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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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杭州回到北京,五一假期也結束了。

五一才過,天氣亟不可待地燥熱起來,沒了前些日子的和煦暖風,撲面的熱氣能把人臉上的水分吹幹,夏天到了。

等聒噪的蟬鳴響起時,年覆一年的高考大戰再次拉開序幕。

雖然趙川洲通過了北大的自主招生,但該走的程序必不可少,他絲毫沒有懈怠,整天埋頭苦刷題,直到高考的前一天才稍微放松下來。

就算結果已定,他還是要全力以赴。

從不在家長住的王莉總算良心發現,知道這是她兒子一生一次的大事,近半個月都沒怎麽去公司,守在家裏照顧趙川洲和蘇念貍。

趙川洲自立自強這麽多年,哪裏需要她照顧,但有長輩在身邊,倒也覺得踏實一點。

看完考場回來,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誰都沒提明天考試的事,怕趙川洲有壓力。

他們不提,自然有沒眼力見的人過來搞破壞。

飯桌才撤走,金達、馬小賀以及久未謀面的徐悍一股腦沖進了趙家大院,各個愁眉苦臉,仿佛已經看到落榜的結果。

遛鳥胡同F4裏最不用擔心、胸有成竹的就是趙川洲,他們過來無外乎想聽聽學霸對考試題的想法。

趙川洲聽了他們的抱怨,最後撂下一句:“我又不是考試院,沒想法。”

三人聽了更加垂頭喪氣,啃著西瓜,嚼著葡萄,明明嘴裏酸甜可口,心尖可是苦兮兮。

“哎哎哎。”趙川洲受不了他們這樣,只好說些不疼不癢的方法:“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如果長度相同……”

“怎麽辦?”

這回倒是異口同聲。

趙川洲隨口回道:“看你們心情嘍。”

“滾!”

又是異口同聲。

一旁看戲的蘇念貍覺得可樂,問趙川洲:“哥哥,高考有這麽可怕嗎?”

她一問,那三個更加氣餒,您奧賽冠軍當然不懂我等平民的痛苦,那麽多大學向您敞開懷抱,我等平民可是連上本科線都玄乎。

“不可怕,慫人才怕。”

趙川洲捅了一刀,蘇念貍接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哥哥不怕。”

好傷心!不玩兒了!

看那三個受不了刺激要走,趙川洲也沒攔,只是挨個在他們肩膀上捶了一拳,順便說:“加油!”

少年們意氣風發,肆意的晚風在他們中間穿梭,揚起他們的衣角,不知從哪裏吹來幾片花瓣,在旁觀的蘇念貍眼前鋪開一道錦繡,正如他們的前程,雖未可知,但也充滿希望。

這是蘇念貍最難忘的畫面之一,不僅僅關於趙川洲,更帶著那個她生活了多年的家的氣息。

高考聽起來像是一頭難以降服的猛獸,可時間並不會因為它的兇猛而放緩腳步,艱難的是人的內心,無情的光陰按照既定速度溜走,不給任何人回頭的機會。

考完既是結束,趙川洲沒那個閑工夫去對答案,報了個駕校去學車,沒出五天便曬黑了不少。

蘇念貍每天照常上課,只覺得最近放學回到家少了點兒什麽,最後發現,是她原本又白又嫩的哥哥變成了小包公,怪不得她晚上老看不到他人在哪兒。

趙川洲混不在意,他倒是樂意曬黑,更有男子氣概,雖然嘴上不說,身為男人,他還是有些羨慕徐悍的彪悍的。

說起徐悍,趙川洲很想知道他和秦雅茉到底斷沒斷,雖然那人嘴上答應了,卻不見得說到做到,一個院子住了十幾年,誰還不知道誰那點兒脾性。

不知道是他心誠則靈,還是合該他撞破天機,反正在這天傍晚,趙川洲剛從駕校學車回來,好巧不巧在馬路上遇到了徐悍,他身邊跟著的,就是那個答應了斷的秦雅茉。

果然說了不算,趙川洲蹬著自行車悄悄跟在後面,見這倆人一路說說笑笑,跟普通情侶沒什麽兩樣,那點不忍心又冒出來作祟。

他還記得秦雅茉那天問他的話,如果她改了,一心一意對徐悍,他趙川洲一個局外人真能棒打鴛鴦?趙川洲越琢磨越心煩,徐悍談個屁戀愛害得他瞎操心,要是最後熱臉貼了冷屁股,也不知道值不值。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跟在人家身後,最後居然超過了他們,被眼疾手快的徐悍一把拽住車把。

