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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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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想嗎?……

江迢是一個很想得開的人, 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從來不會過度為難自己。反而是和霍森的相處,讓他更願意花費心思和精力。

霍深讓研究部門和弗蘭克的研究所聯合研發了一款能夠實時監測疼痛程度並且及時示警的電子金屬手環——因為江迢之前劣跡斑斑, 實在很難再被信任。

疑心是兩個人關系進展最大的絆腳石,emm……鑒於他之前確實辜負了霍深的信任, 所以現在也只有同意讓霍深用他覺得能夠信任的方式實時掌控他的情況,才能讓霍深漸漸放平心態,不至於每天都在觀察探究他的微表情變化。

經過幾個月的研究,他們漸漸找到了一些規律。那就是只要他不主動,好像也能稍許地避開頭痛的誘因, 進行一些不是特別深層次的親密接觸。

《公理之下》作為年度最受矚目的黑馬, 從播出開始就一直好評如潮。白玉蘭電視節裏斬獲大獎無數,江迢也因為趙珩那一角色拿下了最佳男配。

獎項代表專業領域的認可,沒有演員不想拿獎。江迢興奮的結果就是晚宴上對祝賀他的敬酒來者不拒。

回來的路上他折騰了一路,霍深半扶半架地好不容易把他弄回酒店。

江迢暈乎乎地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 “我好高興啊!你看見葉清瀚落選時的表情了沒有?哈哈哈, 氣死他!讓他一開始的時候還給我使絆子。”

霍深看見江迢濕漉漉的眼睛, 撥開落在他額間的頭發, 壓住他的手,吻住了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因為情竇初開還是因為霍深對他的吸引力太大, 霍深的每一次親近和親吻都能挑起他的欲望, 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在床上抱住他。

江迢覺得這種避免頭痛的設定簡直比頭痛還讓他難以忍耐。霍深親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住再做點什麽的沖動,微微起身,放開江迢。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在想嗎?江迢簡直要瘋了!

別人談個戀愛,可能是情天恨海宿仇難解陣營相對。他們倆呢, 倒是沒這些問題,甚至連個能插進來的第三者都沒有。結果偏偏卡在最後一步!而且大有解決之日遙遙無期的感覺。

這種明明在一起了,每次擦槍走火卻依然要靠洗澡時自我解決的情況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我很難受啊!”江迢拉住霍深,都快委屈壞了,“你憋的不難受嗎?”

霍深的瞳色很深,晦暗難辨的暗流仿佛在深處湧動。他靜靜的看著江迢的眼睛,扣住江迢的手腕,欺身上前,半壓半撐著。

金屬扣和槽分離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中被無限放大,仿佛濕火柴擦過磷面的滯澀震顫,旖旎和潮濕讓心臟微微發顫。

江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霍深就是比他更會。他仿佛腳踩在雲端,所有焦慮和不上不下的感覺仿佛都得到了緩解。他眼睛微微的瞇著,舒服地蹭了蹭霍森的頸窩。他伸手,想禮尚往來,這才發現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霍深綁在床上。

“餵!”

江迢覺得霍深未免也太未雨綢繆了一點,他剛剛明明都沒打算動。

“噓,”霍深親了親他耳朵,手下用上了幾分力。

江迢頓時分不出心思來想其他事情。他就像是紮進一條滾燙的河流中,隨著浪浮浮沈沈。河流的盡頭,天地都變得只剩下白色。他痙攣的倒在霍深的懷抱中,額間的頭發沾染上汗液顯得有些潮濕,他好半天才平覆了劇烈起伏的胸口。

他感受著霍深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背,自上向下,輕輕的,帶著安撫性子的。

極致的快感讓江迢累的連根手指都不想動,他艱難的壓下困意,擡起潮濕的眼睛,“你不難受嗎?”

