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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玫瑰 朕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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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玫瑰 朕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摩托車停在了巷子口, 厲曜看見時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梁寰。

“懸浮車動靜太大。”梁寰淡定道。

厲曜:“……”

這輛重型摩托的噪音是普通懸浮車的十倍。

“上車吧, 朕載你回去。”梁寰摸出了芯片。

厲曜抄著兜,往摩托車的輪胎上踹了兩腳:“回個屁,這種車開的時候輪胎要放懸空鉸鏈,你把它磨得都快只剩褲衩了,開回去直接就能幹報廢。”

梁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厲曜擡起眼來,懶洋洋道:“這就裝不下去了?剛才可是就差把心掏出來給我看了,現在趕緊笑瞇瞇地說聲老公我不會, 我不就幫你開了嗎?”

梁寰:“……”

他險些沒壓住陡然升起的怒意, 甚至沒來及思考這股莫名其妙的怒意從何而來,厲曜就已經打開了車上的裝備箱, 拽出了裏面的懸空鉸鏈, 熟練又迅速地鉸鏈裝備上。

厲曜跨上去啟動車子, 轟鳴聲陡然增大, 響徹了半個街道, 和他自己開來時安靜的摩擦聲截然相反, 仿佛是種囂張的嘲諷和挑釁。

……他就不該多此一舉來找人。

“上來。”厲曜沖後面仰了仰下巴。

梁寰決定不與他計較,剛要上車,摩托車的發動機爆發出一陣不規則的轟鳴,下一秒車胎直接爆開, 鉸鏈散落了一地。

兩個人齊齊陷入了沈默。

“你是開得有多快?”這輛車的磨損程度遠超過厲曜的想象。

梁寰繼續沈默。

“朕擔心你擔心到了極點, 為了來找你心急如焚,連懸浮鉸鏈都來不及裝備上, 你竟然不大受感動,感恩戴德,罷了, 朕不與你計較。”厲曜笑瞇瞇地嘆了口氣,學著他的腔調說完,沖他挑了挑眉。

梁寰黑沈沈地盯著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警告:“厲曜。”

厲曜沒事人一樣從車上下來,笑得吊兒郎當:“兩條腿走回去吧,間諜先生。”

梁寰額頭青筋直跳:“朕知道你生氣——”

“朕不生氣。”厲曜打斷了他的話,笑瞇瞇道,“朕從來不和無關緊要之人生氣。”

“……”梁寰扯起嘴角笑了一聲。

厲曜轉身,回給他一個標準的微笑。

梁寰深吸了一口氣。

他手底下難纏的臣子無數,自認脾氣和善有耐心,恩威並施用些手段將人收服乃是常事,不滿自然是有的,但並不會有人真敢擺到明面上,還如此刻意挑釁——厲曜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厲曜冷眼相待甚至厭惡的準備了,他早就習慣了。

至少不會這麽讓人生氣。

他告誡自己,根本無需同厲曜生氣,自己這樣做無可厚非,何況他已經退讓來找人了,厲曜的態度對他而言根本就不重——

厲曜轉身溜溜達達地往前走:“走啊梁影帝,別磨蹭了,浪費你的時間和演技,這對東區基地來說得是多大的損失啊。”

梁寰閉了閉眼睛,跟了上去。

罷了,忍一時之氣,能將人留住也無妨。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下三層的出口,厲曜似乎對這裏非常熟悉,他去租車點租了輛懸浮車,設置上自動駕駛以後,駕駛艙是沒辦法坐人的,他直接坐在了副駕駛上,將後座留給了梁寰。

梁寰皺眉:“坐後面來。”

“坐後面會打起來的陛下。”厲曜低頭點了根煙,舒服地往後一靠,“親一下就被訛三個月,真發生點什麽還得了?您自己坐吧。”

梁寰自己坐在了後面,沈聲道:“厲曜,你不必這樣對我說話,這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梁寰,你也不必如此多管閑事,嘴長在我身上,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厲曜翹起了二郎腿,漫不經心道,“受不了也得忍著,畢竟還有三個月呢。”

梁寰糟心地看了他一眼,幹脆閉上嘴不說話了。

厲曜優哉游哉地抽著煙,低頭玩起了芯片上的游戲,不知道他玩的什麽游戲,裏面的小人每次被殺都會連連懺悔:“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辜負你對我的信任,我罪有應得——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游戲勝利的煙花爆炸聲在車裏回響。

梁寰聽得頭疼,掐了掐眉心,轉頭看向車外,求饒聲和慘叫聲不知道在他耳邊循環了多少遍,他終於忍無可忍:“厲曜,夠了。”

“——啊!”小人又被殺了一次。

厲曜關閉了游戲,大度道:“沒事,我們傭兵保護過的雇主什麽人都有,你不算難伺候的。”

梁寰的太陽穴頓時更疼了。

他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片刻,忽然瞥見了外面一輛懸浮車的影子,目光一頓:“跟上前面那輛車。”

厲曜掃了他一眼,迅速更改了懸浮車的設置。

梁寰盯著前面那輛車,他在婁滁的車庫裏見過,他打給盧飈:“婁滁人呢?”

