內容、報酬和…失敗抹殺的懲罰。
淩燼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沾著血汙的右手拇指，狠狠按在了契約末尾的符文烙印處！
嗡！
紅光暴漲！血絲般的符文瞬間纏繞上淩燼的拇指，如同活物般鉆入皮膚，帶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感！一個血色的骷髏印記，在他手背上緩緩浮現，隨即隱沒。
血契成立！無法反悔！
“很好！”老鬼滿意地收起契約投影，“傳送坐標和基礎情報，馬上發給你。記住，72小時！帶回‘腐化核心’！祝你好運…亡命徒。”
淩燼沒有理會老鬼的“祝福”。他轉身，掀開簾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昏暗的隔間，走出了喧囂的酒吧。
外面，中轉站渾濁的空氣湧入肺腑。
他擡起頭，望向那由巨大管道和纜線構成的、壓抑冰冷的“天空”。手背上那隱沒的骷髏印記，仿佛還殘留著灼熱的刺痛感。
遺忘墳場…
SS級懲罰副本…
72小時倒計時…
一場通往真正地獄的旅程，即將開始。而他唯一的行囊，是懷中那柄染血的軍刺（已不在），左臂冰冷的麻木，以及…一份沈甸甸的、以生命為籌碼的“血契”。
沈硯…等我回來！
淩燼的身影，帶著一身未幹的血跡和孤狼般的決絕，迅速消失在B區混亂的人流中，朝著傳送點的方向大步走去。
深淵的回廊，再次為他敞開了通往絕境的大門。而這一次，他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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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大和兄弟報仇！剁碎他們！”
刀疤臉的嘶吼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三名清道夫殘黨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他們眼中燃燒著失去一切的絕望和刻骨的仇恨，動作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亡命徒！
手持淬毒匕首的瘦猴如同鬼影，繞向淩燼側翼，毒刃直指他因轉身而暴露的腰肋！另一名壯漢則揮舞著一柄沈重的、纏繞著高壓電流的鏈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砸向淩燼的天靈蓋！而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再次擡起改裝弩機，暗紫色的電弧在箭槽上跳躍，目標——依舊是淩燼身後那剛剛穩定下來、卻光芒略顯黯淡的靜滯光繭！
腹背受敵！光繭受創！沈硯的悶哼如同尖針刺在淩燼緊繃的神經上！
“找死——！！！”
淩燼的暴怒徹底點燃！左臂那蟄伏的汙染黑氣如同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絲絲縷縷的黑氣瞬間彌漫整條左臂，皮膚下的詭異甲殼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凸起，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賦予了他一股狂暴到非人的力量！
他根本不去管砸向頭頂的鏈枷！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側面猛地一擰！動作幅度之大，幾乎超出人體極限！
“唰！”
淬毒的匕首貼著他的腰側劃過，撕裂了衣物，帶起一溜血珠！劇毒瞬間侵入，帶來火燒般的麻痹感！但淩燼仿佛感覺不到，他借著擰身的力道，那只被黑氣徹底包裹、如同惡魔之爪的左手，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後發先至，狠狠抓向那柄砸落的鏈枷！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電流爆裂聲！
覆蓋著黑氣的左手，竟然硬生生抓住了纏繞著高壓電流的鏈枷球體！狂暴的電流瞬間傳導到淩燼身上，讓他身體劇烈顫抖，毛發倒豎！但他眼中紅芒爆閃，左臂肌肉賁張，黑氣翻騰，死死鉗住鏈枷，硬生生止住了它下砸的勢頭！
“什麽？！”揮舞鏈枷的壯漢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壯漢驚駭的瞬間，淩燼的右手動了！沒有武器（軍刺還在櫃臺上），他就是武器！五指並攏如刀，指尖凝聚著破開一切的銳利殺意，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刺向壯漢因發力而暴露的咽喉！
快！狠！準！
噗嗤！
指尖如同燒紅的烙鐵，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壯漢的喉骨！鮮血混合著氣泡從破口瘋狂噴湧！壯漢的雙眼瞬間凸出，充滿了恐懼和不甘，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