“還好,”霍深深深地看著江迢,撥開他潮濕的頭發,“睡吧。”

江迢的視線落在霍深如夜色般靜謐的眼中,他轉了轉被領帶綁住的手腕,“你幫我解開吧。”

霍深的眼中漾出一點笑意,他知道江迢想幹什麽,但他並不想看到江迢頭痛。

“以後吧,”霍深吻了吻江迢的眼睛,帶著蠱惑般的聲音安撫道,“乖,等你睡著了我幫你解開。”

江迢努力的擡起眼皮,腦海中明明有很多話,但霍深的話就像是給他施了一個安眠魔法。他的眼皮沈重的如鉛塊般,他努力了幾次,都沒能擡起,最終沈沈的在霍深的懷中睡了過去。

……

昨夜雖然睡得很好,但昨晚的經歷讓原本還有些不是很著急的江迢突然迫切起來。雖然,嗯……挺不錯。但是也不能一直就靠這樣解決吧!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頭痛,但霍深偏偏又很在意他會不會頭痛,但他又不想總讓霍深這樣……所以這件事情簡直就陷入了一個死結。

其實他倒是有一個或許可以打破當前困局的方向。只不過一來還拿不準,怕貿然動作打草驚蛇;二來則是想多觀察一下,獲得更多籌碼後再去談判,以爭取成功的概率。

霍深和江迢一起吃著蟹黃面,如玉般的青瓷盛著蘇式團糕顯得格外精致,“你說莊祥嗎?”

江迢:“嗯,我當時就是覺得他有些奇怪——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偶爾顛三倒四的話——所以才選了他當助理。想放在身邊,觀察一下。“

只不過沒想到他的工作能力確實也很出眾,這算是意外之喜。

“我記得我當時決定選擇莊祥作為助理的時候,你還有過一瞬間的遲疑,”江迢笑道,“怎麽,你把他放在稍微能接觸到又不是那麽重要的行政崗,不會也是一樣的原因和目的吧?”

霍深笑。

……

莊祥收到江迢的消息,要他把這個季度的項目投資計劃與執行跟蹤表給他送過去——隨著江迢從藝人到創建影視投資公司,他的職位也跟著水漲船高。當然,最重要的是工資也上翻了不少。

莊祥整理打印好資料,來到頂樓套房。他還沒來得及按門鈴,江迢就笑瞇瞇地打開了門。

糟糕!鴻門宴嗎?

莊祥維持著表情不變:“老板,這是你要的項目投資計劃與執行跟蹤表。“

江迢:“不急,進來坐會兒,喝杯茶。”

江迢臉上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用的卻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明顯沒有給他拒絕的選項。

莊祥看著江迢勢在必行的模樣,知道自己就算是用尿遁做借口都沒有。他硬著頭皮進去,結果發現坐在待客沙發上煮茶溫杯的人是霍深。

這不是鴻門宴,這是斷頭臺吧!

莊祥現在極度後悔,他剛剛在門口的時候就應該跑的!

“哢噠——”

他聽見江迢不僅關了門,還給門加上了兩層反鎖。

莊祥:“……”

不是,怎麽,這是文的不行還打算來武的走向嗎?

“來來來,坐坐坐,”江迢推著他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入座。

如此柔軟的沙發,為什麽如此紮人?

霍深夾出一盞溫好的茶杯,替莊祥斟了一杯茶,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手心外翻,“請。”

莊祥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不不不,這這,霍,霍董……”

怪不得合作方來他們公司開會,聽見霍深不參會,都會大大的松一口氣。誰也不想在談判桌上對上霍深好嗎,壓迫感太強了。就這麽一下,他覺得他背後的襯衫都要濕透了。

還有你不要笑好嗎,你不知道大家都把你八百年都難得一遇的笑比喻為閻王一笑嗎?

“哎呀!你不要緊張嘛,”江迢和霍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的極為默契,“其實是因為我最近遇到一點事情,準確來說是陷入困境。我想要聽聽你的意見,哪怕是幾句指點或者是信息,我也不勝感激。”

莊祥退到兩個沙發的夾角間,好像就這樣就能讓他獲取一些安全感。他臉上的笑容訕訕,“你太高估我了,我哪有這樣的能力。我就是個小人物,你們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我能有什麽建議啊?”

