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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就……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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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午飯呈現兩極模式,出自汪師傅之手的異常美味可口,出自其他三位的……嗯,反正毒不死人。

蘇念貍做了胡蘿蔔炒土豆,一盤子滿滿當當矩形正方體,紅黃相間,色香全無,不知味道如何。

黃鶯率先夾起一塊,翻來覆去地看,不可思議地問:“你是怎麽想到把兩種根莖植物炒成一道菜的?”

陳柯被逗得發笑,替蘇念貍回答道:“大概是按照數學歸納法吧。”

“陳柯?”蘇念貍分外慈愛地夾了一塊土豆給他,皮笑容不笑地推推飯碗:“吃啊。”

這回輪到黃鶯憋笑,有些菜不用嘗就知道不好吃啊。

陳柯一口咽下去,昧著良心讚美道:“好吃!”

汪師傅看他們有來道去的挺好玩,便也嘗了一塊,才入口就呸了出來,呸得蘇念貍心都碎了。

“沒熟啊這!”

汪師傅大呼小叫,嘴裏還有沒化開的鹽粒子,完全沒意識到傷害了一顆冉冉升起的“廚藝新星”。

“有這麽誇張嗎?我嘗嘗。”黃鶯不信,心想炒菜還能難吃到哪裏去,不以為意地丟進嘴裏,嚼了兩口便被鹹得說不出話了。

於是蘇念貍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將自己的菜打入冷宮,指著汪師傅做的紅燒魚說:“吃這個,這個好吃。”

陳柯和黃鶯偷偷對視一眼,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忍著痛苦夾起胡蘿蔔炒土豆,默默吃掉。

蘇念貍開心起來,托著下巴笑瞇瞇地問:“其實也沒多難吃對吧,哪天我做給哥哥吃,讓他點評一下。”

陳柯手一抖,替趙川洲的味蕾默哀一秒。

有時候人就是不禁念叨,吃完飯沒多長時間,趙川洲便驅車趕來了。

蘇念貍正坐在花樹下喝水,明明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她卻突然放下水杯,驚喜地說:“哥哥來接我了。”

“他給你發短信了?”黃鶯不解地問。

“沒有,我聽到他的腳步聲了。”蘇念貍站起來往門口走,陳柯在她身後笑說:“別逗了,趕緊回來坐下。”

話音剛落,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柯一看,還真是趙川洲。

蘇念貍跳到趙川洲懷裏,趙川洲一把接住她,溫香暖玉抱了滿懷,一路上空空蕩蕩的心瞬間便被她的笑臉填滿。

趙川洲捏捏她翹起來的發梢,笑說:“跟個兔子似的,嚇我一跳。”

蘇念貍黏在他身邊,突然想起來還有剩下的飯菜,便問:“哥哥你吃午飯了沒?”

“忙忘了,你們吃完了吧。”趙川洲松松領帶,和汪師傅打過招呼,拉著蘇念貍坐到陳柯對面。

黃鶯多了解蘇念貍,馬上看穿她的小心思,向趙川洲投去自求多福的目光,說:“大哥,小心哈。”

“小心什麽?”趙川洲不明所以,看向陳柯,陳柯也是一副不可說的模樣,便又看向蘇念貍,蘇念貍特別乖巧地推薦道:“我炒的菜還有剩,要不要嘗一下?”

原來是小心這個。作為一手將蘇念貍寵得喪失自理能力的人,趙川洲對她的手藝有大致的概念,成熟穩重地拍拍蘇念貍的小臉,露出樂意之至的笑容說:“當然要。”

於是蘇念貍蹦蹦跳跳去廚房端菜盛飯了。

汪師傅端著茶水踱步過來,用他靈活的肚子頂頂趙川洲的胳膊,看熱鬧不嫌事大,“趙總,您女朋友那手藝……絕了!”

趙川洲仍舊淡定,點點頭:“是嗎?那我要好好嘗嘗了。”

蘇念貍端著飯菜走過來,將米飯遞給趙川洲,指著滿滿一盤子根莖植物兩眼放光:“快嘗嘗怎麽樣。”

考驗真愛的時刻到了,趙川洲言聽計從地嘗了一大口,在陳柯和黃鶯驚呆了的目光中下從容咽下去,緊接著又夾了一口,還不忘誇獎:“不錯,比我第一次做飯強多了。”

蘇念貍立刻歡天喜地,“真的嗎?”

