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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能讓他在你面前大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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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能讓他在你面前大喊十……

大公主還挺喜歡吃豬肚湯的——或許並不是真的喜歡, 而是因為在宮裏得不到,所以才喜歡。

賢妃看她想吃,倒是也叫小廚房試著去做了兩回, 材料都是差不多了,大公主嘗過之後,卻說不如宮外吃過的好吃。

賢妃就明白她的心思了, 故意嘆了口氣,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來:“唉, 看這樣子,只好請小時女官再帶你出去吃一回啦!”

大公主煞有介事地跟著點了點頭:“唉, 真是沒辦法呀!也只好這樣了!”

一個孩子是帶, 兩個孩子也是趕,沒過幾天, 小時女官又帶著兩位皇嗣出宮了。

到了那家豬肚湯店,從外邊往裏一瞧,小時女官不由得露出一點訝異來。

大公主察覺到了,仰著臉,好奇地問她:“怎麽啦, 湯鍋裏沒有花椒了嗎?”

她跟小時女官說:“我今天自己帶了!”

特別驕傲地打開自己背著的小包, 再從裏邊掏出一個小荷包來, 打開一看, 裏邊全是開了殼兒的花椒。

一兩總是有的。

小時女官:“……”

阮仁燧都給驚住了:“大姐姐, 你帶這個來幹什麽?”

大公主就覺得他們的反應好奇怪:“不是說湯裏要有花椒才好喝的嗎?老板放得少, 我多帶一點給她呀!”

小時女官看得忍俊不禁, 倒是沒有阻止,笑著說了句:“盡傾湯鍋裏,贈飲天下人, 也是件好事。”

阮仁燧還記得先前小時女官那一怔,又問了一問:“店裏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小時女官語氣裏帶了點欣賞:“她真的把那兩個人給請走啦!”

挺難得的。

做女兒的,硬生生拗過了父母。

阮仁燧倒是不覺得奇怪。

他理所當然地想:所以後來老板發財了嘛!

一大兩小進了門,那老板竟也還記得他們,見了小時女官,極熱絡地上前來打招呼:“又見到娘子了。”

小時女官笑瞇瞇道:“是啊,有日子沒見啦!”

又主動問:“您怎麽稱呼?”

老板聽得精神一振。

貴客肯主動問一句如何稱呼,其實就是對她感興趣的意思了。

她先道了句“娘子太擡舉我了”,而後才笑著道:“我姓崔,因是中秋生的,所以都管我叫十五娘。”

“哦,”小時女官叫了一聲:“十五娘子。”

崔十五娘含笑應了,又問:“您幾位今天吃點什麽?”

大公主看她們說完話了,在旁邊現學現賣,叫了聲:“十五娘子!”

崔十五娘不能低頭俯視客人,便蹲下身去,與她視線齊平,笑問道:“小娘子有什麽吩咐?”

便見大公主很認真地解下自己背著的小包,從裏邊掏出荷包來,遞給老板,叫她把花椒加到湯鍋裏面去。

崔十五娘下意識接過荷包的時候,還不知道裏邊裝的是什麽,等知道之後,不由得誠惶誠恐起來。

在外做買賣的人,眼力見總是有的,面前雖然是一個年輕小娘子帶著兩個幼童,但她豈會看不出旁邊兩桌都是同行的侍從?

而神都城裏,最不缺的就是貴人了。

崔十五娘也知道這一兩多花椒對於面前年幼的小娘子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她不願賺這個便宜——花椒事小,要是叫小娘子家裏的長輩覺得外人利用孩子不懂事的機會來攛掇著她牟利,事情就大發了!

還是小時女官替她拿了主意:“沒事兒,收下吧,碾碎了加到湯鍋裏去就是了。”

崔十五娘見她作聲,心便定了,應聲之後,又說:“以後您幾位到這兒來吃豬肚湯,可不許再給錢啦!”

