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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天地之大德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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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天地之大德曰生

董三娘子聽得呆住, 回過神來,臉孔赤紅,怒不可遏!

她劇烈地喘息著, 簡直恨不能生食其肉:“你這個賤婢,你怎麽敢這麽說——我要殺了你!”

“呀,你生氣啦?”

董二娘子見狀, 卻是不急不緩。

一歪頭,瞧著這位向來自視甚高的嫡妹, 向她微微一笑:“三妹妹,為什麽這麽生氣啊?”

“是因為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嗎?”

“你自己心裏邊也明白, 只是在糊弄自己, 連恨,都只敢找一個得罪得起的人來恨, 是不是?”

董三娘子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幾乎是一字字地道:“你等著——”

外邊傳來女眷們壓低了的言語聲,有人過來了。

董二娘子看也不看,橫下心來, 一扭頭, 徑直撞到了旁邊墻上去。

“咚”地一聲悶響!

董三娘子饒是怒火燒心, 也叫她這行徑驚了一下。

再回過神來, 董二娘子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

不遠處有人驚叫出聲:“天吶!”

……

戲臺上的帷幕拉開, 演出正式開始了。

易女官悄悄去給德妃回話:“咱們小殿下剛剛私底下打發人往淮安侯府去了。”

德妃瞧了一眼旁邊專心致志看戲的朱皇後和賢妃, 乃至於韓王妃和武安大長公主等人, 起身往外間去了。

她問易女官:“怎麽回事?”

歲歲怎麽會跟淮安侯府發生牽扯?

易女官就把自己打探到的和皇長子自己說的講述給德妃聽。

“嗐,這事兒可是說來話長了,您還記不記得, 淮安侯把自己的嫡女董三娘子許給承恩公了?”

德妃當然記得,她之前還議論過這事兒呢。

易女官看她點頭,就繼續道:“其實這事兒當時還有一個小插曲——淮安侯夫人曾經想著李代桃僵,讓庶出的董二娘子替妹妹嫁過去來著,只是被承恩公給否了。”

先講明白了這事兒,才繼續說:“李代桃僵沒成,淮安侯夫人和董三娘子就特別恨董二娘子,好好一個小姑娘,給折磨得不像樣子……”

德妃聽得撇嘴:“她們娘倆兒也是廢物,只敢撿軟柿子捏!”

她說:“有勁兒倒是往淮安侯身上使啊,半夜趁他睡著了,把人給勒死,要不就找個時機把承恩公給捅死,折磨一個小庶女,算什麽本事?!”

又冷笑道:“說的不好聽點,就算是把董二娘子給折磨死了,又能怎樣?根本於事無補!”

易女官也說呢:“娘娘說的很對,正是這麽個道理。”

德妃嗤笑了一聲,又問起最關切的事情來了:“這事兒是怎麽跟歲歲發生牽扯的?”

“嗐,快別提了。”

易女官就說:“就在不久之前,董三娘子把自己姐姐給打了,頭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呢——剛巧叫裴十一娘和她的幾個朋友給撞上了!”

裴十一娘……

德妃對她還有印象:“是英國公的侄女,是不是?”

她說:“先前跟小時女官一起參加過海棠詩會的那個小娘子。”

“不錯,正是她。”

易女官應了一聲:“這事兒正好叫裴十一娘遇上,不免要報給淮安侯夫人和梁郎君。”

“咱們殿下當時正跟梁郎君在一起說話呢,聽見這事兒,就過去瞧了瞧……”

末了,她解釋了一句:“董二娘子是夏侯小娘子的朋友,跟咱們殿下也是認識的。”

梁郎君就是梁少國公的夫婿,寧大夫人的兒子。

如今安國公府這邊的日常諸事,幾乎都是他在打理。

易女官瞧著德妃臉色一松,就知道她已經有了偏向,趕忙又循著她的心意,給自家小殿下戴了頂高帽。

“娘娘您也知道,咱們殿下一向都是急公好義的,陌生人遇上這種事都會仗義執言,更何況董二娘子還是夏侯小娘子的朋友?”