盧飈嚇了一跳,似乎快走了幾步:“婁滁一直在房間裏休息,應該還在——”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擡高了聲音:“梁哥,婁滁不見了!”

“此事先不要聲張,你現在馬上去找越航,讓他帶人看住淩璇,如果一個小時後我沒有給你通訊,讓越航直接殺了她。”梁寰沈聲道。

盧飈楞了一下:“直接殺了?”

“不想死就按我說的辦。”梁寰直接掛斷了通訊,而後打給了虞萬垚。

虞萬垚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輕松:“梁寰,這麽晚打來,是遇到麻煩了?”

“是有些小麻煩。”梁寰笑道,“淩璇想拉我們入夥。”

虞萬垚的聲音瞬間冰冷:“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虞先生,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我已經假裝答應了下來,只需要將她引出下八層。”梁寰面不改色道,“厲曜也已經被我困在了下八層,他服用了太多精神力增強劑,現在處於紊亂狀態,不過攻擊性很強,我的建議是現在就動手,我會馬上將厲曜交給你。”

“現在?”虞萬垚有些遲疑。

“淩璇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似乎想反將我們一軍,讓婁滁假裝去給您報信再趁機動手。”梁寰語氣肅然,“今晚是他們防備最松懈的時候,虞先生,出其不意才是最有效的。”

虞萬垚沈吟了片刻:“好,就按你說的辦。”

梁寰掛斷了外置芯片,又摸出另一只芯片,打給了淩璇:“淩女士,婁滁跑了,現在已經到了地下三層,等他出去告訴虞萬垚,事情恐怕就來不及了。”

對面的淩璇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這孩子……”

“您顧慮他,他可不會顧慮您。”梁寰笑了笑,“如果您要動手,我們一定全力相助,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淩璇沈默了片刻:“動手吧。”

梁寰笑著掛斷了通訊,擡眼對上了前面厲曜的視線。

厲曜:“……”

“放心,朕不會將你交給虞萬垚。”梁寰面不改色道。

厲曜木著臉道:“那我還得謝謝你?”

梁寰清了清嗓子:“我們去抓住婁滁。”

厲曜來了點興趣:“直接讓虞萬垚弄死他不是更方便?”

“留著他還有用。”梁寰道。

他話音剛落,下八層和上七層的交界處就響起了爆炸聲和激烈的槍聲,整個黑市同時震動,人們從睡夢中驚醒從窗戶探出頭來,緊接著就被外面的炮火嚇得躲回了房間。

戰況異常焦灼。

雖然是黑市,但虞萬垚手下的人並不少,這些年來攢下的裝備和彈藥應有盡有,而淩璇雖然缺少物資,但下八層最不缺的就是人,她對整個下八層的掌控力遠比婁滁來得強,多年來上下雙方積攢的矛盾徹底爆發,只不過被梁寰點燃推波助瀾,一夜之間局面就發展成了不可逆轉的形勢。

婁滁正好跑到了坍塌的下層入口,剛準備下車,就見上下的炮火齊齊朝著他襲來,他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什麽情況?

誰要殺他?

淩璇發現他想投奔虞萬垚,還是虞萬垚想殺了他警告淩璇,又或者兩個人達成了協議,想聯手將他消滅?

那也不用這麽大陣仗吧?!

懸浮車被轟掉了發動機,婁滁魂都嚇飛了大半,抱著頭連滾帶爬地從車裏跑了下來,他沖虞萬垚一方高聲道:“我要見虞先生——我有重要的情報告訴他!”

回應他的是一發炮彈。

婁滁見狀立刻往回跑,邊跑邊罵:“別開槍,看清老子是誰!你們想造反嗎?!”

回答他的是一梭子彈藥,差點將他的金屬腦殼崩爛。

婁滁像只無頭蒼蠅在戰場上四處亂竄,梁寰合理懷疑是因為機械造的半邊腦袋才讓他如此愚蠢。

一輛懸浮車疾速駛來,停在了婁滁面前打開了車門,婁滁來不及看清裏面的人是誰,就抱頭沖進了車裏。

伴隨著懸浮車的轟鳴聲,連天的炮火在他們身後炸開,硝煙四起。

婁滁驚魂未定地擡起頭來,卻看見了自己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兩個人:“怎麽是你們?!!”

坐在他面前的厲曜挑了挑眉,一槍托直接將人砸暈了過去,然後幹脆利落地將人捆了起來踹到了座位底下。

梁寰坐在駕駛位上,正準備切換回後面的座位,結果發現座位被卡住了。

梁寰氣悶:“你就這麽不想同朕坐在一處?”