趙川洲又吃了一口,“當然,騙你幹什麽,進步空間很大,你基礎好,再鍛煉幾回肯定比我現在的水平還要好。”

蘇念貍高興壞了,立刻向汪師傅表決心:“汪師傅,我還要跟著您學習,爭取早日超過哥哥!”

“咳咳咳咳……”汪師傅一張胖臉嗆得緋紅,和趙川洲交換了眼神,應對道:“好好好,孺子可教。”

趙川洲吃完飯後不動聲色地喝光了蘇念貍杯子裏的水,才感覺覆活稍許,就見蘇念貍又要去給他盛飯,淡定的神色終於出現一絲裂縫,露出裏面隱隱的惶恐,勸說道:“我飽了,你快坐下咱們聊聊天。”

“好吧。”蘇念貍放下碗筷,雙手一攤:“聊什麽?”

他只是隨便找個借口,被她追問得發蒙,立刻火速搜索大腦裏的相關信息,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一件事,便提議說:“下周有個同學會,要不要一起去?”

他輕描淡寫地一問,蘇念貍臉上卻有些發熱,難得扭捏地小聲嘀咕道:“去是可以,那你怎麽介紹我啊?”

陳柯看不得他老姐這副嬌羞的模樣,拆臺說:“妹妹唄。”

黃鶯噗嗤一口水噴到地上,心想從沒見過如此熱衷相愛相殺的兄妹,一擡眼見到陳柯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莫名也臉上一紅。

很快陳柯移開目光,側首望著蘇念貍,仍舊若有所思。

趙川洲喝夠了水,突然看向陳柯:“我和你姐有些事要辦,你和黃鶯姐姐出去溜達一會兒。”

突然接到任務的黃鶯頓時慌張,指著自己的鼻子反問:“和我?”

趙川洲鄭重地點點頭,無比信任地交托道:“黃鶯,好好照顧陳柯,大哥看好你!”

“好的大哥!”黃鶯立刻將心裏的小尷尬拋到九霄雲外,立正站好敬禮喊口號。

等趙川洲地主老財般摟著蘇念貍晃悠出去後,被留下的兩名兒童才意識到接下來要他們單獨相處了,都有些尷尬地沖對方笑笑。

作為地主老財的忠心小弟,黃鶯盡職盡責地詢問陳柯,將北京一日游的經典景區介紹個底朝天,問他中意哪個。

汪師傅聽了半天插話說:“你說的那些地方沒有一整天根本逛不出門道來,要我說不如帶他出去嘗嘗北京菜,又省心又省力。”

黃鶯雖然不太認同,但還是說了幾處好吃的飯店,陳柯才吃完午飯,根本沒什麽食欲,再說他也不可能背著蘇念貍偷偷吃外面的食物,便搖頭拒絕道:“咱們先出去逛逛吧,晚上回家吃飯。”

同樣不愛下館子的黃鶯聽了連忙點頭,拎起包和陳柯道別了汪師傅,沒什麽目的地晃出了胡同。

陳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站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這裏離趙總家遠嗎?”

黃鶯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太明白他問的是趙總的哪個家。

“就是他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怎麽說呢?老宅子?”陳柯解釋道。

“你說遛鳥胡同啊。”黃鶯總算聽出了他的意思,計算了一下路程,“不遠,打車也就半個小時。”

“真的嗎?”陳柯臉上現出興奮的神色,拉住黃鶯的衣袖晃了晃,分外討好:“黃鶯姐姐,帶我去看看吧。”

黃鶯老臉一紅,想起蘇念貍也有一撒嬌就將人晃來晃去的習慣,感嘆道:“你們姐弟還真是相像啊。”

陳柯忙點頭,“對啊對啊,所以我想看看姐姐小時候住過的房子,好更了解她一點。”

這倒是不難理解,姐弟情深嘛,黃鶯當然願意當一回向導,攔下出租車帶著陳柯直奔遛鳥胡同去了。

好巧不巧,他們趕到遛鳥胡同的時候,正遇見埋頭朝前趕路的金達。

自從蘇念貍離開這裏,黃鶯也是多年未見過金達,但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年那個風趣幽默的少年,如今也成了成熟穩重不茍言笑的大人了。

“金哥,還記得我嗎?”