霍深:“我記得你進入晟耀後參與的第一個項目是一個投標項目。那個項目你們準備了很久,但最終還是落選。林舜後面查出了內奸,一開始誰也沒有懷疑過他,林舜和我說他之所以會去查他,是因為你無意間和他提的一句話。但後來林舜證實的時候發現,那人確實出入過綠洲名仕會所,但只去過一次,而那一天你正好不在雲京市。”

“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你是怎麽從千裏之外的海城看見綠洲名仕會所門前發生的事情嗎?”

莊祥:“……”

他知道林舜嚴謹,但也沒想到他如此嚴謹。查內奸就算了,怎麽還要查他這種連標書都沒看過、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人的證詞?

莊祥張口想要編個理由解釋,然而很明顯,霍深沒打算浪費時間聽他編瞎話。

霍深:“你當時成為江迢助理的時候,簽了兩份合同。最後一頁的違約條款和賠款,林舜應該仔仔細細和你介紹過。”

莊祥楞了一下,他確實都看過那些條款,無非是在說不能洩露江迢的隱私,不能向其他人透露江迢的行程。他本來就從未洩露過……等等,莊祥的心微微下沈,他發現他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

合同是林舜和他簽,所以他從來沒有考慮,如果他把江迢的行程洩露給霍深,這到底算違約還是不違約……

莊祥匆忙抓起擺在桌上的合同,飛快的翻到最後,定睛一看。好家夥,九位數的賠償金額!他這輩子都可以交代在這了!

這不是釣魚執法嗎?!莊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因為他發現他壓根找不出能夠證明他們設套的證據!都是他自己!太想當然了,沒有想到人心竟然如此險惡!

江迢看見莊祥從氣呼呼變成毛茸茸,最後心如死灰般坐在沙發上,滿臉都是被這個殘忍世界辜負的委屈。

“如果你確實有難言之隱,或是什麽不能說的理由,我也可以理解。霍深剛剛是開玩笑的,無論你說不說你都不需要賠錢。”

江迢坐過去,拿筆在違約條款那一頁寫下了幾條補充說明,當著莊祥的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看見莊祥的眼睛微微動了動,整個人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這是心理防線軟化的表現。江迢一臉真誠,再接再厲,“當然,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希望能稍微獲得一點你的提示。畢竟你說的任何話都有可能能夠決定我們的命運。我知道你對我們沒有惡意,甚至一直在用最大的善意盡可能的幫我們。之前拍綜藝,你提醒我不要下水。我第一次見你,你的語氣很明顯是在幫霍深打抱不平。“

莊祥的心微微動了動。好吧,他承認,通過這一年的相處,他發現他確實很挺喜歡江迢這個人的,也希望看見他和霍深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但他曾經洩露過一次劇情,結果整整燒了三天……

莊祥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握拳,他終於知道什麽叫做天人交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沈默彌漫在房間裏。

哎,緊張的他都有些口渴了。

“喝點茶再慢慢想,”江迢將拿起霍深斟的茶,端給他。

莊祥哭笑不得。

人活一世,也不能太過趨利避害,總得遵循自己的心意。

“好吧,我不知道我能說多少。如果我高燒不退或者出現什麽其他癥狀,我希望你們能幫我安排一間私人醫院環境優美外加護工的高級病房。”

江迢:“放心,不管你有沒有出現任何癥狀,我們都會保證你下半生無憂。”

莊祥被江迢逗的笑了笑,他接過江迢遞給他的茶杯,“你們應該都知道穿書文吧?哦,霍董可能不一定看過,但老板你混娛樂圈,肯定知道。”

江迢沈默,他第一次昏迷的時候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他被困在一個漆黑無光的盒子裏。他拼命敲打呼喊,卻無人響應。他日覆一日地砸同一個地方,不知道砸了多久,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像是外面的世界。然而他卻驚悚地發現,自己明明被困住了,自己的身體卻依舊行動自如。

莊祥:“嗯……怎麽說呢,這並不是說明你們生活在虛假世界中,因為我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我覺得這個世界和我之前的世界是一樣的。只是你們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很大程度上會受到小說主線的影響。當然,你把它理解為世界規則也行。”

江迢:“那這是本什麽小說呢?”