方才他要開車,厲曜直接去了後面,現在抓到了婁滁,還不肯讓他回去。

“哪能啊。”厲曜笑瞇瞇道,“婁滁這家夥不長眼擋住了切換口,戰場上這麽危險,你委屈一下,趕緊開車吧。”

梁寰直接一腳油門踩到了底。

厲曜猝不及防撞在了靠背上,嗤笑了一聲。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事,梁寰並沒有回下八層,而是直接趁亂開車去了上七層。

厲曜看著車子一層一層往上開,心臟緩緩沈了下去,現在就算梁寰直接將他交給虞萬垚他都不意外,畢竟這短短幾個小時,他已經對梁寰的不擇手段有了深刻的認識。

他盯著梁寰那只操縱著懸浮車的手,緩緩瞇起了眼睛。

黑市中的人群四散奔逃,懸浮車道混亂無比,現在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厲曜剛將手搭在車門上,梁寰就從前面遞給了他一把光狙和鑰匙。

厲曜楞了一下:“給我幹什麽?”

“我租的別墅就在虞萬垚斜對面的街上,這是鑰匙,上面有門牌號。”梁寰道,“我會想辦法讓虞萬垚出門,你趁機殺了他。”

厲曜皺起了眉:“為什麽讓我來?”

梁寰道:“你們傭兵不是專業的嗎?”

厲曜擡槍抵在了他的眉心:“或者我可以直接殺了你。”

“你不會的。”梁寰笑著握住了槍口,毫不費力地移開,他望進厲曜的眼睛裏,“其他任何人都可能這樣做,唯獨你不會。”

“這也是交易中的一項?”厲曜問。

“算是吧。”梁寰道,“朕想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厲曜是中心區聯合軍事大學的學生,我和他並沒有太多交集,那時候我已經來黑市了,不過我倒是和他哥哥認識,他哥哥易衡白曾經是是我的學生……因為我的一次失誤,導致易衡白在機甲訓練時出現了意外。’

‘其實也不能算是意外,我當時是受命於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件事導致我被軍校辭退,被多方勢力追殺,不得已才來到了黑市……’

‘厲曜不是易家的人,他的身世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易園從孤兒院裏挑中的,也有人說他是實驗室的產物,更有甚者說他是他母親與異種生下的孩子,畢竟他的精神力和體能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不過他的資料檔案一直都是絕密,我無從知曉。’

‘易衡白出事之後便退出了軍部,當年的事不了了之,我也一直隱姓埋名茍活至今,不過厲曜對我恨之入骨是真的,他之前便試圖刺殺過我,只要他還活著,我就睡不踏實。’

‘梁寰,你這次幫了我一個大忙。如果他的精神力只有E-,我就有辦法對付他了。’

那天晚上虞萬垚的話再次在梁寰腦中響起。

他穿著風衣,走在混亂嘈雜的街道上,最後停在了虞萬垚的花園門前,撥通了通訊。

厲曜將懸浮車停在了梁寰租住的別墅前,拿著槍打開門走了進去。

別墅裏是陌生又混雜的氣息,看樣子住了不少人,但因為走得急,許多東西都還擺放在原位,厲曜大致掃了一眼,很快就鎖定了狙擊的最佳位置,推開了三層的一扇門。

熟悉的檀香朝著他迎面撲來。

他幾乎一眼認出了這是梁寰的房間,房間內大膽鮮艷的配色看得他眼睛疼,柔軟潔白的地毯和色彩溫暖的掛畫與房間的主人格格不入,他穿過房間,來到了窗臺邊,調整著最佳的射擊位置,忽然瞥見了窗臺角落被捋得整整齊齊的一摞彩色糖紙——

那是他床頭櫃裏的糖,是他專門托蔣穆風從一區搞的高甜度濃縮糖,普通人吃著齁嗓子,他不認為梁寰會有這個閑心跑到一區去買幾顆濃縮糖,估計是順手從櫃子裏拿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還要留著糖紙。

他將視線從糖紙上移開,點上根煙咬在了嘴裏,看向對面虞萬垚的後花園。

虞萬垚對梁寰只身前來有些驚訝。

“厲曜精神力紊亂,這是審訊的最佳時機,我自然要將他親自給您送來。”梁寰道。

虞萬垚壓下了眼底的懷疑:“厲曜人呢?”

“他現在攻擊性比較強,我怕直接帶過來又刺激到他,幹脆將他綁起來關在了懸浮車裏。”梁寰說。

虞萬垚還是將信將疑:“你能制服厲曜?”