“當然就更得為她說說話了!”

德妃一向護短,聽完當然不會覺得兒子做錯了。

她就是覺得董三娘子又壞又蠢:“居然趕在安國公府的主場上鬧事,還這麽欺淩自己的姐姐……”

嫡庶什麽的,也就是在淮安侯府內部管用。

到了外邊,出來見人了,要論的就是長幼了。

妹妹欺負姐姐,還見了血,怎麽傳都是不好聽的!

再一想,又不禁道:“這種做派,倒真是跟承恩公很般配!”

該做的兒子都已經做了,德妃也無謂再去多事,裏頭韓王妃和武安大長公主這樣的長輩都還在,她不好久久不回的。

該了解的都已經了解了,點點頭,丟下一句“知道了”,便匆忙回去了。

而德妃的看法,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大眾對這件事的看法。

淮安侯夫人自己引火燒身,末了居然還蠻橫地遷怒到庶女身上去。

董三娘子也是又壞又蠢,母女倆作風出奇地相似!

不只是今天,在此之前,她們一直都是這樣的。

董三娘子欺負姐姐,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俗話說金杯銀杯,都不如自己的口碑。

因為這母女倆口碑太好,今時今日,哪怕是董二娘子主動出手,也沒有人願意相信她們了。

梁郎君過去的時候,淮安侯夫人大發雷霆,指責董三娘子壞了良心,構陷自己的妹妹。

被裴十一娘反駁之後,又將炮火引到了裴十一娘身上:“我知道你跟那小賤人私交甚好!”

還說跟裴十一娘一起撞見的幾個小娘子:“你們都是一丘之貉,合起夥來陷害三娘!”

“……”梁郎君就使人去請太醫來,給董二娘子包紮之後,又使人好生送她回去。

捎帶著給淮安侯遞了個話:“董二娘子在我們府裏邊受了傷,現下叫太醫瞧過,也包紮了,過幾天我再請太醫上門換藥,境況較之今天,總不會更加惡化了吧?”

他說得不太客氣:“貴府的行事作風,我不加評判,可要是把董家的邪火燒到了安國公府來,那這事兒可沒完!”

言外之意,要是淮安侯夫人因為今天這事兒回去發瘋報覆董二娘子,把人給整出來什麽事兒,那安國公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好的一個小娘子來我們家走了一趟,頭就磕破了,沒幾天傷勢還惡化了……

不知道的以為我們安國公府是什麽兇險之地呢!

淮安侯本來在朝中的境遇就很不如意,因為應承了承恩公的婚約,更是沒少領受形形色色的鄙薄目光。

好容易出門吃個席,又遇上這種事……

前腳回去,後腳他就一耳光把淮安侯夫人扇到地上去了:“丟人現眼的東西!”

又捎帶著給了董三娘子一巴掌:“看看你惹出來的是非!”

淮安侯夫人又是氣怒,又是委屈,捂著臉,痛哭出聲:“明明是那個小賤人陷害三娘,你居然反過來責罵我們兩個!”

事情的經過,女兒都已經同她說了,可恨居然沒有人相信!

董三娘子赤紅著眼眶,狀若瘋癲,指天發誓:“我沒有——是她蓄意陷害我的!”

淮安侯見這母女倆說得言之鑿鑿,心裏邊也不免有些疑惑,試探著找了董二娘子來問:“今天這事兒……”

董二娘子蒼白著臉孔,怯怯地看一眼嫡妹,指天發誓:“今日之事,如若是我蓄意構陷三妹,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她母親李姨娘平日裏吃齋念佛,她也耳濡目染,很是崇信這一套。

淮安侯聽她發了這麽毒的誓,再對照著平日裏那母女倆的言行舉止,哪裏還有不信的?

尤其想到她居然真的跟夏侯家的小娘子交上了朋友——要不然皇長子也不會專程使人來替她說話啊?