趙川洲一看糟糕,暴露了。

卻不知道秦雅茉更慌,趙川洲的威脅還在眼前,她還沒想對策,人家就過來捉奸了。

他們兩個慌手慌腳,徐悍可什麽都不知道,樂呵呵地提議道:“一起吃頓飯吧。”

就秦雅茉那挑三揀四的吃飯方式,趙川洲寧可餓死也不和她同桌,但徐悍開了口,再說他又好奇他們現在的感情狀態,便強忍著逃離的心情同意了。

秦雅茉就怕他同意,臉一白,連大老粗徐悍都發現了不妥,問她:“不舒服嗎?”

“嗯,可能中暑了,頭很暈。”

事實證明,徐悍就是個見色忘義的混蛋,把趙川洲晾在原地,扶著秦雅茉上了出租車,一溜煙跑了。

已經同意去吃飯的趙小爺好不尷尬地立在那兒,心想很好,秦雅茉你就裝吧,看你還能裝幾天。

這樣一鬧,他的憐憫之心順理成章跑光光,只剩下咬牙切齒而已。

上次找的私家偵探好久沒生意上門,正愁沒米下鍋,趙川洲的電話適時解救了他。

這回不僅要盯住秦雅茉和於弦,還要盯住徐悍,這可是筆大生意,偵探先生自然不敢懈怠,派出最得力幹將,沒出一個月便集齊了召喚趙川洲的各類證據。

自從上次被趙川洲堵在校門口一番威脅,秦雅茉的確有一段時間沒和於弦來往,她等了一個月,發現趙川洲沒什麽反應,便以為自己騙過了他,又拖了半個多月,在於弦再次約她去家裏坐坐的時候,她去了。

那天在街上遇見趙川洲,她以為他來興師問罪,急切地擺脫了他,第二天便跟隨劇組去日本拍戲,出了國,她心裏安穩不少,至少趙川洲不會追到國外來。

趙川洲領駕照的這天,偵探先生寄來了一個小小的優盤,同時在電話裏抱怨:“老板,出國的費用給不給報銷啊?”

其實傭金已經足夠多,但他看出來趙川洲是個不屑於講價的好青年,便有些得寸進尺的要求。

“隨意,給我個總數,明天打給你。”

果然財大氣粗,偵探先生得了便宜還賣乖,笑嘻嘻說:“這回有視頻,您看的時候吃點兒清心丸,可刺激了!”

“嗯。”趙川洲捏緊手裏的優盤,“你再啰嗦一個字,明天轉給你的就不是人民幣。”

“額,那是啥?”偵探先生心想不會是韓元日元吧。

趙川洲邪惡一笑,“冥幣。”說完,掛了電話。

優盤很小很窄,沒什麽重量,趙川洲卻忽然不敢看裏面的內容。

他手裏捏著的不是秦雅茉的把柄,而是徐悍錯付的一顆真心,沈重的很,他怕自己一打開,便忍不住要傷害那個又憨又傻又彪悍的好人。

背叛和隱瞞,到底哪個才能傷人更重,趙川洲不知道,他把優盤鎖進抽屜裏,等哪天想明白了,哪天再打開。

很快,錄取通知書陸續郵寄到個人手裏,趙川洲無疑還是光華管理學院,金達的成績還算可以,考上了政法大學的歷史系,雖說是熱門學校的冷門專業,但結果尚可;馬小賀可沒那麽幸運,雖然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他卻沒能考上名校,成績不上不下,好學校不要,壞學校不肯,最後只能挑了一所山東的大學,報的專業也很符合他的喜好:美學。好在是個有名頭叫得響的學校,也算成功渡劫。

而進入國家隊的徐悍,毫無懸念地進了北體大,徐大總管高興得一蹦多老高,早早訂了酒席大宴親朋好友。

別人都說徐家出了光宗耀祖的國家棟梁,徐悍羞愧地臉上冒汗,他萬裏長征才邁開第一步,離光宗耀祖還有很大距離。

徐悍家裏擺完桌,趙川洲的慶功宴也開始了。

王莉和趙志強都不是知識分子,家裏出了個北大高材生,實打實自己考上的,比那些花錢出去鍍金的孩子強了不知多少倍,兩口子那叫一個驕傲,一驕傲便鋪張,但凡和兩人有些瓜葛的人都請來赴宴,能盛五百人的大宴會廳連軸轉了三天,跟農村的流水宴很有一拼。