莊祥:“穿書+救贖反派+追妻火葬場。”

其實準確來說就是穿書者不想走炮灰的命運,想要聯合反派一起對抗自己家族,在過程中愛上了反派,但發現反派只是利用他,還把他當做白月光的替身,於是遠走他國。反派醒悟,追妻火葬場的故事。

江迢:“……我能問一下,雖然說小說確實不需要太講邏輯。但用我的身體對付我的親人,總需要有理由吧?”

莊祥:“穿書者覺得你家裏對你不好,你哥從小對你頤指氣使,你爸媽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公司交給你。最後為了解決公司的危機,他們還把你打包送給了一個男人。”

江迢滿腦子問號,且不說前面這一堆,“一個男人?誰啊?”

莊祥看向霍深。

江迢:“…………”

該說不說,這還真像他哥會幹出來的事情。

一個人氣到極致是真的會無語,什麽叫做不窺全貌,不言是非!他哥對他頤指氣使,那本來就是他們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至於繼不繼承公司,那是因為他興趣從來不在於此!那個外來的人憑什麽看過幾段文字描述就以為自己了解全部事實,憑什麽高高在上像是批判者一樣隨意否定他行為的合理性?憑什麽狂妄自大地將他以往的人生視為“待修正的錯誤”?

他穿進他的身體裏,隨意利用他的人際關系、資源乃至情感,將他的人生攪和成一團亂麻,還美其名曰是在“拯救”他?

這是他的人生,這是他的選擇!穿越者憑什麽用著他的身體卻枉顧他的想法和意志?!

江迢第一次如此痛恨一個素未蒙面的人。

“那霍深呢?”

莊祥:“當然就成為了新的最終大反派啊。”

破壞主角們的感情,對主角受愛而不得,對主角攻無所不用其極的使絆子。最後看著主角受為了救主角攻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他心灰意冷,遠走他鄉,將財產留給主角受後一個人在北歐的雪原中看了最後一場極光。茫茫無際的雪原,他也成為了其中一座冰雕。

江迢的臉色很難看。他張了兩次口都沒能發出聲音,嗓子緊的和生銹的齒輪一樣,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上湧的鐵銹味。

“可是楚家現在已經是卿朝哥掌權了,楚旭根本沒有機會。”

莊祥:“所以我說你們問我意義不是很大,劇情早就崩的沒邊了。不過原著裏楚總作為前期劇情的反派一直也是占上風,後來好像是因為楚焱昊殺了人。我估計楚卿朝應該是為了救楚焱昊,和楚旭達成了某種協議,放棄了楚家。”

江迢的心沈下來,楚焱昊雖然看起來沖動,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會隨便對人下死手的人。什麽情況會讓他憤怒到失手殺人?

他哥或者駱星文?

“駱星文曾經問過我,他的原話是‘為什麽你助理每次看我都滿眼同情’。”

莊祥:“……”

他有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可能是同為炮灰,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駱星文一開始出場是作為楚旭的朋友,後來隨著楚旭越爬越高,他不知道為什麽就開始站在反派那一邊。嘲諷主角,各種掣肘,有時甚至不惜自損一千傷敵八百。

後來當然是死的很悲慘,好像是被下了藥還是怎麽樣的。不僅死狀悲慘,死前的被虐待玩弄致死的照片還被曝光出來,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主角光環啊,誰抗誰死。像霍深楚卿朝這些人都不例外,何況是他們這些小炮灰呢。

江迢猛的站起來,心臟就像自由落體般跌入谷底。他拿出手機,想要給駱星文打一個電話。然而還沒有來得及解鎖,鈴聲就像催命符一般響起。

江迢連忙接通,楚焱昊著急又沙啞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庭禦酒店是你們家的產業吧,能不能幫我調一下監控,駱星文可能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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