淮安侯便柔和了語氣:“你這孩子也真是,我就是問問,說這種話沒得折損了你的福氣。”

又叫她去歇著:“身上的傷還沒好呢,仔細留了病根。”

董二娘子不易察覺地斜了嫡妹一眼,遞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而後叫侍女攙扶著,慢慢地往自己院子裏去了。

侍女不知道她的打算,還在為她打抱不平:“就算是您立身持重,也別說那種話啊,萬一真叫神仙聽見了可怎麽辦?”

神仙?

董二娘子心下哂笑:哪裏有神仙?

要真是有神仙的話,為什麽不降一道雷直接把承恩公劈死?

要是真有神仙,從前夫人和董三娘子欺負她們母女倆的時候,怎麽沒有神仙來幫她們?

自己弱了,狗都能來踢你一腳。

可要是自己心氣硬一些,能立得起來,那自己就是神仙!

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想想也真是好笑呢。

父親這個淮安侯先吃孤女絕戶,又賣女求榮,沒少做喪盡天良的事情,他怕報應嗎?

他都不怕,我憑什麽要怕!

……

阮仁燧身在宮中,年紀又小,不通過德妃,很難知曉淮安侯府那邊的後續。

他察覺到董二娘子是蓄意要激怒董三娘子,只是他實在不明白,這麽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他不太放心。

這日宮裏邊舉辦了一場家宴,算是降福節之前的小聚,因天氣漸漸熱了,還有奶油冰酪吃!

賢妃正趕上月事來了,便沒吃這東西,嘴上推辭幾句,擱在邊上了。

田美人因有身孕,也沒有吃。

朱皇後和德妃倒是吃了幾口。

大公主一臉幸福地捧著自己那碗奶油冰酪,很大孝女地說:“阿娘,你吃不了的那碗,我來替你吃!”

惹得賢妃失笑,而後還是把她給拒絕了:“不成,吃一碗就得了,吃多了當心肚子疼。”

大公主頗覺遺憾,再想起之前去安國公府那回,還覺得很有意思:“我們好幾個人一起玩兒,真好!”

又不無遺憾地道:“宮裏邊就只有我跟歲歲兩個小孩兒……”

田美人手扶在肚子上,看著活潑可愛的大公主,禁不住微笑起來:“快了,用不了多久,會再有個孩子跟公主一起玩兒的。”

又問她:“公主想要個弟弟,還是想要個妹妹?”

大公主端著那碗冰酪,神情渴盼,特別向往地說:“我不想要弟弟和妹妹,我想要個小姐姐!”

所有人都聽得笑了。

田美人失笑著,很遺憾地跟她說:“就只有這個,我是真的滿足不了您啦!”

德妃還跟賢妃說起安國公府的那場戲來:“真是有意思,韓王妃別出心裁,總能玩出新花樣!”

賢妃也說呢:“古派的戲曲咱們見得多了,美則美矣,聽久了也膩歪,戲詞的腔調拖得又長。這回見識了新式的戲劇,還真是耳目一新!”

朱皇後也覺得有意思:“找個時間,或許可以借一借韓王妃的班底,叫到宮裏來演……”

她們聚在一起言語,阮仁燧就只管埋頭苦吃,吃完之後趕緊腆著肚子去找他阿耶說話。

他先是狗腿地叫了聲“阿耶”,緊接著又笑瞇瞇地說:“您老人家行行好,幫我打聽件事兒唄?”

聖上瞟了他一眼,問:“什麽事兒?”

阮仁燧就老老實實地說了:“淮安侯府的事兒。”

聖上聽他解釋幾句,微覺不解:“怎麽不找你阿娘幫忙?”

宮外內宅裏女人們的事情,他怎麽會關註?

“我沒法兒跟阿娘說呀!”

