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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同病相憐姐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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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同病相憐姐弟倆~

德妃聽人送信, 知道兒子往崇政殿去了,立時就慌了。

她擔心這小子嘴上沒門兒,把娘倆私底下說的那些話禿嚕給聖上聽。

有些事情自己心裏知道, 聖上也知道——宮裏邊現下就只有兩個孩子,大公主與皇長子又只差了兩歲,必然是要爭的。

但要是光明正大地把這話擺出去, 叫人知道了,那就未免有失手足之情了。

她想到這兒, 也就顧不上生氣了,暗地裏磨了磨牙, 想著怎麽著把那個混賬東西給提溜回來。

偏一時之間, 又無計可施。

皇嗣可以去前朝,但後宮妃嬪是不可以的, 內庭裏的事情,聖上會縱容她,但是前朝那邊,絕對不行。

德妃想到這裏,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德妃急, 賢妃其實也急。

帶著女兒去拜祭亡母, 本來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怎麽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女兒懵懂無知, 在墳頭上又蹦又跳, 賢妃就折了根槐條攆她下來, 那時候真沒打她, 就是趕了兩下。

結果大公主生氣了,反骨緊跟著冒出來了,故意跟母親對著幹, 四下裏瘋跑找“小山”跳,然後就真的被打了……

從前母女倆也不是沒鬧過小情緒,只是都說通了,但這一回不行。

大公主覺得很委屈——為什麽打我!

賢妃自己還生氣呢,小孩子一旦胡攪蠻纏起來,聖人都得原地冒煙——別說你可以,沒帶過熊孩子的都沒有發言權。

那種時候單純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打一頓是最簡單明了的辦法!

再聽說大公主跑到崇勳殿去了,她又氣又無奈,身份所限不能前去,只好使人往鳳儀宮去求朱皇後出馬,把孩子給帶回來。

朱皇後聽九華殿的女官說了事情首尾,也覺好笑,起駕往崇勳殿去,到了地方才知道原來皇長子也在這兒。

也是跟德妃鬧了不愉快跑出來的。

她與聖上對視一眼,俱是忍俊不禁。

德妃跟皇長子是怎麽吵起來的她不知道,所以也不急著幹涉,只先說自己知道的。

朱皇後就跟大公主解釋:“那可不是小山,那是墳墓,死去的人躺在裏面,仁佑,你跑到上邊去又蹦又跳,是很不禮貌的……”

大公主聽得似懂非懂:“可是我都沒看見有門啊,裏邊怎麽會有人呢?”

朱皇後頓了一下,才說:“裏邊的人已經死了,不會再出來了,所以當然也就不需要門了。”

大公主聽得驚奇極了:“真奇怪,天氣好的時候,他不會想出來走走嗎?”

朱皇後:“……”

朱皇後就說:“他死了呀,死了的意思就是動不了啦,他出不來了。”

大公主的思路完全歪到了另一個領域,怏怏的,很憂郁地說:“躺著不能動,那得多難受啊,我阿娘總讓我午睡,我躺著不能動,就很難受……”

“……”朱皇後順著這條思路解釋不下去了,只能說另一件事:“我都聽說啦,你阿娘不是故意要動手的,起初她只是想催你下來……”

大公主原先情緒還算穩定,聽到這兒,霎時間惱火起來:“不是的!”

她擼起袖子來,想找點證據給朱皇後看。

掀起來一看沒什麽證據,又不由得扭動著身體,想讓朱皇後看看自己的屁股和脊背,嘗試無果之後,只得作罷。

但因為這個“無果”,她更生氣了,滿屋亂轉:“這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大公主終於想起來這叫什麽了:“真是強詞奪理!”

這是她今天上午才剛學的一個成語,這不,馬上就用到了!

聖上與朱皇後看過兩個皇嗣的課業計劃,知道這成語是才剛學的,原來還聚精會神地在聽她說話,聽到這兒,心裏的感覺都有些微妙。

本來還能忍住的,四目相對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大公主張大嘴巴,看看聖上,再看看朱皇後,氣急敗壞:“你們都笑話我!”

聖上與朱皇後趕忙控制住面部表情,強行擠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來。

大公主看著他們倆,心裏邊很生氣,更多的還是委屈:“我的天都要塌了,地上也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洞!”

她用力跺腳,難以置信,匪夷所思:“這麽大、這麽糟糕的事情,你們居然笑得出來!”

聖上用力地咬著自己的腮肉,控制著不要笑出聲來。

同時,還一臉嚴肅地附和她:“天吶,真是太惡劣了!”

聖上特別認真地問她:“這麽大的事情,有人去稟報給太後娘娘了嗎?政事堂那邊怎麽說?!”