“就算他體能是S,但他的精神力這麽低,又吃了增強劑,根本反抗不了。不過我一個人將他扛過來還是有些吃力,畢竟我的體能您也知道。”梁寰道,“只是下面還有越航和淩璇在,一直帶著他太容易讓人起疑。”

虞萬垚問他:“車呢?”

“就停在對面的街道上,根本沒人註意。”梁寰笑道,“虞先生不信的話,大可以派人去查看。”

虞萬垚用眼神示意手下去將人帶來,他打量了梁寰一眼,估摸著他應該沒這個膽量騙自己,更不會有底氣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只身前來,對他所說的話便又信了幾分。

“告訴越航真相了嗎?”虞萬垚嘆了口氣,坐進了沙發裏,“罰他是為了服眾,更何況我也讓你去帶他出來了,希望他不要怪我。”

“越航表示非常理解。”

虞萬垚看向他:“梁寰,你真的讓我非常驚訝,你既然有這個本事,中心實驗室怎麽舍得放棄你?”

梁寰目光微頓,順著他的話道:“大概是因為不合適吧。”

“唉,體能E-的確是個致命的缺陷。”虞萬垚點到為止,顯然不願意繼續談論下去,他見梁寰站在窗戶邊,“怎麽不過來坐?”

“您種的花非常漂亮。”梁寰垂眼看向花園裏繽紛的花朵,“東區基地最多的顏色就是灰和白,待的時間長了,都快忘記自然界還有別的色彩了。”

虞萬垚對自己的花圃非常上心,他經常要花費大半天的時間來打理,聞言握著佛珠起身,站在了梁寰身邊:“這個後花園是唯一能讓我安靜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太過覆雜,就算如今我已經在黑市安身,但這些權力遠不如一朵花更帶給我的寧靜。”

梁寰轉頭,和他相視一笑。

通訊聲響起,虞萬垚接聽,傳來了保鏢倉促的聲音:“虞先生,懸浮車裏的人根本不是厲曜!”

虞萬垚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梁寰,卻被梁寰按住了肩膀,面前的年輕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清淺又溫和:“既然如此,您就在此好好找尋屬於您的寧靜吧。”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定位芯片貼在了梁寰掌心,附著在了虞萬垚的身體上,光狙定位儀準確無誤地標記住了虞萬垚,厲曜端著槍站在窗戶前,透過瞄準鏡看清了虞萬垚瞳孔的震驚,果斷按下了扳機。

透明的特制玻璃被光狙的子彈輕易射穿,正中虞萬垚的眉心。

玻璃上的裂紋緩緩擴大,虞萬垚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尚未來得及收回,鮮血順著他的鼻梁蜿蜒而下,他身體後仰,重重地跌在了地板上。

周圍的保鏢一擁而上,將梁寰擠在了旁邊。

準星卻並未移動太多。

掌心的定位芯片微微發燙,梁寰似有所感地轉過頭去,目光穿過碎裂的玻璃和姹紫嫣紅的花園,穿過熙攘混亂的街道和繚繞的煙霧,和瞄準鏡後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煙蒂柔軟的絲束在齒間滾動,煙草中能提升精神力的氣體帶著微微的嗆味,被框在瞄準鏡中的男人神色漠然,甚至可以看見他柔軟清爽的黑色發絲和冷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他輕輕擡起眼,眼底的倨傲和戲謔絲毫不加掩飾,甚至還帶著一絲明晃晃的挑釁。

厲曜的手紋絲未動,他咬著齒間堅硬的糖塊,感受著甜意在唇齒間逐漸擴散,血液像被對方的目光徹底點燃,澎湃的火光灼燒著他麻痹日久的神經,游走在四肢百骸,最後將全身的觸感似乎全都集中在了指腹這塊小小的皮膚上,他幾乎沒有半秒鐘的猶豫,果斷打出了第二槍。

子彈擦著梁寰的臉頰而過,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洇出的血順著臉頰淌到了下巴,將潔凈雪白的襯衫染上了刺目的殷紅。

糖塊被牙齒用力咬碎,變成了粉末。

他甚至感受不到那極甜的味道,只能聽見血液的呼嘯和神經的戰栗。

沈寂多年的戰意死而覆生,不啻於當年擊殺特級異種後爆炸的精神源。

瞄準鏡中的人伸手抹掉衣領上的血跡,而後擡起頭,霧釋冰融般朝他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的微笑。

厲曜猛地閉上眼睛,而後迅速地收拾槍支,餘光再次瞥見了窗臺上的糖紙,他盯了半秒,擡手就將碼得整整齊齊的糖紙拍到了地上。

沾滿了泥血的作戰靴重重踩過散落的糖紙,像踏過紛揚艷麗的花瓣。

梁寰撿起了地毯上被擊落了一片花瓣的玫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放進了口袋,然後踩著滿地的血水和玻璃碎片,愉悅地走出了大門。

豪華奢靡的別墅裏,只剩虞萬垚在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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