阮仁燧自己也有點發愁:“叫她知道我想的這麽多,不太好。”

“再則,我也怕她誤會董二娘子欺負我是個小孩兒,存了心要利用我……”

聖上聽得有點訝異,一邊吃冰酪,一邊不無讚許地說:“真看不出來,你還挺細心的。”

阮仁燧還當他是答應了,心花怒放,嘴巴咧開,露出裏邊整齊的一排小米牙。

才笑到一半,就聽聖上冷笑一聲,相當無情地說:“關我屁事啊,我又不認識她們!”

不能給他幹活兒的人,他才懶得分心理會!

阮仁燧:“……”

阮仁燧對著他怒目而視!

聖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還預備著等這小子央求自己呢。

哪知道那小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眼睛不太聰明地轉了轉,居然想到了一個挺聰明的主意!

他找朱皇後去了。

山不來就我,那我就去就山!

這又不是獨家買賣,沒了阿耶你,也還有別人呢!

較之冷酷無情的聖上,朱皇後可要好說話多了。

這邊阮仁燧三言兩語說了事情首尾,朱皇後就問他:“起初你想使人去承恩公府遞話,只是被董二娘子攔下了,最後你就悄悄使人去給淮安侯遞了個話?”

阮仁燧說:“是呀!”

朱皇後聽得美目微動,思忖幾瞬之後,倏然笑了:“真是很聰明的一個小娘子啊。”

她輕嘆口氣,說:“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了。”

阮仁燧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朱皇後看他不明白,便細細地跟他解釋:“承恩公跟淮安侯是不同的,雖然他們臭味相投,但其實並不是一種人。”

“承恩公是蠢而壞,相較之下,蠢要排在前邊兒。”

“而淮安侯,卻只是壞,但並不蠢。”

“他是個很會捕捉時機的人——這讓他在動蕩的政局之中攫取到了巨大的利益,成功地將淮安侯之位收入囊中。”

“而與此同時,他也是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的人。”

朱皇後一一細數給他聽:“他已經得到了爵位,按理說,善待前任淮安侯留下的孤女才是正道,可他沒有,反而將其送回了老家。”

“我聽說承恩公承諾要廢掉世子,立來日董三娘子誕下的嫡子為世子,只是這畢竟也只是承諾,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能不能落到實處去?”

“可淮安侯不在乎——哪怕只是為了一個可能,他也願意用親生骨肉去賭一把。”

朱皇後微微垂眸,神色認真地對上了阮仁燧的視線:“你是陛下的長子,你出面去警告淮安侯,他會有所忌憚,因為他知道,得罪了你,一定沒好果子吃。”

“可要是換成承恩公,依照他的做派,說不得反而會被激怒,熱血上湧,故意要去做出點什麽來報覆你的……”

她微微一笑:“董二娘子很了解淮安侯,也很了解承恩公呢。”

阮仁燧聽明白了這席話,只是仍舊有地方不懂:“她究竟想幹什麽?”

朱皇後看著他,不答反問:“前世,前任淮安侯留下的那位小娘子,後來到底還是承繼了淮安侯之位嗎?”

“……”阮仁燧想了想前世發生的事情,深覺一言難盡。

他面有菜色地搖了搖頭,再細細一思量,又遲疑著點了點頭:“雖然她自己沒做淮安侯,但其實也算是承繼了吧……”

朱皇後聽他說的似是而非,不免覺得疑惑,覷著他神色,猜度著道:“想是這位董小娘子在為人處世上有些缺憾?”

阮仁燧只能說:“……一言難盡。”

朱皇後見狀,也沒有深問,只是說:“她是在什麽時候回京的?”

這事兒阮仁燧倒是知道:“約莫快要成年的時候吧?還早呢!”

朱皇後小小地吃了一驚,再一思忖,忽然間由衷地微笑了起來。

她前傾一點身體,悄悄問這小孩兒:“前世,費氏夫人沒有跟承恩公義絕,是不是?”

阮仁燧實在吃了一驚!

轉而又覺得很悲涼——你們聰明人是真的很聰明啊!

他戚戚然地點了點頭:“直到那位夫人臨終前,才算是有了結果。”

朱皇後眉頭微蹙:“原來是這樣啊……”

轉而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仁燧,你很認真地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呢!”