黃鶯站到金達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金達連忙擡起頭看,瞬間便笑開了:“小黃鶯嘛,怎麽可能不記得,丫頭越長越漂亮了。”

黃鶯被這句話暖得渾身冒泡泡,嬌羞道:“哪有啊,金哥你也變帥了呢!”

“行了,別跟我瞎客氣,怎麽想起來這兒了?”金達拍拍她的發頂,言語間說不出的親昵,他對和蘇念貍有關的人和事,總是忍不住想更關心一些。

黃鶯指指身邊的陳柯,“帶朋友過來參觀,金哥你走路都不看道兒的,剛才差點撞到我,註意安全啊。”

“抱歉,忙著看微信。”金達看向陳柯,莫名覺得這小夥子除了巨帥還有那麽點兒眼熟,卻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只好附和道:“那你陪朋友好好玩兒,我先忙去了,咱們微信聯系。”

黃鶯讓開路,目送金達走遠,悄悄對陳柯說:“這是我大哥的發小,你姐也管他叫金哥的,特別好的人。”

陳柯點點頭,好奇地問:“怎麽個好法?”

這可問住了黃鶯,她想了又想,“就很逗樂,很爽朗,很大方……對,超級大方,以前經常給我們買冰激淩吃呢!”

“這樣啊。”陳柯笑笑不語,隨著黃鶯繼續往胡同裏走。

他如此平淡的反應讓黃鶯有些慚愧,她剛才的說法好像顯得自己太貪吃了,幾個冰激淩就能收買的那種小吃貨……

兩人很快走到趙家大院門前,黃鶯望著門楣上略微脫色的橫梁,感慨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扇門還是新刷的,如今都斑駁脫漆了。”

陳柯隨著她的目光往上看,沒說什麽,只問:“能進去嗎,會不會不方便?”

其實黃鶯也多年沒來過了,被他這樣一問便有些躊躇,但想到他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便忍住不安敲響了那扇虛掩著的大門。

很快有人往這邊走,邊走邊喊:“誰啊?門沒關,等一下……”

陳柯立刻緊張起來,渾身緊繃地不知是該問好還是該鞠躬,這時有人打開了大門,他懸在嘴邊的話還沒出口,黃鶯便先一步問好說:“劉姨好,還記得我嗎?我是黃鶯,蘇念貍的同學。”

劉姨看了好久才想起來,驚訝地拍了拍黃鶯的肩膀:“記得記得,小姑娘越長越俊了,差點兒沒認出來!”

說完讓開路,無比熱情地拽著黃鶯的手往院子裏走,又是邊走邊喊:“東家,有客人來,還是念貍的同學呢!”

陳柯這才明白這位不是蘇念貍的養母,忍住尷尬往裏走,好奇地打量著古色古香的門廊和影壁,跨過影壁看到院子裏蹲著一個中年男人,正費力地擦洗一輛粉紅色的自行車。

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陳柯還是看到了他發頂紮眼的白色,但他的臉倒是比他的白發年輕,也可能是勞動讓人血氣上湧,總之氣色還算不錯。

趙志強擡起頭來,看到黃鶯,笑呵呵地站起來,“這不是小黃鶯嘛,我說還有誰能想起我家貓兒,一猜就是你!”

貓兒?陳柯遲疑了一下,想起來這是蘇念貍在這個家裏的昵稱。

正房的門簾被人掀起,王莉裹著披肩走出來,黃鶯趕緊走上前,乖巧地叫道:“阿姨好,我是黃鶯,念貍的同學。”

王莉不住點頭,多日不見笑容的臉上總算放晴,輕聲細語地問:“怎麽過來的?有沒有累到?快坐下喝口水。”

今日天氣晴好,劉姨端來大大小小五六碟點心小吃擺到院子西邊的石桌上,又沏好茶水,招呼黃鶯和陳柯坐下。

黃鶯坐立不安地看向仍舊幹活的趙志強,對王莉說:“讓叔叔歇會兒吧,大熱的天別累到。”

