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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粉紅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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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哥,你怎麽沒報個項目?我聽哥哥說,連小馬哥都扔鉛球去了。”

蘇念貍舔一口甜絲絲的大火炬,幸福得瞇起了眼睛。她手裏的零花錢夠普通人家兩三年的生活費,想買什麽好吃的買不到,卻總改不掉愛吃一塊錢一個的大火炬的習慣。

雖然融入了趙家富足的生活,但蘇念貍骨子裏還是那個省吃儉用不願意浪費一分錢的山區小女孩,她把零花錢存起來,準備攢夠一定數目便捐了,嚇趙川洲一大跳。

趙川洲要知道她揣著這種心思,肯定會傷心落淚,為了養活蘇念貍,他自己的小金庫不知倒貼進去多少,單說為買那顆貓眼兒石便讓他好久沒敢充游戲裝備,如今孩子大了,攢了錢卻不知道給他花點兒,雖說做慈善是好事,但他個妹妹迷肯定要心裏不平衡一陣。

金達老神在在地說:“我身嬌肉貴的,不去幹那粗活。”

黃鶯一聽便笑噴了,“您能有念貍身嬌肉貴?她都知道參加兩人三足為班級爭光,您這有點兒忒心疼自己個兒了吧。”

黃鶯是蘇念貍的小閨蜜,金達對她一向和藹,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只假裝搶她手裏的雪糕:“白吃白拿還擠兌人,雪糕還我!”

“錯了錯了,金哥您身嬌肉貴,不參加運動會是天經地義。”

黃鶯在吃的上面向來沒有錚錚鐵骨,蘇念貍邊看邊樂,忽然聽到廣播裏喊她去領獎品,立刻開心地往前小跑:“別鬧啦,喊我們去領獎呢!”

“奧賽得第一也沒見你這麽興奮,多大點兒出息。”黃鶯嘴上損她,腳下飛快攆上,也挺興奮的。

三人跑到主席臺前排隊領獎,蘇念貍好奇地張望:“不知道三等獎是什麽?”

黃鶯才拿了標槍第一,非常了解學校的摳門程度:“別抱太大希望,反正我才領到一副羽毛球拍。”

“這樣啊……”蘇念貍想了想,倒也不失落:“如果三等獎是乒乓球拍就好了,哥哥肯定喜歡。”

金達知道他和趙川洲沒法比,但忍不住拈酸吃醋:“要不是乒乓球拍呢?貓兒你把獎品送給我吧,我給你哥買一副乒乓球拍。”

蘇念貍沒顧得上回他,已經被人扯到一旁登記領獎品了,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個長條盒子,一看就不是乒乓球拍。她打開盒子一看,拎出一個粉紅色的樂扣運動水杯。

黃鶯領到一個藍色水杯,兩人互相看了看,無奈地收下了。

金達也不張羅要了,粉紅色水杯他可用不了,娘裏娘氣的。

人群中忽然爆發一陣低聲歡呼,蘇念貍擡頭一看,發現是趙川洲陪馬小賀過來領獎品。排隊的女生們全忍不住偷瞟趙大校草,馬小賀心想,就當看他的吧,不然太受打擊。

馬小賀鉛球得了第二,領到一副乒乓球拍,蘇念貍眼紅得很,跑過去和馬小賀商量:“小馬哥,咱倆換一下獎品好不好?”

馬小賀倒不在意一副乒乓球拍,但看到蘇念貍手裏的粉紅色水杯也是一臉拒絕:“馬哥白給你了,水杯你自己留著。”

人家辛辛苦苦得來的獎品,蘇念貍不好意思白拿,聞言失望地說:“那算了吧。”

一直沒說話的趙川洲以為蘇念貍真心想要乒乓球拍,不客氣地威脅馬小賀:“換不換?”

金達幹瞪眼瞧著,覺得事情的走向有點兒迷。

“哥哥,你別這樣。算了,我回班裏了。”

蘇念貍點完火就跑,留下三個面面相覷的大老爺們不知所措。

“趙爺,你把乒乓球拍給貓兒送過去,我跟她逗著玩兒呢。”後知後覺的馬小賀有些難堪,覺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欺負了蘇念貍。

趙川洲跟他哪知道客氣,伸手就去接,金達嘆息一聲說:“趙川洲你是真傻啊,貓兒想把自己第一次得的獎品送給你,她以為能得個乒乓球拍的,沒料到是粉紅水杯,這才要和馬大哈換,你現在送過去不是打她臉嗎?”

