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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歲歲,你真是太聰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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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歲歲,你真是太聰明啦!……

老實說, 往承恩公府去走的這一趟,其實也沒那麽可怕。

因為是臘月,天寒地凍, 聖上是乘坐轎攆去的,阮仁燧叫乳母錢氏抱著,跟賢妃和大公主坐在一起。

他們是上午過去的, 可實際上,宮裏邊的侍從昨天就去準備著了, 等到了地方,承恩公協同夫人費氏在外迎駕, 阮仁燧粗略地掃了一眼, 烏壓壓一片人頭。

記憶裏頭發斑白的承恩公,如今還是中年模樣, 相貌麽,只能算是比較周正。

想想也是,記憶裏劉家好像就沒出過什麽美人。

承恩公夫人較之先前他滿周歲的時候,好像枯萎得更厲害了,因為臉色過於蒼白, 倒顯得臉上的妝容跟肌膚隔了一層, 虛虛地浮著, 不甚真切的樣子。

偏她身形也單薄。

說句不太恰當的話, 像個紙人。

叫紅光滿面的承恩公對比著, 更顯得暗淡了。

阮仁燧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承恩公夫人也姓費, 論輩分,該是宮裏邊費尚儀的堂姑……

聖上與承恩公往前廳去,那邊還有別的賓客預備著見駕, 賢妃知會聖上一聲,領著兩個孩子往後邊去了。

屋子裏暖和,還有點淡淡的凜冽的香氣,阮仁燧有點困倦,打個哈欠,睡著了。

再醒過來之後,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

他左右瞧瞧,就見大公主嘟著嘴巴,躺在旁邊呼呼大睡,他的乳母錢氏和大公主的保母們守在一邊。

承恩公夫人正在跟賢妃低聲敘話,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隨之看了過來,四目相對,起初一怔,而後微微地笑了一笑。

她向賢妃示意一下,後者看了過來,錢氏見狀,便近前去將孩子抱了起來。

先餵他喝了一杯溫水,又隔著衣裳摸一摸他的肚子,問他:“餓不餓?”

阮仁燧如實說:“餓了。”

承恩公夫人就叫人把早就備下的吃食端過來,一樣樣擺上,讓錢氏餵皇嗣用飯。

別的倒是還好,有一味桂花糖芋頭,實在是很好吃。

芋頭軟糯得剛剛好,桂花糖呢,又不算特別甜。

等回了宮,他還跟看見兒子平安回來之後松一口氣的德妃講:“芋頭好吃!”

德妃嘀咕道:“你倒是胃口好。”

再問了錢氏之後,就說:“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叫小廚房做來吃也就是了。”

只是等真的做出來,阮仁燧又覺得不是那個味道了。

要麽甜了,要麽淡了。

德妃是不會在這點吃喝小事上說自己孩子的,又不願去走賢妃的門路,倒是知道嘉貞娘子與承恩公夫人有親,便使人去給她傳話,很客氣地說了這事兒。

過了兩天,嘉貞娘子就替承恩公夫人送了方子過來,德妃送的東西,那邊也收下了。

德妃就有些驚奇:“承恩公夫人看著嬌嬌弱弱的,行事倒是落落大方。”

一個吃食方子不算什麽,她不願意因此欠下人情,承恩公夫人大概也明白她的心思,是以坦然地收下了披香殿的東西。

一來一回,互不拖欠。

德妃喜歡這樣爽利的人。

阮仁燧吃著桂花糖芋頭,倒是有些憂心:“承恩公夫人看起來不太好。”

德妃訝異道:“你吃著人家的方子,還說人家不好?”

阮仁燧就知道她是誤會了,用力搖搖頭:“身體不好!”

這事兒上,德妃就無能為力了。

承恩公夫人是太後娘娘的弟媳、聖上嫡親的舅母,宮裏邊能用的禦醫,她也是可以用的,藥材補物麽,想必也不會缺。

承恩公夫人的事情,阮仁燧前世隱約聽說過一點,這回眼看著一個人如花一般即將雕零,心裏邊也有些惻然。

他說:“是承恩公不好。”

德妃默默一會兒,最後說:“這我就更沒辦法了……”

承恩公再不好,那也是聖上的舅舅,她作為宮妃去評點聖上的長輩如何如何,就太輕狂了。

更別說那還是賢妃的父親。

朱皇後治下寬和,但是在有些地方又很嚴厲。

她入宮開始就定下了規矩——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不許再翻舊賬,她不提,底下的妃子也不準提。

是以德妃從來不說承恩公府那些不堪的是非,賢妃也不會拿德妃父親的舊事說嘴,朱皇後自己也是這樣。

雖然德妃先前僭越無禮過,但她已經懲處過了,那事情就結束了,以後也不能再搬出來指摘人。

德妃雖然不喜歡朱皇後,但還是比較信服她行事的,後妃之中少了攻訐口舌,也是好事。

阮仁燧也知道這事兒,此時明了母親的難處,也就不好再說這事了。

德妃很關心自己的孩子,因阮仁燧說過,便一直記得這事兒。

到了第二年的年底,忽的跟他說:“你還記得承恩公夫人嗎?”