王莉笑著搖搖頭,“沒事,不理他,他自己願意的,快吃點心,這是雲片糕,我記得你也很愛吃的。”

黃鶯吃了一塊,心裏忽然酸酸的,她根本就不愛吃甜食,愛吃的是蘇念貍,如果念貍知道他們這樣惦念她,不知道會不會哭鼻子。

肯定會的,她那樣愛哭愛撒嬌的人。

“這是你男朋友嗎?真好。”王莉打量著陳柯,將面前的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

陳柯連忙吃了一塊,自我介紹道:“阿姨好,我是……是黃鶯的男朋友。”

“咳咳、咳咳……”黃鶯咳得天翻地覆,只覺得要被這句話嗆死了。

自知嚇到人的陳柯趕緊幫她拍背,幹幹地說:“你看你這麽不小心,快喝口水緩一下。”

黃鶯強忍著尷尬喝了一大杯茶水,緩了好久才平覆下來。

王莉靜靜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越發深刻,“真好啊,真好。”

其他的話她無法說出口,但黃鶯知道,她肯定在想蘇念貍,想她是不是身邊也有這樣好的男孩子照顧,已經到了可以結婚生子的年齡。

“阿姨……”黃鶯不知該怎麽勸慰,叫了王莉一聲,恨不得告訴她蘇念貍就在北京。

“沒事,我沒事。”王莉低下頭蹭蹭眼角,和黃鶯聊起這些年的生活,話裏話外都沒提蘇念貍的名字,但哪怕陳柯這樣的初來乍到之人,也聽出了她這些年過得不快樂,很壓抑。

“對了,我記得念貍房間裏有一套光盤,說要等你生日送給你的,我去拿來……”王莉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嚇了黃鶯一大跳。

趙志強停下手裏的活,攔住她說:“算了吧,孩子都長大了,不喜歡那些了。”

“這是念貍的心意,一定要給黃鶯的。”王莉異常執著,不顧趙志強的勸阻打開了向來緊閉的房門。

黃鶯不太放心地跟進去,發現這間屋子一點都沒變,連屋子裏的味道都一如當年,她恍惚地想,可能在他們心裏,蘇念貍根本不是離開了十年,而只是出去玩了一圈,晚上還會早早回家吃飯,再陪他們一起看無聊的電視節目吧。

王莉輕而易舉找到那套限量版的《黑執事》光碟,小心翼翼地遞給黃鶯,“總算給你了,你不來,我都差點兒忘記,真是老了。”

黃鶯珍而重之地收下,感覺下一秒眼淚就要決堤,趕緊拉著陳柯往外走,哽咽著說:“阿姨我先走了,過些日子再來看您。”

王莉想往外追,卻被趙志強拉住,只能眼看著黃鶯離開,不太情願地說:“好不容易來的……”

趙志強沒再說什麽,繼續彎腰擦自行車,王莉指了指輪胎上的一點泥土說:“那裏不幹凈。”

趙志強費力地找到那處汙漬,小心地清理掉。

出了院門,黃鶯抽抽噎噎哭個不停,陳柯陪她蹲在胡同拐角的角落裏,默默遞過一包紙巾。

黃鶯沒心思接,用袖子擦眼淚,陳柯看不過,只好抽出紙巾替她擦了擦鼻涕眼淚。

“謝謝啊。”黃鶯紅腫著眼睛,仍舊抽抽噎噎。

陳柯忽然目光含笑,溫柔地揉了揉黃鶯散亂的劉海,低聲道:“是我該謝謝你。”

“不客氣。”黃鶯也笑了,覺得自己的行為蠢得可以,後知後覺的羞愧讓她不敢看陳柯的臉,不太自在地耷拉著腦袋。

“黃鶯,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一件事?”陳柯的聲音在她耳邊盤旋,黃鶯只好擡起頭來,不解地問:“什麽事?”

陳柯轉開臉,望向不知名的某處,頓了頓說:“你哭起來的樣子,就……還挺好看的。”

如果這話落入趙川洲耳中,必然要感慨一番:“連誇人都是一樣的套路,還真是親姐弟啊。”

從沒聽過這麽動聽的話的黃鶯反應無能,等明白過來這是在誇她後,無比羞赧地看向胡同的另一邊,沒敢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該來的總會來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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