恍然大悟的趙川洲沒敢接馬小賀的乒乓球拍,又是幸福又是苦惱地轉身走了。

運動會舉行到下午五點結束,蘇念貍推著自行車和趙川洲並肩而行,一時想開口問他喜不喜歡粉紅色,又想起趙川洲第一次見到她房間裏鋪天蓋地的粉紅色裝飾時那嗶了狗的表情,頓時知道不用問了。

她心想水杯自己留著用,等下半年開秋季運動會的時候一定要努力得個二等獎,到時候再把贏來的乒乓球拍送給哥哥。

蘇念貍自己規劃好了半年計劃,心猿意馬的趙川洲可擎等著她送水杯呢。他糾結了一下午,掂量完兄妹情分覺得必須承蘇念貍的情,一想到那讓人平添娘氣的粉紅色便又覺得牙疼,思想鬥爭十分激烈。

等他想通了,想要水杯了,蘇念貍卻只字不提地蔫了。

趙川洲不甘心啊,主動引導:“那水杯挺好看哈。”

“嗯,還行吧,我知道哥哥你不喜歡粉紅色。”

趙川洲哽住,循循善誘:“其實,早看習慣了。”

“也對,我的房間全是粉紅色,要不哪天塗成藍色吧,看著清爽。”

趙川洲覺得再不說明白杯子就跑了,很不自在地說:“不用,其實我看習慣了……還挺喜歡的。”

“哦,還挺喜歡……”蘇念貍猛地看向趙川洲,不敢置信:“哥哥你說,你喜歡粉、紅色?”

要娘要娘,趙川洲只覺得老臉滾燙,倒也厚著臉皮點了點頭。他心裏在吶喊,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倒是趕緊把水杯給我啊!

“完蛋,我把水杯給黃鶯了,她說她喜歡粉紅色。”蘇念貍抱歉地說,嘴角隱藏著壞笑。

趙川洲一聽便想找條繩子勒死自己,娘裏娘氣地說了一通,最後居然是白忙活,他不知該氣誰,停下來站在馬路上隱忍半天,忽然很沒德行地大吼:“黃鶯個女漢子什麽時候喜歡粉紅色了,你等著我找她要去!”

這是真急了。蘇念貍忙拉住她發瘋的傻哥哥,趕緊從書包裏掏出罪魁禍首,好笑地遞給趙川洲:“哥哥你太沈不住氣啦,我逗你玩兒呢。”

被擺了一道的趙川洲楞了,楞完便有些無地自容,也不接杯子,蹬上自行車往前一出溜,把蘇念貍甩在了半道上。

蘇念貍沒轉過彎來,心想她以前也和哥哥逗,沒見他生過氣啊,怎麽今天這麽不禁撩撥,一個水杯就惱了呢?

她迅猛地跟上,沒騎兩百米便見趙川洲支著大長腿靠在一處路燈下,明顯是在等她。

“哥哥……”蘇念貍小心翼翼靠近,討好地問:“水杯,你還要不要啊?”

趙川洲心想世界上再難找出比他更妹妹迷的人了,逃跑到一半居然因為擔心她找不到回家的路而沒臉沒皮地等她趕上來,真是沒節操沒底線至極。

下一秒他接過蘇念貍的水杯,不客氣地揣進書包裏,只覺得臉皮掉在地上又被他自己狠狠踩了兩腳,是怎樣都撿不起來了。

蘇念貍屁顛屁顛跟上去,真心實意地說:“哥哥你真好。”

趙川洲看她沒心少肺的樣子,苦笑道:“整天說我好,你倒是說說具體哪兒好?”

“好就是好,哪兒哪兒都好,完美,perfect!”蘇念貍兩手撒把學了個金星的手勢,把趙川洲嚇得立刻伸手替她穩住車把。

得了,趙川洲不再追問,反正他也是個老鴰看不到自身黑的人物,就當自己真的perfect吧。

今天是徐悍的大好日子,趙川洲、金達、馬小賀還有蘇念貍排排坐在徐家大門口等著給他慶賀。

本以為等個把小時便可以,誰料他和國家隊的王教練夜談到十點多才回來,剛拐進胡同便被一溜大小門神嚇得差點兒跪地。

“嘛呢,大半夜扮鬼嚇人啊?”徐悍身上有淡淡酒肉氣,把四個沒吃沒喝等著蹭飯的餓鬼勾得口水直冒。

馬小賀率先架住徐悍一條胳膊,金達立刻架住另一條,兩人齊心協力把徐悍架出胡同,口裏嚷嚷著:“進國家隊牛逼了是吧,現在就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居然敢讓我們等四個多小時,自己吃飽喝足了才回來,你個沒良心的!”

徐悍知道他們的好意,一邊扯褲子一邊求饒:“王教練在我也走不開啊,明天!明天我做東請您幾位胡吃海塞成不成?哎呀,別真脫我衣服啊!”

得了承諾的兩人見好就收,一人錘了徐悍一拳頭,變臉比翻書還快,真心實意地說:“恭喜啊,夢想成真了。”

幾人做兄弟做慣了,不太講究外人那些客套,但該表達的時候也不含糊,徐悍被他們說得眼圈微紅,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還差得遠呢,要不等我進了NBA再請你們?”