朱皇後再忍不住了,肩膀抖動著,用手裏的宮扇拍他:“你幹什麽啊!”

自己也忍不住別過頭去笑。

大公主是真的傷心了。

她原先過來,還指望阿耶能跟自己站到一起去呢。

哪知道阿耶笑她,朱娘娘也笑她!

對於一個才五歲的小姑娘來說,這真的是很嚴肅很嚴肅的事情。

大公主不想跟他們說話了。

想了想,她哽咽著丟下一句:“我要去找皇祖母——你們都是壞壞的大人!”

走出去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麽,又掉頭回去:“歲歲,你也來!”

她覺得自己跟弟弟同病相憐,大人根本不明白小孩兒的苦!

阮仁燧:“……”

大公主眼睛紅紅的看著他,吸著鼻子說:“歲歲,你也覺得我不占理嗎?”

呃……

阮仁燧沒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選擇避開了。

他主動去拉住了大公主的手:“我們一起找皇祖母去!”

才剛跟阿娘吵了一下,馬上掉頭回去,也太遜了吧!

留在崇勳殿這兒呢,又不現實。

去找太後娘娘,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大公主很感動,小小的手拉著弟弟更小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明白我的。”

姐弟倆扭頭就要走。

朱皇後就在背後咳嗽一聲,說他們倆:“沒禮貌,要走的時候該怎麽辦來著?”

大公主眼睛裏又憋出來兩汪淚,氣憤地掉頭回去:“朱娘娘,我以後再不說你是大羊人了!”

阮仁燧:“……”

朱皇後:“……”

而後大公主松開了拉著弟弟的那只手,朝聖上和朱皇後福了福身,吸著鼻子,很委屈地說:“孩兒告退了……”

阮仁燧也有模有樣地行了個禮。

聖上好笑又無奈地朝那姐弟倆擺擺手:“去吧去吧,路上慢一點。”

姐弟倆這才拉著手往外邊走了。

他們前腳走出去,都沒邁過門檻呢,就聽見聖上在後邊笑,還是特別誇張的那種笑,笑得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朱皇後小聲埋怨他:“你就差這一會兒功夫啊!”

大公主只覺得天都是黑的,也不說話,拉著弟弟,悶頭往外走。

她倒是個負責任的姐姐呢,覺得不能只顧著自己的事情,雖然哭著臉,但也很關心地問弟弟:“歲歲,你為什麽跟德娘娘吵架?”

阮仁燧想了想,就把能說的給說了:“我阿娘一個勁兒地催我念書,明明我都把太太布置的課業完成了,她還要再加。”

大公主從鼻子裏往外哼了一聲:“大人可真討厭!”

阮仁燧一五一十道:“有時候是很討厭!”

大公主又嘟囔一句:“還愛不講道理!”

這一回,阮仁燧就要共鳴多了:“總想著拔苗助長!”

大公主又說:“一點都不懂小孩兒的難處!”

阮仁燧嘆口氣,由衷地唏噓起來:“現在的大人啊,說不得啦,一說,他們就惱了!”

大公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跟著姐弟倆的侍從們:“……”

等到了千秋宮那邊,還沒進去,就有人來迎了。

為首的是個年輕的小女官,臉頰圓而紅,笑容甜甜的,像是一枚玫瑰花餡的月餅。

大公主認識她,叫了聲:“小時女官。”

小時女官應了一聲,笑瞇瞇道:“太後娘娘讓我來接兩位殿下呢。”

她蹲下身來,先從宮人手裏接過巾帕替大公主擦了擦臉,而後又問他們:“餓不餓?爐上還煨著冰糖燕窩粥呢,熱乎乎的,有沒有人想喝一碗?”

大公主連哭帶跳,這時候真是又累又餓,當下果斷地點了點頭。

小時女官去扭頭去看皇長子。

阮仁燧也有點餓了:“要吃一大碗!”

小時女官領著他們倆往裏走。

大公主一板一眼地跟弟弟說:“得先去跟皇祖母請安。”

小時女官“嗐”了一聲:“太後娘娘說啦,不用專程過去,咱們先吃飽了再說。”

大公主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時女官,你身上香香甜甜的!”

阮仁燧其實也聞到了。

那不是宮裏邊時興的花香或者果香,倒像是淡淡的糕餅點心的香味兒,聞著暖暖的,軟軟的,有種雲朵一般的蓬松感,很舒服。

小時女官自己倒是有點詫異,下意識地聞了聞衣袖:“嗐,可能是我廚房去得多了,也就沾染上味道了吧。”

她實在是個很會吃的人。

阮仁燧進去吃了一碗粥,就有點明白太後娘娘為什麽讓小時女官來招待他和大公主了。

宮裏邊冰糖燕窩粥並不算是稀罕物,但是要把火候掐得剛剛好,甜度和口感也剛剛好,就很考驗功底了。

不只是他,大公主也說呢:“小時女官,你這兒的冰糖燕窩粥甜得一點都不甜!”