阮仁燧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哪知道緊接著就聽朱皇後說:“既然如此,我也幫一幫這位董小娘子吧——至少先使人把她接回神都來。”

“啊?”阮仁燧吃了一驚:“接她回來?!”

他的心情很覆雜:“朱娘娘,其實……”

短暫糾結之後,還是說了:“其實上一世,大姐姐也幫過她來著,只是最後反而在她身上吃了一個大虧。”

前世是大公主想方設法把淮安侯扳倒,將淮安侯的爵位物歸原主的。

只是大公主怎麽也沒想到,那位董小娘子在得到爵位之後,選擇通過婚姻將爵位過渡給了自己的丈夫,自己退居內宅了……

這事兒阮仁燧記得特別清楚。

因為事發之後,大公主氣得鼓出來一嘴包,接連好幾天,嗓子都是啞的……

上火了。

上大火了。

朱皇後聽得失笑,卻沒有深問大公主究竟吃了怎樣一個大虧,而是輕輕地叫了聲:“仁燧。”

阮仁燧擡頭看著她。

就聽朱皇後溫聲問他:“前世裏,你有沒有做過錯事,有沒有想方設法針對過你大姐姐?”

阮仁燧叫她問得一怔,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有的。”

朱皇後的目光很平和,也很柔軟:“是那種惡毒至極的錯失嗎?”

阮仁燧搖頭:“那也不至於。”

“那就都過去了,這是一個新的開始。”

朱皇後說:“那位董小娘子,現在還是一個很小的孩子,稚年失母,幼年喪父,孤零零地被送回了老家,面對著一群沒有見過的人,不能強求她成長為一個多麽健全的人。”

“你有一個新的開始,也給她一個新的開始吧,若是不成,以後我必然再親手將她拉下來。”

“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後悔,想同你母親道歉,但是又覺得幾句話實在是太輕飄飄了……”

阮仁燧聽得驚了一下:“啊?!”

跟我阿娘道歉?!

朱皇後很歉然地看著他,說:“我真的沒想到你外祖父會亡故……”

阮仁燧臉上的表情也頓住了。

這件事情……

其實也是一直以來,德妃避免提及起來的事情。

朱皇後徐徐地道:“在我八歲那年,我就知道,我以後會做皇後,我必須做一個完美的皇後,我要位居中宮,要母儀天下。”

她能夠回憶起自己出生之後的每一個瞬間。

她降生之後,阿耶阿娘是多麽地高興啊!

他們說,這是高皇帝以來,朱氏一族最為接近於始祖朱雀的孩子!

甚至於連華胥之國裏的幾位聖人都被驚動了。

她是接近於完美的。

可也只是接近於。

始終都缺了一點,就那麽一點。

缺的那一點究竟是什麽?

朱氏的幾位族老和北尊猜想,或許缺少的那一角是天地氣運,亦或者是人間至尊的坤位之氣。

他們希望自己通過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來補全那一角。

所以她進宮做了皇後。

她必須做一個完美的皇後。

所以當德妃公然在外臣面前僭越中宮的時候,朱皇後必須出手整治她。

讓後宮嬪禦踩在頭上的皇後,還算什麽皇後?

只是後來……

再從重生一世的皇長子口中得知後來發生的事情之後,朱皇後默然良久。

她知道,這次嘗試最終還是失敗了。

再回想當初之事,又何必呢。

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無從更改,但是去改變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還來得及。

所以她督促德妃試著寫書,又叫嘉貞娘子緊盯著,別讓她松懈了,嘗試著慢慢地改變一個人。

目前看起來,好像是成功了。

“有些時候,人讀書,其實只是背了下來,但是並不明白,真的經歷了之後,才會恍然大悟。”

朱皇後說著,輕輕笑了起來。

既然是重開一世,何妨也拉董家那小娘子一把呢。

她的神態很柔和,語氣溫煦:“天地之大德曰生,沒有比這更大的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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