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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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籠罩在蘇念貍蒼白的臉上,趙川洲沈默地坐在床邊,一遍遍擦過她滾燙的額頭和臉頰,憂心忡忡。

劉姨端來退燒藥,局促不安地想說些什麽,趙川洲朝她安撫一笑:“和你沒關系,是我昨天帶她出去兜風凍著了。”

他接過藥水,湊到蘇念貍耳邊哄道:“貓兒乖,張嘴吃藥了。”

沈睡中的蘇念貍果然張開嘴,趙川洲小心地餵完藥,在她皺著的眉頭上輕輕一摸,說:“睡吧。”

早上的時候,兩人不歡而散,趙川洲從回籠覺中醒過來的一刻,非常後悔昨天對她說了那樣的話,桌上堆著層層疊疊的文件資料,他卻無心工作,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艱難地穿過晚高峰的車流回到家中,進門前還有些忐忑。

不想他準備好的道歉還沒說出口,就見蘇念貍一頭撞到葡萄架,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趙川洲嚇得夠嗆,趕緊把人抱起來,觸碰到她燒得滾燙的身體,連人帶心俱是一抖。

他氣性算大了,想不到蘇念貍比他還擰巴,真就為幾句話氣病了。

他哪裏知道蘇念貍白天看了多刺激的東西。

幸虧白天補了覺,不然接連兩晚通宵也夠難受的,淩晨三點多,蘇念貍終於退燒,趙川洲收拾好毛巾水盆藥瓶,疲憊不堪地回到隔壁房間休息。

早上七點,劉姨做好早飯,敲了敲趙川洲的房門,半天沒人答應,她急忙闖進去一看,發現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卻不見了。

“怎麽連飯都不吃,唉。”

劉姨唉聲嘆氣地轉身走進蘇念貍的房間,又被狠狠嚇了一跳。

“怎麽病著的也跑了!”

一桌子的養生早餐沒人享用,劉姨心想這麽好的東西扔了多白搭,正惋惜著,金達和馬小賀進了院子,劉姨雙眼一亮,笑呵呵迎了上去。

金達邊吃邊問:“貓兒呢?”

劉姨搖搖頭,“一大早就不見了,估計被她哥哥帶出去玩兒了吧。”

馬小賀嘖嘖兩聲,“趙川洲個孫子,約他打球說沒空,陪妹妹玩兒倒有空了,我後天出發去濟南,看他送不送我。”

“肯定送啊。”金達揉揉撐壞的肚子,“等我聯系他。”

至於怎麽聯系,金達沒和馬小賀說,他和未來大舅子多日沒見甚是想念,電話微信不夠情真意切,只有當面說才能表現誠意。

嗯,順便看看蘇念貍,真的只是順便。

高考一結束,哥兒四個除了在各家的升學宴上見過幾次,平時都是各忙各的,馬小賀要去山東,他媽是個不省心的,連牙刷牙膏都非要買好帶過去,行李堆成山,據他自己說,看見那堆大包小包,真心想回去覆讀。

徐悍更是早就脫離大部隊投入了國家隊的懷抱,說好的帶他們去訓練基地參觀也一直沒能兌現,馬小賀氣得發微信罵他,人徐悍回一條:“你丫難道死在山東不回來了?急個屁!”

馬小賀沒活說了,乖乖準備卷鋪蓋滾蛋。

別看趙川洲考得最好,其餘三個可一點兒都不羨慕他,趙家大宴親朋之後的第二天,趙川洲便自發自覺地去了蓮韻實習,說是實習,其實就是準備接手家族生意,每天累成狗,連回微信的時間都有限,幾乎忙成了第二個趙志強。

最清閑的就是金達,學校就在本地,行李不多,開車送一趟完事兒,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守在趙家門口等蘇念貍回家,雖然時常等不到,等到了也不一定能說幾句話,但這種悠游自在的小日子可比那三個苦逼的強多了。