小時女官自己也很驕傲:“因為我很會吃嘛,河魚還是養殖的魚,味道上涇渭分明,菜是不是第二次回鍋的,我一嘗就知道!”

她這兒好吃的也多,酥蜜食、荔枝膏、梅子姜,還有金桔、龍眼、棗兒、梨等各式果幹,在精巧的果盤和小罐子裏擺得整整齊齊。

大公主覺得房間裏的一切都很新奇。

小時女官還拿了些香藥果子給這姐弟倆,又用小銀匙取了些玫瑰花醬,用第二次沖泡出來的口味清淡的綠茶水兌了給他們喝。

阮仁燧也覺得新鮮,喝了一小口,而後道:“好像跟宮裏邊的玫瑰花醬不是一個味道!”

小時女官笑道:“這是先前我一位筆友送來的年禮,用的是西北那邊出產的玫瑰,我自己吃著,覺得比宮裏邊的風味更好一些。”

大公主重覆了一遍:“筆友!”

小時女官知道她單獨把這個詞兒點出來,就是不明白的意思,當下很耐心地跟她解釋:“就是在某個領域有著共同的愛好,沒見過面,但是會互相寫信交流的朋友。”

略一思忖,又從房中書架上抽了份報紙,展開來叫他們瞧:“每隔半月,都會有一期,這份是神都版本的,有人在神都城裏吃到了什麽新鮮玩意兒,就可以去投稿,報社那邊覺得可以,就刊登出去。”

大公主了然道:“你也投過稿嗎,小時娘子?”

“是啊,我投過不少呢。”

小時女官應了聲,而後道:“就是因為投得多了,所以就在這上邊交到朋友了嘛!說起來還得感謝王妃娘娘呢,是她居中牽線,我們倆才聯系上的。”

她屈指敲了敲那瓶玫瑰花醬:“我這位友朋也是愛吃之人,家裏有人在西北那邊兒,歸京的時候送了好些玫瑰花醬給她,她又勻給了我一些,叫嘗嘗鮮。”

阮仁燧知道,小時女官所說的“王妃娘娘”,指的是韓王妃。

此時宗室稀疏,神都城裏倒是不只有一位親王,但是娶了王妃的,就只有韓王了。

韓王妃喜好詩書,她名下的書店和新聲出版社,算是官方之下首屈一指的了。

當天晚上,阮仁燧和大公主就預備著在千秋宮睡下了。

宮裏邊的孩子跟尋常人家的不一樣,都是乳母帶著睡的,即便離了親生母親,一日兩日的也不太打緊。

太後娘娘並不是會含飴弄孫的那種人,見了他們姐弟倆,也只是略說了幾句,讓安心住下,有事只管找小時女官便是了。

兩人也都應了。

太後娘娘這兒還有幾位官員在,看官袍的服色,品階不低,但是去看面貌,倒是有點臉生。

大公主對這些不太在意,臉上笑瞇瞇,眼睛亮閃閃地朝著小梁娘子去了:“小姐姐!”

她可喜歡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兒了:“我們來躲貓貓叭!”

小梁娘子都十多歲了,老實說,對躲貓貓並不很感興趣。

只是看大公主眼巴巴地瞧著自己,也就暗嘆口氣,應了聲:“好。”

小梁娘子捂住眼睛,說:“你們藏,我來找,不能出便殿哦,數完二十個數我就去找你們~”

說完,就開始倒數:“二十,十九,十八,十七……”

“糟糕!”

大公主一下子就急了:“怎麽只有二十個數?!”

又急急忙忙地叫阮仁燧:“歲歲,快去藏呀!”

阮仁燧扭頭跑掉了。

大公主跑到了相反的另一邊兒去。

小梁娘子還在倒數:“九、八、七……”

阮仁燧忽然絕望地發現他腿太短了,幾個數的功夫,根本邁不過那道門檻……

小梁娘子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太後娘娘坐在上首,瞧著幾個孩子玩耍,微微含笑,神色少見地有些溫和。

坐在她下首處的紅袍官員大抵是瞧出了阮仁燧的為難,一彎腰,掀開旁邊垂下來的桌布,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阮仁燧趕緊小跑著過去了。

小梁娘子的倒計時結束了,只是還捂著眼睛沒有把手放下來:“都藏好了沒有呀?”

阮仁燧一骨碌鉆進了桌子底下,就聽見大公主在隔壁特別響亮地應了一聲:“藏好啦!”

阮仁燧:“……”

你這是藏了個寂寞啊,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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