“滾!癟犢子,臭不要臉的……”

在一旁觀戰的趙川洲和蘇念貍同時打了個哈欠,默契地相視一笑,忍住困意看他們胡鬧。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大半夜撒癔癥有病吧……”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不敢再說話,灰溜溜指了指各自家門,抹黑回去睡覺了。

蘇念貍餓得睡不著,雖然趙川洲秉承晚上八點後不再進食的健□□活規律,但他也餓得前心貼後背,忍不住在心裏問候徐悍他大爺一番,大半夜做了一鍋面線和蘇念貍分著吃了。

第二天,趙川洲把粉紅小水杯拿到學校接水喝,很不幸地被金達和馬小賀發現了,他強裝淡定地繼續喝水,金達和馬小賀紛紛豎起大拇指,敬他是條好漢。

人只要把最初的尷尬挺過去,接下來就能越來越不要臉。趙川洲就是典型例子,第一天用粉紅杯還有點兒心虛,怕被人笑話;第二天便怡然自得了,甚至生出幾分老子就是與眾不同的高貴感;等到第三天,粉紅杯正式上了臺面,能夠和一溜黑藍紫水杯混在一起冒充純爺們兒了。

金達這回真服了趙川洲,他心疼蘇念貍不假,但還沒有發展到如此不要臉的地步,看來還得再接再厲。

徐悍說好請他們胡吃海塞的承諾從周三推遲到周末,總算兌現了。趙川洲他們倒也不怪他,因為知道他肯定忙著做交接,辦手續,只要他能順利進入國家隊,吃不吃的只是個意思。

朋友之間吃吃喝喝不必去豪華酒店消費,徐悍在周日下午給他們發了微信,說在經常聚會的川菜館等他們。

連同蘇念貍在內的遛鳥胡同小分隊非常熱情地趕往聚會地點,到了卻發現請客的不止徐悍一個人,還有許久不見的秦雅茉,正笑容淺淺地坐在主位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等著迎接他們。

“我說去別的地方,他非要說這裏好,既然來了就快坐吧,阿洲,好久不見。”

秦雅茉比趙川洲他們大一屆,如今正在電影學院學表演,走的應該是清純玉女的路子,說起話來比以往更加柔情似水,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白蓮花風範。

趙川洲不冷不熱點點頭,秦雅茉知道他對她一向如此,便轉頭對蘇念貍招招手:“念貍過來,坐我旁邊,姐姐想你了。”

蘇念貍不敢妄動,等著趙川洲示下,趙川洲遞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卻沒說話,蘇念貍慌了,不知道哥哥是幾個意思。

徐悍受不了這不尷不尬的場面,按住蘇念貍讓她坐下,顯然還是偏向秦雅茉的。

“點菜吧,別點太辣的,雅茉吃不了。”

金達和馬小賀聽了這話只覺得今天來錯了,他們兄弟幾個聚會非要秦雅茉摻和什麽,她又不是蘇念貍,從小做哥幾個的跟屁蟲做習慣的。

“哎呀,你真是不會說話。”秦雅茉羞赧地望了徐悍一眼,連忙說:“點你們愛吃的,我最近減肥,吃不了兩口。”

她這麽一說,金達和馬小賀也不客氣,點了一水的經典川菜,個頂個的麻辣。趙川洲只點了個酒釀圓子,沖蘇念貍笑笑,示意她可以放肆吃一回。

蘇念貍雀躍地拍拍手,還跟當年那個饞嘴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兄妹一番互動全落在秦雅茉眼裏,她不知是真羨慕還是假奉承,悠悠說道:“你們兄妹的感情真是好,雖然不是親兄妹,可比我和大寶親近多了。”

剛才還數落徐悍不會說話的人此時的話更加不中聽,金達皺起眉,憂心地看向蘇念貍。

當年蘇念貍怎麽來的趙家,徐悍是除趙川洲之外最清楚的那個,這下也不太高興地攔住秦雅茉:“你練臺詞費嗓子,少說兩句吧。”

秦雅茉不知聽沒聽進去,笑了笑轉移話題:“我六月份要去日本拍戲,念貍有什麽想要的嗎?姐姐幫你代購。”

趙川洲心想我們家什麽都不缺,不用您老操心。他是挺有骨氣的這麽想,不料蘇念貍不給他長臉,居然真的有想要的:“姐姐幫我帶一套《黑執事》的正版光碟吧,我把錢轉給你。”

秦雅茉一聽就覺得這還真是個孩子喜歡的東西,搖了搖頭表示不要錢,當禮物送給她了。

蘇念貍從來不肯白占人便宜,她要光碟是想送給黃鶯做生日禮物,就算秦雅茉不說,她也準備找一個靠譜的代購幫忙,因此早就打聽好了價錢,當即把錢轉給秦雅茉,秦雅茉只能收下。

不明所以的趙川洲默默在心裏記上一筆,想著回家之後好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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