“咻——！”
刀疤臉的弩箭再次射出！這一次，是兩支！一支依舊射向光繭！另一支，則陰險地射向淩燼因擊殺壯漢而微微停頓的後心！
淩燼猛地轉身！但左臂抓著鏈枷，右臂剛剛抽出，身體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他只能強行扭動身體，試圖用後背肌肉最厚實的部位硬抗射向後心的弩箭，同時擡起被黑氣包裹的左臂，試圖格擋射向光繭的箭矢！
來不及了！
眼看兩支致命的弩箭就要命中目標！
嗡——！
一道無形的、帶著高頻震顫的力場屏障，毫無征兆地在靜滯光繭前方半米處展開！
噗！噗！
射向光繭的弩箭狠狠撞在力場屏障上，如同撞上鋼鐵壁壘，瞬間被彈飛！而射向淩燼後心的那支，也被這突然出現的力場微微幹擾了軌跡，“嗤”的一聲，深深紮進了淩燼左肩後方靠近脊柱的位置！暗紫色的電弧瞬間炸開！
“呃！”淩燼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趔趄！左肩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麻痹和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但他眼中兇光更盛，猛地看向力場來源——是那個“血鉆”武器行的西裝男！
西裝男依舊站在防彈玻璃櫃臺後，金絲眼鏡反射著冰冷的光，他的一只手正按在櫃臺下一個不起眼的按鈕上。他看著淩燼，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聲音通過櫃臺內置的擴音器傳出：“客人，在‘血鉆’的地盤動武，還弄臟了我的地板，這可不是好習慣。不過…”他瞥了一眼地上壯漢的屍體和那兩把被彈飛的弩箭，“…看在你那柄軍刺的份上，幫你擋一次。僅此一次。”
刀疤臉和瘦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沒想到“血鉆”的人會插手！
“血鉆！你們什麽意思？！”刀疤臉又驚又怒地吼道。
“意思就是，”西裝男的聲音冷了下來，“滾出我的視線。或者，把命留下，給地板當肥料。”他話音落下，櫃臺四周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幾個穿著黑色戰術服、手持能量武器、氣息冰冷的護衛。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清道夫殘黨。
刀疤臉臉色劇變。血鉆的護衛隊，在中轉站D區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淩燼和他身後的光繭，又忌憚地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咬牙切齒：“好！好！血鉆！我們走！”他不敢再停留，拉著同樣臉色煞白的瘦猴，迅速退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淩燼劇烈地喘息著，左肩被弩箭貫穿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痹和劇痛，暗紫色的電弧還在傷口邊緣跳躍。左臂的汙染黑氣因為剛才的爆發和受傷而更加活躍，如同饑餓的毒蛇在皮下蠕動，帶來持續的侵蝕感和瘋狂的殺意低語。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猛地拔出紮在左肩後方的弩箭，帶出一股焦黑的血液，隨手扔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
他踉蹌著走到光繭前。光繭的光芒雖然穩定下來，但比之前似乎黯淡了一絲。透過光壁，能看到沈硯依舊緊閉雙眼，但剛才弩箭沖擊帶來的痛苦似乎讓他眉心的裂痕又細微地擴大了一點點，一絲極淡的金色光點若隱若現。
淩燼的心沈了下去。維生狀態在惡化！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防彈玻璃後的西裝男：“剛才…謝了。軍刺，我賣！兩萬積分，立刻交易！”他現在急需積分！沈硯等不起！他自己左臂的汙染和弩箭的劇毒也急需處理！
西裝男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恢覆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微笑：“明智的選擇。不過…”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淩燼左肩那焦黑的傷口和依舊翻騰著黑氣的左臂，“客人這狀態…似乎不太適合立刻拿錢走人啊。弩箭上塗的是‘噬魂蠍’的麻痹神經毒素，加上你左臂這活躍的汙染…嘖嘖，恐怕沒等走出D區，就得被暗處的鬣狗分食了。”
淩燼眼神一寒：“你想怎樣？”