他們喜歡,趙川洲也不攔著,只是接連三天陪在兩人身邊應酬很有些疲憊,這天是最後一天,他只吃了兩口便回到休息室,一推門,發現房間裏站著個陌生人。

一個,陌生的女孩子。

聽見聲響,女孩轉過身來,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粉紅的唇,說不出多好看,卻很討喜。

趙川洲因為她的長相楞了一秒,心想,這大概是個低配版的蘇念貍。

“哥哥!”正版蘇念貍捧著一碗湯湯水水跑過來,趙川洲立刻接過來放到一邊,掏出西裝口袋裏別著的方巾給她擦手,皺眉嘮叨著:“跑什麽,你看灑了一身,黏在身上不難受嗎?”

蘇念貍嘿嘿兩聲,嬌氣地說:“難受啊,但是貓兒不能讓哥哥餓著,你剛才只吃了兩口魚肉,我全看見了。”

趙川洲看她一眼,有嗔怪,更多的是溫柔,二話不說端起湯碗一飲而盡,笑說:“滿意了?”

“滿意的很!”蘇念貍哈哈一笑,端起碗往回跑,邊跑邊喊:“我把碗還回去,哥哥你等我!”

“慢點兒!”趙川洲不省心地一路目光追隨,見她安穩地進了宴會廳,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

“趙川洲,沒想到你是個妹控。”

趙川洲身體一僵,轉身對這個來者不善的不速之客報以一個冷眼,問:“我認識你嗎?”

“今天就算認識了。”女孩伸出手,“江珞珞,幸會。”

她一說,趙川洲便想起來了。

江珞珞,泰昌集團總裁的掌上明珠,和他同時考上光華的才女,名噪京城的大家閨秀。

趙川洲捏住她的指尖握了握,放開的時候在想,這位才女可真夠沒禮貌的,同時他彬彬有禮地微微一笑,聲音清淡:“下次再見,希望你學會非禮勿言。”

江珞珞楞了一秒,臉上露出興味的弧度,“那我只能說,彼此彼此了。”

趙川洲無所謂地坐到沙發上,朝不停在門口張望的蘇念貍招招手,“過來。”

蘇念貍跑到他身邊,警戒地打量著這個穿著漂亮禮服的大姐姐,不知道她為什麽在這裏,又為什麽和哥哥交談。

晚上九點,正是蘇念貍和趙川洲在家一慣的入睡時間,趙川洲脫掉厚重的西裝外套,只穿一件薄襯衫,他松開幾顆扣子,牽住蘇念貍往裏面的臥室走,走了兩步想起還有不速之客,回頭好心提醒:“江小姐,我和我妹妹要休息了,你確定還要杵在這裏?”

江珞珞是奉了父母之命過來和趙川洲建立友情的,聽他話裏話外全是擠兌,便知道他們的友情怕是不成了,腳下要走,嘴上卻不肯認輸,道:“我知道,非禮勿視嘛。”

說完不等趙川洲回擊,揚著高貴的脖子儀態端莊的出去了。

“碎嘴婆子。”趙川洲暗暗腹誹,將休息室的門緊鎖,打算和蘇念貍在裏面的大床上湊合一會兒,等宴席結束再回家去。

蘇念貍的裙子上有湯水的葷腥味兒,趙川洲找出一件王莉沒來得及換的備用裙子遞給她,讓她快去衛生間換好。

裙子款式很簡單,層層疊疊的白色紗裙,V領上綴著柔潤的珍珠,是王莉喜歡的瑪麗蘇風格。

趙川洲心想他老媽真是不服老,一把年紀還摯愛小姑娘才穿的衣服。

蘇念貍換好衣服,對著胸前的小溝溝臉紅好半天,這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成熟了。

“出來啊,躲在門後面幹什麽?”

趙川洲席上喝了酒,混混沌沌有些上頭。

“哥哥……”蘇念貍捂著心口一步步挪出來,臉成了紅蘋果,“哥哥,你有夾子嗎?”

“夾子?”趙川洲不明所以,站起來朝她走,因為逆著光,看不清蘇念貍出了什麽麻煩,便又靠得近了些,帶著酒氣的嗓音裏透著笑意:“吃太多,把裙子撐壞了?”

蘇念貍又氣又窘,急著爭辯卻想不到說辭,抓著領子的手不由稍微一松,露出一道縫隙。

趙川洲居高臨下,雖然醉了但眼神沒花,不小心瞥到裏面光景,轟得一聲,腦袋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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