今天又是舒適的一天,金達蹭完飯,目送馬小賀回去繼續收拾行李,決定活動一下多日未動的筋骨,去蓮韻總部溜達一圈。

趙川洲早上五點出的門,出門前特意在蘇念貍床前放了張字條,告訴她晚上一定回家。他從沒和蘇念貍這樣不尷不尬過,放字條的時候非常心虛。

也不知道她看沒看到……應該看到了吧,就壓在臺燈底下,用的還是她最喜歡的粉紅色信紙,肯定能看到……

“經理,趙總讓您去他辦公室。”

助理先生很為難,上司明顯在發呆,他要怎麽提醒才合適呢。

“經理,趙總找您。”

趙川洲總算回神,眉目間終於露出幾分少年人的稚氣和迷茫,“你剛才說什麽?”

“趙總找您,讓您盡快去他辦公室。”

“知道了,這就去。”

助理先生推門而出,多日來的工作壓力奇跡般消失了。

自從趙川洲上任,表現出的全是與他實際年齡不符的老練狠辣,辦事從不拖泥帶水,訓人也從不嘴下留情,和他親爹趙志強簡直南轅北轍,要知道他們親愛的趙總從來都是笑呵呵的,就算員工犯了錯也只小懲大誡,誰知道他親兒子是這種做派,想想就腿軟害怕。

身為趙經理的貼身助理,他也是很毛骨悚然的好麽,一邊嫌棄趙川洲年紀小小不好對付,一邊還要卑躬屈膝對他臣服,時不時再聽兩句同事的擠兌,簡直生無可戀。

不過經過昨天和今天的觀察,助理先生自認知道了趙經理的軟肋——那個背著粉紅書包的可愛小姑娘。

要知道自從她出現後,趙經理辦公速度減慢百分之五十,訓人次數直接降為零,出勤和加班情況更是慘不忍睹,終於露出了空降兵該有的二世祖姿態,今天更是接連走神,神情多麽的迷茫無助,如同迷路的小羔羊一般單純可愛……助理先生老淚縱橫,看來不用擔心被辭退了。

迷路的小羔羊來到趙總辦公室,發現裏面除了趙總,還有趙總夫人。

“來啦,坐坐坐。”

趙志強看到穿著筆挺西裝,帥氣逼人的趙經理,老臉綻放成菊花。

趙川洲坐到他對面,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聽說您找我?”

仁慈老父笑容更盛,不斷點頭:“對對對,你爹找你。”

一旁的王莉看不下去了,拉住趙川洲的手問:“你昨天找了劉文鬥?”

“嗯,他的報表有問題。”趙川洲如實回答,王莉聽了直皺眉頭:“他來找我了,說你態度惡劣。”

“虧他一把年紀還打小報告。”趙川洲嘀咕一句,正色道:“不是我態度惡劣,是他做賊心虛。”

一直笑呵呵的趙志強面色一沈,“竟說胡話,他是蓮韻的財政科長。”

趙川洲看向趙志強,目光中有失望有探究,“爸,你就這麽願意養一條吃裏扒外的狗?”

“兒子,爸爸告訴你,養狗也是看主人的。”

“可他的主人眼瞅著就要倒了。”

“那就等,等他死透了再說。”

“萬一他拖你下水呢?”

父子倆越說越激動,劍拔弩張,王莉趕緊攔住趙川洲,說:“你先回去,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趙志強喘著粗氣哼了哼,“小王八羔子,敢跟老子頂嘴了!”

趙川洲站起來的時候故意帶倒了桌上的一個白瓷筆筒,瓷片碎了一地,趙志強心疼得哎哎直叫。

等人走了,王莉踢開碎瓷片,冷靜地說:“你到底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趙志強往椅子裏一癱,“不是被狗咬就是被狼咬,早晚躲不過,我想有用嗎?”

王莉楞住,似乎無法相信這話是從趙志強口中說出來的,糾結地問:“要不咱們往上找找?”