小時女官也不與她客氣,笑著應了聲:“好。”

她點了菜,仍舊是三碗豬肚湯。

不多時,崔十五娘親自送了過來,還額外贈了一碟小菜、一盤醬雞爪過來,神色當中略帶著點遲疑。

小時女官就明白了:“你是有什麽話想問我嗎?”

崔十五娘先是向她致歉,而後才猶豫著道:“我愚鈍,遇上事情容易糊塗,娘子是聰明人,或許可以替我拿個主意?”

小時女官道:“但講無妨。”

崔十五娘便用手巾揩了揩額頭上的汗珠,慢慢說:“不瞞娘子,現下這處鋪子,原是我賃下來的,並非我所有,這幾日才知道房主打算賣掉了。我攢了些錢,又額外借了一點,打算把這間店面跟後邊的院子給買下來。”

“這地方外邊市價約莫是一百七十兩,只是近來鋪面的價格有些浮,實際上成交,約莫在一百三十兩,我猶豫著該怎麽跟房主定價……”

小時女官聽了,先說:“不要跟房主談感情,你們沒什麽感情,要談錢。”

要是指望拉一拉過去賃房子的感情,就能讓房主降價的話——你怎麽不想著出於過去的感情,加價買人家的房子?

崔十五娘應了聲,而後又說:“也有人建議我開一個低點的價格試一試房主的底線,留出砍價的餘地來……”

小時女官好奇道:“有多低?”

崔十五娘小聲說:“一百兩。”

小時女官哈哈大笑。

崔十五娘被她笑得不安起來,明明比她還要小幾歲,這時候看起來反倒像是個局促的後輩了。

小時女官笑完之後,告訴她:“不要跟傻子來往,會把你也帶傻的,這個人雖然懂得些利益關系的皮毛,但是不懂人心。”

繼而又告訴她:“作價一百七十兩,實價一百三十兩的房子,你去出價一百兩,只會激怒房主,他寧肯九十兩賣給別人,也絕對不肯一百兩賣給你!”

崔十五娘聽後面露豁然之色,起身向她行禮:“還請娘子教我!”

小時女官說:“實價約莫一百三十兩,那你開一百五十兩吧。”

她向崔十五娘示意現下這間鋪面:“你從裏到外收拾好,耗費了多少心力?這段時間,又結識了多少熟客?要是買不到這鋪子,再去挪窩的話,須得消耗的,可就不止差價裏的二十兩了。”

崔十五娘目露思索之色。

小時女官見狀,又多說了一句:“十五娘子,你能拿出一百多兩來買鋪子,也算是小有身家了,不要為了省小錢而耗費你的精力,要開始嘗試著用錢來換取精力。”

崔十五娘聽得錯愕,轉而若有所思,很鄭重地行禮謝過了她。

幾個人在店裏吃得很飽,終於挺著肚子,預備回宮了。

這一回阮仁燧長了記性,額外讓人包起來一份,帶回去給德妃嘗嘗。

小時女官忍著笑問他:“帶回去自己吃嗎?”

阮仁燧發現了:“小時娘子,你壞壞的!”

他說:“上一次大姐姐要帶豬肚湯回去的時候,你怎麽不提醒我呢?”

“我問了呀,”小時女官笑容和藹,宛若一個白切黑的湯圓:“是你說德妃娘娘不喜歡吃動物內臟的嘛!”

阮仁燧:“……”

你們這些聰明人都有種狐貍似的奸猾感。

幾個人都吃撐了,便也就沒有乘坐馬車,步行著走在街上,捎帶著消消食兒。

這回他們是白天出宮的,街道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軟紅香土,虹橋熙攘,大船的白帆在遠處風中招搖,虹橋上下皆是擺攤兜賣各式貨物的小販。

因是春日,還有人在賣樹苗和果苗。

阮仁燧過去瞧了瞧,想著距離自己長大還有很多年,完全有時間等待樹苗長大,遂讓人買了幾棵櫻桃樹苗,預備著栽到自己的院子裏。

他喜歡吃櫻桃。

那橋頭上有個老翁在賣竹編的背簍,大公主不由得貪看了幾眼。

她其實對背簍不感興趣,只是很喜歡那老翁擺在腳邊的幾個小籃子。

約莫只有成人手掌大小,很難真正地用來承載什麽,但要是拿來給小孩兒玩過家家,就剛剛好了!