“別誤會。”西裝男攤了攤手，“我只是提供更安全的交易方式。武器我收了，兩萬積分立刻劃到你賬戶。但作為附加服務，我可以提供一個安全的房間，讓你處理傷口，壓制一下汙染和毒素。費用嘛…”他伸出兩根手指，“2000積分，很公道。”
2000積分！淩燼幾乎要罵出來！這簡直是趁火打劫！但他看了看身後光繭中沈硯蒼白的臉，感受著左肩的麻痹和左臂汙染侵蝕的劇痛，他別無選擇。D區魚龍混雜，帶著重傷和明顯異常的自己，再加上一個需要保護的光繭，確實寸步難行。
“成交！”淩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交易很快完成。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淩燼腦海中響起：
【積分到賬：20000點。】
【當前積分：33200點。】
看著賬戶裏暴漲的數字，淩燼卻沒有絲毫喜悅。這些積分，是用跟隨自己多年的軍刺換來的，是沈硯的救命錢，也是壓在他心頭的巨石。
西裝男按下另一個按鈕，櫃臺旁邊的金屬墻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光線昏暗的通道。“請吧，客人。房間裏有基礎的醫療設備和抑制劑。你的‘朋友’…”他指了指光繭，“…可以暫時安置在房間角落。”
淩燼一言不發，抱起光繭（光繭在非移動狀態下可以短暫解除懸浮），跟著一名沈默的護衛走進了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狹小但還算幹凈的房間，一張金屬床，一個簡易醫療臺，墻壁上嵌著基礎醫療箱。
他將光繭小心地放在角落，確保它不會受到碰撞。光繭的光芒柔和地映照著沈硯沈睡的側臉，眉心那道細微的裂痕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淩燼走到醫療臺前，粗暴地撕開左肩傷口附近的衣物。傷口焦黑，邊緣發紫，麻痹感正沿著神經向上蔓延。他打開醫療箱，找到抗毒血清和強效止痛劑，咬著牙給自己註射。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但麻痹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接著，他看向自己的左臂。黑氣依舊翻騰，汙染甲殼紋路更加清晰，甚至開始向肩胛骨方向蔓延。他拿出黑傑克之前提過的、價值5000積分一套的“精神錨定”藥劑和能量阻斷器。那是一支散發著冰冷藍光的針劑和一個類似金屬護腕的裝置。
沒有猶豫，淩燼將冰冷的藍色針劑狠狠紮進左臂三角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手臂蔓延，與汙染黑氣激烈沖突，帶來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滾落。強忍著劇痛，他將那個冰冷的金屬護腕套在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按下啟動鍵。
嗡！
護腕內部探出幾根細小的探針，刺入皮膚，釋放出高頻能量脈沖！左臂翻騰的黑氣如同被無形的牢籠束縛，瞬間被壓制下去，那詭異的甲殼紋路也停止了蔓延，顏色變得黯淡。劇痛和瘋狂的殺意低語如同潮水般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感，仿佛整條左臂都不再屬於自己。
汙染暫時壓制了。代價是5000積分和左臂的部分感知。
淩燼靠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劇烈地喘息。疲憊、傷痛、汙染壓制後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看著賬戶裏剩下的28200點積分，再看向角落光繭中沈睡的沈硯。
靜滯之環…至少需要一萬積分才能開啟深度修覆的門…剩下的錢，夠支撐幾天維生？夠買幾支壓制汙染的藥劑？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上他的心臟。
不行！必須找到更快賺取積分的方法！或者…找到黑傑克說的那個“門路”！
老鬼！
淩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掙紮著站起身，走到光繭前。光繭中的沈硯，呼吸平穩，仿佛只是睡著了。淩燼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拂過冰冷的光壁，隔著無形的屏障，仿佛能觸碰到那張蒼白臉孔的溫度。
“等著…”淩燼的聲音嘶啞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老子…去給你掙命錢！”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光繭，轉身，帶著一身未幹的血跡和左臂冰冷的麻木，走出了血鉆提供的安全屋。外面，是依舊混亂骯臟的D區黑市。
