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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聖上說:我們歲歲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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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聖上說:我們歲歲真是……

調查報告的比試, 就這麽落下了帷幕。

雖然大公主那一組的成績刷新了師姐師兄們的過往記錄,但輸了終究還是輸了。

大公主頗為郁郁,愁眉不展。

心裏邊還有點擔憂:要是元明珠再來笑話她, 那可怎麽辦?

可實際上,元明珠什麽都沒說。

比試之後,雖也曾經見到過, 但她也沒有提過這事兒。

這叫大公主松了口氣,又心想:難道是我把人想得太壞了, 元明珠實際上沒有那麽可惡?

她卻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連姑也同元明珠說起了今次的事情。

“我以為娘子知道了那位元娘子的身份, 就不會去求勝了呢。”

元明珠手裏邊握著一枚紅得炸開了口兒的石榴,說:“贏就是贏, 輸就是輸,如若那贏是靠別人讓得來的,贏也是輸。”

“不過,”她稍有點落寞地嘆了口氣:“連姑,其實我心裏邊, 還是很希望她能贏的……”

……

也是因為這次的折戟, 宋琢玉寫了一份書單, 專門拿去給大公主。

“其實, 之前元明珠私底下曾經悄悄跟我聊過。”

她告訴大公主:“我們入學考試時候的那份試題, 她的失分點跟我一樣——她還沒有正式地學過《尚書》。”

換言之, 元明珠也做出了那道小球運動的題。

甚至於很有可能, 元明珠在那條途徑上,走得比她還要遠。

宋琢玉展開那份書單,給大公主看:“這上邊都是一些數理入門的書籍, 寶珠,你回去搜羅起來,試著看一看吧。”

她說:“每個人的天賦都不一樣,你不一定要十分地懂,但了解基礎的概念,有一個基本的認知,還是很有必要的。”

大公主怔怔地看著那份書單,眼眶裏忽然間熱了起來。

她忍不住伸臂抱了抱面前的人:“琢玉,謝謝你!”

大公主用力地說:“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

大公主開始涉獵新的領域的時候,阮仁燧跟曹奇武這對臥龍鳳雛正在徐太太眼皮子底下傳小紙條。

因為先前的閑書事件,他們倆現在還在講臺底下充任哼哈二將。

這麽危險的位置,悄悄話是說不成了。

但傳小紙條還是可以的嘛!

結果傳了沒幾回,就被徐太太給抓住了。

為此徐太太專門找了一塊木板,插在他們倆的桌縫中間,隔絕了哼哈二將之間的視線交匯。

結果哼哈二將很快就另辟蹊徑——可以先往後傳,再讓後邊的同學把小紙條傳給對方嘛!

至於又沒什麽大事,為什麽不下課再說……

學渣的事情,你們別管!

曹奇武寫小紙條,叫自己的小夥伴:“中午去我家吃飯,我阿娘要做荷包飯,特別好吃!”

阮仁燧美美地回覆他:“我可以帶我大姐姐一起去嗎?”

曹奇武大大方方地回覆他:“可以,寶珠姐姐成親的時候,我也去吃飯了啊!”

阮仁燧回覆他:“嘿嘿~”

還在後邊畫了個笑臉。

曹奇武回覆他——不知道為什麽,曹奇武那手狗爬似的字忽然間變好看了!

曹奇武說:你們倆現在馬上去教室外邊站著!

阮仁燧:“……”

阮仁燧後知後覺地一擡頭,正對上了徐太太面無表情的臉。

阮仁燧:“……”

阮仁燧老老實實地放下手裏的筆,低著頭,蔫眉耷眼地跟他的擺爛搭子一起站到了教室外邊兒。

曹奇武有點打怵,愁眉苦臉地問他:“歲歲,徐太太不會請家長吧?”

阮仁燧心裏邊其實也拿不準,只是為寬撫自己的小夥伴,就說:“應該不會吧?”

又心想:徐太太要是真的請家長的話,就請王娘娘來!

誰敢說那不是家長?

結果真的到了下課之後,徐太太竟沒有說請家長的事兒,握著書來到門外,挨著在他們倆腦門上拍了一下:“你們倆這可不是第一次了,到了講臺底下,還不老實!”

兩個小孩兒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聽訓。

徐太太哼了一聲:“現在倒是聽話了……”

又板著臉,叫他們:“進去吧,再讓我抓到,可就不是站一節課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兩個混子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走進去了。

徐太太則攥著他們倆傳遞的小紙條,背著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末了用鑰匙打開櫃子,將紙條擺在了一堆閑書旁邊,捎帶著還標註了具體的日期和事項。

這一整排的空間,都被兩個混子的違禁物品占滿了!

徐太太盤算著,等過段時間的神都統考結束,書院裏必然是要開家長會的,到時候再跟他們的家長好好說說這事兒!