小時女官看大公主感興趣,便領著她近前去問價。

阮仁燧也跟著過去,只是沒看竹編的小籃子,倒是在繞著幾個稍大些的竹籃打轉。

德妃喜歡插花,素日裏用來插花的器具也多,各色各樣的陶器和瓷器,他想著,或許也可以用竹籃來試試看?

姐弟倆蹲下來開始準備掃貨,那老翁見狀,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兩個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隨便從指頭縫裏露出來一點,他都不虛此行了!

正在此時,喧囂與叫嚷聲從另一邊橋尾傳過來了,夾雜著高昂的催促聲和馬蹄聲,迅速往這邊逼近。

阮仁燧茫然地扭頭去看,便見虹橋上已經是人仰馬翻,好幾個行人被撞倒在地,另有幾個攤子也被掀翻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滿面驕橫,騎著馬從橋上疾馳而過,後邊還有侍從慌裏慌張地在追。

那老翁擺攤的地方在橋頭,倒是沒有受災之嫌,此時朝那邊張望一眼,不由得暗暗咋舌。

阮仁燧就感到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刮過,再定睛去瞧,那少年已經越過自己幾丈遠了。

他看著虹橋上的一片狼藉,皺起眉來,只是都沒等說話,旁邊大公主已經超級憤怒地叫了起來:“把他給我抓起來!”

阮仁燧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意會,大公主已經氣呼呼地原地跺腳起來:“我的豬肚湯!”

阮仁燧愕然回頭,就見自己幾人後邊提著豬肚湯的侍從已然成了那少年縱馬過借的受害者,湯罐破裂,湯水撒了一地,正順著傾斜的地勢,徐徐往河間去……

隨行的扈從聽令前去攔人,阮仁燧回過頭去,對著身後的滿地狼藉看了一會兒,忽的轉頭去看小時女官。

說起來,自己一行人當中,她才是真正有能力拿主意的那個人。

察覺到他的目光,小時女官看了過去,旋即半蹲下身,告訴他:“好像是潁川侯府的世孫呢。”

啊?

潁川侯府的世孫?

啊!

是他啊。

阮仁燧腦子裏宕機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反應過來——此世孫非彼世孫。

現下小時女官口中所稱的“世孫”,其實是多年之後他熟知的潁川侯世子。

想到這兒,阮仁燧心下納悶兒起來。

記憶裏,那位不是這麽驕狂的性格啊!

潁川侯府的世孫催馬在前,侍從們緊跟在後,只是追了許久,都沒能攆上他。

原因倒也簡單,世孫年少氣盛,有所依仗,敢在神都街頭縱馬,侍從們哪有他的底氣?

一來有所閃躲,二來眼見有人受傷,亦或者翻了攤子,還得留下個人來替世孫收拾殘局,出錢給賠上。

如是一路綴在後邊,跟著上了虹橋,眼見著世孫越走越遠,而變故就在此時發生了。

世孫原本還在催馬向前,不曾想街邊一個勁裝漢子騰空而起,半空中人影一閃,下一瞬,穩穩地落在馬背上世孫的身後。

韁繩被他奪到手裏,勒緊之後,終於停下了這匹駿馬的腳步。

飛馳當中忽的有人貼近,世孫著實吃了一驚,被勒住馬,而後拎著下來之後,更是又驚又怒:“你是何人,你怎麽敢——”

他是少年狂妄,侍從們卻知道深淺,神都城裏的貴人何其之多,對方眼見世孫乘肥衣輕,還敢上前阻攔,必然是有所倚仗的。

領頭的管事趕忙上前去見禮:“兄臺見諒,見諒!可是有親朋方才被我家郎君傷到了,要不要緊,可需要我隨從去請大夫來瞧?”