按照黑傑克給的地址，淩燼穿過更加陰暗汙穢的通道，避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最終來到了B-9區。這裏的環境比D區稍好，但依舊壓抑。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精、嘔吐物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遺忘角”酒吧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扇油膩的木門上。淩燼推門而入，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汙濁的空氣撲面而來。酒吧裏光線昏暗，人影晃動，充斥著放縱的喧囂和麻木的醉意。
淩燼無視了那些投來的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徑直走向酒吧最深處。那裏有一個被厚重簾子遮擋的小隔間，門口掛著一個不起眼的、寫著“維修中”的牌子。
他掀開簾子走了進去。隔間裏光線更加昏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和陳舊紙張的氣息。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褲、瘸著一條腿、右眼被一只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廉價機械義眼取代的幹瘦老頭，正叼著一根自制的煙鬥，在一堆雜亂無章的數據板、線纜和不明金屬零件中搗鼓著什麽。
正是老鬼。
聽到動靜，老鬼頭也沒擡，沙啞的聲音如同破風箱：“關門。不修東西就滾蛋。”
“黑傑克介紹來的。”淩燼的聲音冰冷，“找‘門路’。”
老鬼搗鼓零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慢悠悠地擡起頭，那只廉價的機械義眼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猩紅的光芒在淩燼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左臂那被能量阻斷器壓制、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位置，以及他身後並未跟隨的光繭（淩燼將其留在了血鉆提供的安全屋內）停留了許久。
“門路？”老鬼吐出一口濃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渾濁和…精明，“門路有很多，看你要開哪扇門，又付得起什麽價。”
“靜滯之環。深度精神修覆。”淩燼開門見山，“積分不夠，需要其他辦法進去。”
“靜滯之環？”老鬼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那可是回廊的‘心臟監護室’之一，貴得很吶。積分不夠？正常。”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身體向後靠在吱呀作響的破舊椅背上，“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賣身。給那些大人物或者頂級戰隊當打手或者…實驗品。簽個賣身契，他們或許願意預付這筆錢。不過嘛，進去容易，出來…可就由不得你了。”
淩燼眼神冰冷，沒有回應。
“第二，”老鬼晃了晃第二根手指，“接‘臟活’。有些活兒，系統任務大廳不發布，報酬高得嚇人，但風險也高得離譜，而且…見不得光。比如，去某個被汙染的副本，偷一件‘管理員’感興趣的小玩意兒；或者，去‘清理’某個失控的實驗體…這種活兒，我偶爾能接到消息。”
淩燼依舊沈默，但眼神銳利了幾分。高風險，高回報。這符合他的預期。
“第三…”老鬼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和危險，“…走‘後門’。”
“後門？”淩燼皺眉。
“嘿嘿…”老鬼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回廊這麽大，運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總有些…不為人知的縫隙。有些地方，系統監控薄弱，甚至…存在可以繞過主系統規則的小型‘傳送節點’。只要能找到節點，再付出一點‘特殊’的代價，或許…能把你那位朋友，偷偷塞進靜滯之環某個空閑的艙位裏，神不知鬼不覺。”他搓了搓手指，“當然，找到節點和操作，需要非常‘專業’的人士，收費…自然也是天價。”
三種選擇。賣身、玩命、或者…挑戰系統規則！
每一種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未知的代價！
淩燼的心沈了下去。他需要時間，需要沈硯盡快得到救治！賣身絕不可能！挑戰系統規則的後門…聽起來虛無縹緲，風險更是難以估量！那麽，只剩下一條路——接“臟活”！用命去換積分！