……

阮仁燧此時此刻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道路上已經被埋下了一顆雷。

下課之後,他噠噠噠跑去找大公主,叫她中午跟自己一起去曹家吃飯。

大公主一聽,眼睛就亮了:“玻璃乳鴿!”

阮仁燧現學現賣:“這回吃的可不是玻璃乳鴿,是荷包飯!”

大公主不懂就問:“就是荷包蛋炒飯嗎?”

阮仁燧:“……”

阮仁燧含含糊糊地說:“等到了就知道啦!”

小時女官倒是真的知道,當下含笑給他們倆解釋:“這個‘荷包’指的不是荷包蛋,而是‘用荷葉包’啦。”

“把香米和魚、肉一起包進荷葉裏,魚的鮮甜、肉的香醇都融進米裏,再加上荷葉的清潤氣息,美味異常!”

阮仁燧和大公主一起咽了口唾沫,然後又一起點頭:“噢噢!”

秋後天高氣爽,早不是盛夏時節了。

曹家又在吉寧巷裏,離龍川書院不算遠。

幾人也沒有乘車,跟曹奇武一起,溜達著往曹家去了。

曹太太正在家裏削柿子,院落陰涼處,已經流蘇似的垂起了好幾串削制好的小紅燈籠。

曹奇武第一時間跑上前去,連珠炮似的,渴慕不已地問:“阿娘,能吃了嗎能吃了嗎能吃了嗎?!”

曹太太:“……”

吃個屁啊,我上午才削好的!

曹太太微笑著叫他:“滾!”

又熱情洋溢地招呼幾位客人:“快進屋坐!”

看小時女官還提著一只書包,趕忙上前接過,要遞給侍女收著。

不成想這一拎,倒叫她吃了一驚:“怎麽這麽重?”

大公主理所應當地說:“曹太太,因為裏邊有我的書呀。”

曹太太如聽天方夜譚:“中午這會兒功夫,你還看書?”

按理說中午這會兒,小孩兒不是在你睡著了之後窸窸窣窣地折騰,吵得你也睡不著。

跑出去把鄰居的窗戶打破,惹得人家來興師問罪。

亦或者出去爬樹上房,把褲子給劃破,再滿不在乎地回來找你的嗎?

大公主就覺得她的反應很奇怪:“曹太太,我不喜歡午睡,總要找點事情來做的呀。”

又有些失落地說:“之前書院有場比賽,我只拿了第二名,確實應該好好地看看書了……”

曹太太:“……”

#只拿了第二名#

曹太太由衷地,憂傷地嘆了口氣:“唉!”

她之所以想起來叫廚房做荷包飯,其實也是因為時節上已經入秋。

這大概是今年最後能采摘到的荷葉了。

又因為知道自家這個皇商是因兒子的小夥伴侯永年而來的,所以家裏邊但凡做點好吃好喝的,亦或者是有意思的小東西,她都叫兒子把侯永年也喊過來。

大的人情雖說是還不了,但日常吃喝這些小事,總歸是能夠有所表示的嘛。

侍女們端了菜肴和飯食進來,小時女官鼻子輕輕地嗅了嗅,不由得面露驚奇:“今年的螃蟹下來了嗎?”

曹太太又驚又奇:“娘子真是好靈敏的鼻子!”

覆又笑道:“要不是因為有好螃蟹吃,我還真不好意思請你們來。”

只是她也說:“九雌十雄,按理說還不到吃螃蟹的時節呢,只是養螃蟹的人覷著中秋是個好時節,所以急急忙忙地上市了。”

小時女官顯然深谙此道:“還是要等再冷一些,螃蟹才好吃。”

“是啊,”曹太太說:“所以我沒叫她們蒸,剔出肉來,一起放進荷包飯裏,只圖個鮮!”

曹太太叫人做的荷包飯,與尋常的荷包飯不同。

除去香米之外,還放了上好的金華火腿、五花肉片。

這兩者之間夾上一片筍幹、一片菌菇,最上邊鋪兩片雪白的蟹肉、三顆綠豌豆,最後用荷葉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火腿的鹹鮮,五花肉的肥美,乃至於筍與菌菇的至鮮和蟹肉的清甜,全都在竈火的加熱之下,滲透到了香米之中,汁水絲毫都沒有浪費掉……

三個小孩兒吃得兩眼冒光,滿嘴流油!

曹太太還專門盛了涼瓜赤豆煲龍骨湯給大公主喝:“寶珠啊,我看你嘴唇上的痕跡,就知道你火氣重,多喝一點,這湯是很甘涼的……”

大公主很禮貌地跟她道謝:“謝謝曹太太!”

曹太太特別喜歡她,甚至尤甚於阮仁燧。

同樣的混子,她家裏有好幾個,不稀罕,就稀罕這種聰明又勤懇的小姑娘。

曹太太夾了一筷子羅勒葉燜茄子,還說呢:“不久之前搬過來的王太太,預備著要開家吃食店,鋪面的位置都已經選好了。”

“聽說是個挺稀罕的吃食,叫烤餅,名字聽起來倒不出奇,可永娘她們去嘗過,都說很不錯。”

曹太太笑著說:“等店面開起來了,咱們再一起去吃,看這烤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大公主不由得拿眼睛去看弟弟。

曹太太不明所以:“怎麽啦,寶珠?”