“現在運作等於不打自招,再等等看。”

要等到什麽時候,趙志強也不知道。

助理先生驚恐地發現,從趙總辦公室回來後的趙經理恢覆狀態了,跟打了雞血的陀螺似的不停轉,轉得他戰戰兢兢,只能小心伺候。

金達找過來的時候,趙川洲正忙得不可開交,猛地一聽有人找,他心頭砰砰直跳,再一聽是個男的,心頭又被澆了一盆涼水。

“趙爺,您這大集團真不錯,我畢業找不到工作能過來沾沾光嗎?”

趙川洲揉揉眉頭,哼笑一聲:“可以,包吃包住不給工資,幹嗎?”

“不幹。”金達隨口回道,在偌大的辦公室裏轉來轉去,最後疑惑地問:“貓兒不在?”

“我這兒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來幹什麽。”趙川洲站起來活動筋骨,想了想覺得不對:“你聽誰說她在我這兒?”

金達有些失望:“劉姨啊,她說你和貓兒一大早都不見了,我還以為她跟你來公司了。”

蘇念貍居然不在家裏,她這是要氣死他!

趙川洲才滅下去的火瞬間燒到頭頂,掏出手機直接打電話,電話那頭的蘇念貍一看來電顯示,手一抖手機掉到了地上。

黃鶯替她撿起來,按下接聽鍵:“餵,大哥,我是黃鶯,我們出來逛街了,對,別擔心,嗯……五點以前肯定回家,她沒發燒,嗯,對,好的……再見。”

接完電話,黃鶯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生氣了,肯定生氣了,你不知道他聲音多低沈,嚇得我差點兒磕巴。”

蘇念貍跟沒聽見似的,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你別老想它,轉移一下註意力,我第一次來也特難受,後來我媽讓我跟她出去買菜,溜達一圈就好了。”

“我沒想,就是難受。”

黃鶯將熱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那行,咱們聊些別的,光盤……看完了?”

蘇念貍渾身發冷,點了點頭。

許久的沈默過後,蘇念貍抱著牛奶杯,不太確定地說:“我明白裏面演的什麽,但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想法,也不知道哥哥……他會怎麽想。”

黃鶯了然地點頭,“這事想是想不明白的。”

“那怎麽辦?”蘇念貍忽然著急,眼眶紅了。

黃鶯捏捏她的手,開始出謀劃策:“既然想不明白,不如付諸行動。”

“怎麽付諸行動?”蘇念貍聽不懂,沮喪至極:“我都不敢見他,總覺得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哎呀,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黃鶯擺擺手,“你們又不是親兄妹,只要互相喜歡,一切都不是問題。”

“互相……喜歡?”蘇念貍難以置信地看著黃鶯。

“沒錯,互相喜歡。”黃鶯笑笑,“我之前罵你不是反對你喜歡他,而是反對你不明不白的纏著他,你知道,我最討厭不明不白了。”

比如林淮,明知道她喜歡他,還裝作不知道似的和她相處,讓她失望又難過,這樣的友情她要不起,還不如說清楚。

蘇念貍若有所思,壯著膽子問:“那該怎麽做?”

黃鶯狡黠地眨眨眼,“首先,你要先確定自己是不是對他有男女之情,如果有,第二步,讓他同樣喜歡上你。”

“怎、怎麽確定?”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親一親,抱一抱,摸一摸?”黃鶯臉紅的要死,“統統做一遍。小鹿亂撞知道吧?我借給你的小說裏寫過的,自己去看。”

這天傍晚,趙川洲按時下班回家,看到蘇念貍捧著本言情小說看得入迷,討好地坐到書桌旁,溫柔地問:“新買的小說?”

蘇念貍看得陶醉,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坐到身邊,猛地聽到聲音,被他又溫柔又寵溺的目光一看,非常沒出息地嚇到了。

“嗝!”蘇念貍捂住嘴,窘得要死。

趙川洲提溜起她的耳廓,低頭看這只臉頰紅紅的小白兔,很沒正行地笑道:“看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呢?嚇成這樣。”

於是蘇念貍本來憋回去的嗝再次冒出來,持續了好久才停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導師黃鶯同學,你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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