那大內高手並不言語,後退一步,讓開道路,請兩位皇嗣上前來說話。

那侍從便眼見著從後邊走出來一個臉頰豐潤的小娘子,並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出來。

他並沒有因而心生輕視,態度上反而愈發地和煦起來。

因為成年人可能會權衡利弊,但小孩子不會。

最要緊的是,很多事情如若發生在成人之間,可能大家笑一笑就過去了,但你要是傷到了對方的孩子,那這個仇會結很久很久的!

他問小時女官:“這位娘子有何見教?”

小時女官含笑道:“不是我,是我們家小娘子有話要說呢。”

侍從楞了一下,旋即將目光挪到大公主臉上,問詢似的看了過去。

大公主沒有看他。

她看的是世孫,語氣不悅:“你這個人,怎麽毛手毛腳的,都把我的豬肚湯撞撒了!”

世孫不耐煩地站在一邊,聽見那個小娘子指責自己,倒是也沒有出言不遜。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荷包,抓住一塊碎銀子,就準備扔出來。

侍從見狀暗道不好,幾乎是撲著過去,把他的手臂給按住了!

對面那小娘子難道缺這麽點銀子嗎?

真的把錢扔出去了,反倒會激怒對方!

世孫出門的時候就憋了一肚子氣,半道上被人勒住馬停下,就已經很不快了,方才叫一個小娘子當眾詰問,沒發作出來,是在自持身份。

現下再見這侍從居然還敢違背自己的意思,一直壓制著的火氣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擡手一鞭子抽過去,毫不客氣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他冷笑一聲,指桑罵槐:“你們這些出身卑賤的人都是一般貨色,最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

阮仁燧聽得搖頭:“你們潁川侯府的人,好像真的都不怎麽會說話。”

大公主畢竟年幼,沒怎麽聽明白世孫這席話的意思,還有點奇怪為什麽他忽然間把自己人給打了。

她問小時女官:“他剛剛想幹什麽?”

小時女官平靜地告訴她:“他想從荷包裏取一些錢出來,扔在地上,充當那罐豬肚湯的賠償。”

這句話大公主聽得很明白,臉上隨即流露出慍怒的神色來。

這下子,她是真的生氣了。

阮仁燧隨從在旁,眼見著周圍人越聚越多,不由得暗暗搖頭。

大公主現在還太小了,但是她所掌控的能量又是巨大的,若是受情緒操控,下達了什麽不得宜的命令,反倒容易影響到自身。

想到這裏,他便湊了過去,悄悄叫了聲:“大姐姐!”

大公主疑惑地看了過來:“怎麽了,歲歲?”

阮仁燧朝她伸出了手指,作勢拉鉤:“把這件事兒交給我來辦吧,最後的結果保管讓你滿意!”

大公主將信將疑。

阮仁燧就說:“我能讓他在你面前大喊十聲‘我是小狗’!”

大公主眼睛一亮,躍躍欲試:“真的?!”

她覺得這是可兇可兇的懲處了!

阮仁燧向前伸了伸手,很肯定地說:“真的!”

小時女官:“……”

大公主倒是很高興,洋洋得意地瞥了一眼世孫,一臉“你完蛋了”的表情,跟弟弟勾了勾手指。

阮仁燧又伸手去拉小時女官的衣袖,等對方蹲下身去之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小時女官不由得面露訝異,了然之餘,微松口氣。

那邊潁川侯府那侍從好言相勸,百般替世孫周全,反倒挨了一鞭,心下實在悲憤難言,不只是他,同行的幾個侍從,也頗有兔死狐悲之感。

世孫尤嫌不夠,還要再罵,這時,卻見對面那行人當中走出來一個年輕女郎,向前幾步,而後從袖中取出一枚腰牌,遞到了那挨打的侍從手裏。

“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潁川侯。”

她看了滿面桀驁的世孫一眼,很平靜地說:“潁川侯會好好教教世孫,以後該怎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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