大公主嘿嘿一笑:“沒什麽、沒什麽!”

……

開烤餅店這事兒,阮仁燧思考了很久。

還專門去跟他阿耶商量過。

他阿耶的態度是不要這麽做:“你不缺這點錢,不要從平頭百姓口裏奪食。”

且說實話,飲食店的利潤也不算是特別高,隨便去敲詐承恩公一下,就能抵得上他賣二十年餅!

阮仁燧把自己的想法闡述給他阿耶聽:“阿耶,我不是想要這筆錢,而是想著,用這筆錢來做一點事情。”

他跟他阿耶說了小莊:“我想建一個收容無家可歸少年的地方,給他們一口飯吃,設法讓他們學些簡單的讀寫和算數,就是……”

阮仁燧自己其實也有一點愁:“就是我的錢不太多,可能規模不會很大……”

同時也說:“我自己是沒太有時間去開烤餅店的,但是王娘娘有時間啊!”

阮仁燧把自己看到聽到的說了出來:“王娘娘現在雖然有了朋友,但朋友也並不是生活的全部,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啊。”

他說:“我覺得,王娘娘需要一個朋友之外的、別的生活的重心。”

聖上了然道:“所以你打算由你來出方子,王娘娘出人出力,合夥兒開烤餅店?”

“嗯!”

阮仁燧用力地點了下頭:“這事兒我已經跟王娘娘商量過了,我們倆三七分賬,我三她七,只是王娘娘問過我要錢做什麽之後,就說她的那份也不要了,賺的錢全都拿去做這件事……”

聖上臉色和緩下來:“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阮仁燧說:“這是一舉兩得,不,一舉三得啊!”

他一一細數:“王娘娘有事做,賺了錢可以做善事,還可以從底層了解一下神都城裏的營商環境,多寶貴的數據!”

聖上聽得笑了,笑完又說:“你的本金不少啊,只開那麽一家店,豈不是殺雞牛刀?”

阮仁燧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點扭捏的、不好意思的神色來:“阿耶,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許笑話我啊……”

聖上就跟他保證:“好的好的,我不笑話你。”

阮仁燧覷著他阿耶的神色,見他說得還算誠懇,這才慢慢地開了口。

“我盤算著,出錢在京兆府和六部九卿衙門裏添置幾間可供暫時休憩的房舍。”

他說:“不用太大,也不必多寬敞,不然真正能用到的人就用不上了。”

“一間房裏擺兩張上下床,能同時容納四個人躺一躺,睡個覺就成,免得他們只能找個犄角地方打瞌睡,也怪辛苦的……”

聖上初聽之後,臉上不由得顯露出一點訝色。

阮仁燧見事不好,趕緊板起臉來,大聲說:“阿耶,你說了不笑話我的!”

“不,我不是想笑話你。”

聖上神色有些覆雜,眸光卻很柔和。

他伸手去摸了摸這孩子的頭,輕輕說:“我就是覺得,我們歲歲真是特別厲害,能看見我都看不見的地方……”

阮仁燧半信半疑:“……真的嗎?”

聖上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真的!”

阮仁燧遲疑著問:“我真的做到了阿耶你都做不到的事情?”

聖上又一次點了點頭:“是啊。”

阮仁燧又問:“……我真的有那麽好嗎?”

聖上就有點明白他別扭,又想聽人誇獎的小心思了。

他心下好笑,臉上倒是不顯,當下擡高聲音,加重語氣:“是啊,這件事情,你做得太好太好了!”

他說:“阿耶生來就是儲君,後來登基也很順遂,沒有在底層待過,比起你來,先天就缺少了平視底層的視角,這一點上,歲歲比阿耶強多啦!”

阮仁燧紅光滿面,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他幹咳一聲,故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唉,其實也沒有那麽誇張了……”

然後像只挺胸擡頭的驕傲小公雞一樣,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回到了披香殿。

聖上含笑跟在後邊,瞧著他同手同腳地往前走。

德妃還在核對自己的講稿,瞧見兒子回來了,還是這副姿態,聖上笑瞇瞇地跟在後邊,心下便猜度到了幾分。

當下把手裏的講稿放下,跟那只驕傲小公雞招手:“歲歲,來阿娘這兒!”

她笑盈盈的,面帶恰到好處的疑惑:“來跟阿娘說說,你又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呀?!”

聖上含笑走了進去,照例往窗邊坐下,翻開那本看到一半的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對母子。

秋後的夕陽是一片明亮的燦金,毫不吝嗇地傾灑在他們母子倆身上,如此絢爛,如此動人心魄。

德妃專心致志地在傾聽,阮仁燧手舞足蹈地在比劃……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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