“臟活。現在有嗎？”淩燼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老鬼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似乎在快速檢索著什麽。片刻，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更加瘆人的笑容：“巧了。還真有一個。剛出爐的‘熱乎’活兒，報酬…絕對讓你滿意。”
他湊近了一些，煙草和口臭的氣息噴在淩燼臉上，聲音壓得極低：“目標地點：‘遺忘墳場’。”
“任務內容：帶回一顆‘腐化核心’。”
“難度評估：SS級（懲罰副本，單人強制模式）。”
“基礎報酬：50000積分。任務物品‘腐化核心’本身，根據成色…黑市另算。”
“時限：72小時。失敗…抹殺。”
SS級！懲罰副本！單人強制模式！失敗抹殺！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淩燼的心頭！
遺忘墳場！那是一個在穿行者中流傳的噩夢！據說那是系統用來流放失控副本怪物和抹殺失敗穿行者的最終墳場！充斥著無盡的死亡、腐朽和扭曲的規則！進去的人，十死無生！更別提還要帶回什麽“腐化核心”！
“為什麽是SS級？”淩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懲罰副本通常不會明確標註SS級，這種評級本身就意味著絕境。
“嘿嘿…因為那裏最近…不太平。”老鬼的笑容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深意，“管理員似乎在那裏‘處理’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殘留的能量場讓整個墳場都…活過來了。普通的A級小隊進去都是送菜。所以，才需要…真正的‘亡命之徒’。”他那只猩紅的機械義眼，意有所指地盯著淩燼左臂的能量阻斷器。
淩燼沈默了。72小時…正是沈硯強制休眠倒計時結束的時間！如果他接了任務，必須在72小時內完成，才能趕在沈硯被傳送前湊夠積分！否則，沈硯就會被送去未知的“靜滯之環”，生死難料！而任務失敗…就是抹殺！他和沈硯都得死！
這簡直是一場用兩個人的性命做籌碼的、與死神賽跑的豪賭！
“接，還是不接？”老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如同等待獵物落網的毒蜘蛛，“提醒你一句，這活兒…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靜滯光繭的維生費…可不等人。”
淩燼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光繭中沈硯蒼白的臉，管理員冰冷的話語（保護好鑰匙），自己左臂的汙染，以及…那條連接著兩人、此刻黯淡卻真實存在的黑紅鎖鏈。
他沒有選擇。
再危險，他也必須去闖！為了沈硯的命，也為了…他們被鎖鏈捆綁在一起的、尚未揭曉的未來！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只剩下孤註一擲的決絕和燃燒的瘋狂！
“接！”
老鬼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如同盛開的毒花：“爽快！簽‘血契’吧！”
一張散發著微弱紅光、由無數細密血絲般符文構成的虛擬契約卷軸，憑空出現在淩燼面前。上面用扭曲的文字書寫著任務內容、報酬和…失敗抹殺的懲罰。
淩燼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沾著血汙的右手拇指，狠狠按在了契約末尾的符文烙印處！
嗡！
紅光暴漲！血絲般的符文瞬間纏繞上淩燼的拇指，如同活物般鉆入皮膚，帶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感！一個血色的骷髏印記，在他手背上緩緩浮現，隨即隱沒。
血契成立！無法反悔！
“很好！”老鬼滿意地收起契約投影，“傳送坐標和基礎情報，馬上發給你。記住，72小時！帶回‘腐化核心’！祝你好運…亡命徒。”
淩燼沒有理會老鬼的“祝福”。他轉身，掀開簾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昏暗的隔間，走出了喧囂的酒吧。
外面，中轉站渾濁的空氣湧入肺腑。
他擡起頭，望向那由巨大管道和纜線構成的、壓抑冰冷的“天空”。手背上那隱沒的骷髏印記，仿佛還殘留著灼熱的刺痛感。
遺忘墳場…
SS級懲罰副本…
72小時倒計時…
一場通往真正地獄的旅程，即將開始。而他唯一的行囊，是懷中那柄染血的軍刺（已不在），左臂冰冷的麻木，以及…一份沈甸甸的、以生命為籌碼的“血契”。
沈硯…等我回來！
淩燼的身影，帶著一身未幹的血跡和孤狼般的決絕，迅速消失在B區混亂的人流中，朝著傳送點的方向大步走去。
深淵的回廊，再次為他敞開了通往絕境的大門。而這一次，他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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