殿裏燒了地龍,侍從們又鋪了厚厚的羊毛毯,阮仁燧坐在上邊折紙玩兒。

錢氏先前畫了幾筆畫,得到聖上誇讚,深以為勉勵,私底下是用了很多心思的,易女官見她真的好學,私底下還教她讀書,畫技更是眼見著長進了許多。

手巧的宮人教皇長子折蝴蝶,錢氏則提前在紙上上色,等疊起來一看,色彩斑斕,鮮活靈動,比真的蝴蝶還要漂亮。

阮仁燧正在嘖嘖稱奇,冷不丁聽母親說起這事兒,倒是一怔,轉而下意識道:“她不好了嗎?”

德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怎麽不想人家點好?”

阮仁燧還沒等再說什麽,她就自顧自地給出了答案:“我昨天聽賢妃說才知道,她又有身孕了。”

略微算了算,說:“已經滿三個月了,估計到夏天就生了。”

阮仁燧在腦海裏對照了一下前生的記憶,會意到了這個孩子是誰。

德妃又說:“今上午才讓人去送賀禮,說夫人看著比從前有精神了,也豐盈了一些。”

阮仁燧就明白過來,這話是說著叫他放心的。

他這時候也還不滿三歲,去年這時候,連兩歲都沒有。

難為她一個不算有多細致的人,卻一直記得一個小孩子說的話,事過許久,還記得再說一句後續讓他安心。

阮仁燧想到此處,但覺心內熱流滾滾,毫不猶豫地放下手裏邊的折紙蝴蝶,黏黏糊糊地湊過去了:“阿娘,你真好!我以後一定孝順你!”

德妃抱著他,只覺得熨帖極了,笑瞇瞇道:“好好好,這話我可記下了,你不能反悔啊!”

……

宮裏的日子,要說一點跌宕都沒有,那是假的,但真的過起來,倒也算是平和。

阮仁燧快要滿三歲了,這期間倒也發生了幾件值得一提的事情。

第一件,是他終於有了正式的封號。

跟前世一樣,楚王。

大公主也是差不多在他這個年紀有了封號,跟前世一樣,昌華。

只是日常生活當中也沒什麽人會去叫罷了。

披香殿也好,九華殿也罷,侍從們都如從前一般“公主”亦或者“殿下”的稱呼著。

而對內庭影響最大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他阿耶身邊有個姓田的宮人有了身孕。

朱皇後知道之後,跟聖上商議,給了田氏美人的位分,正四品。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

阮仁燧起初還有點擔心,倒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阿娘。

他阿娘進宮這幾年,後宮裏其實都沒怎麽添過人……

大概是因為過於憂心忡忡,反倒叫德妃有點不放心他了。

德妃就安慰他,說:“就算再有個弟弟,也越不過你去。”

她理所應當地道:“你可是長子!”

阮仁燧覷著他阿娘的神色,小聲說:“我是不放心你……”

德妃怔了一下,而後回過味來,冷笑一聲:“我有什麽好擔心的?田氏也配跟我比!”

其實在大多數情況下,被偏愛的人是能夠意識到自己被偏愛了的。

都是有孕未產,夏侯氏越過了出身承恩公府的賢妃被晉為僅次於貴妃的德妃,田氏卻只是美人,難道還不夠明確嗎?

阮仁燧知道田氏懷的應該是位公主,實際上,他擔心的也不是這個。

這會兒聽他阿娘說完,他稍有點猶豫,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我怕你會傷心……”

德妃面露訝然,終於明白過來,先是熨帖,轉而啞然失笑:“你阿耶要是得一輩子守著一個人,那還有我們娘倆什麽事?人不能既要又要啊!”

說的不好聽一點,德妃自己就是以妾侍的身份進宮的,轉而因為作為天子的丈夫又納了別的妾侍而覺得天都塌了——這得多拎不清啊!

朱皇後這麽想想也就算了,人家真的是正妻,出身也好,有那個身份,她算老幾啊,敢這麽想!

德妃說自己兒子:“我看你就是太閑了,過幾天去上學就好了!”

阮仁燧:“……”

阮仁燧因這句話而戴上了痛苦面具。

不想上學……

誰家好人想上學啊……

上學的時間被定在了三月初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阮仁燧覺得三月之前的每一天,好像都變得短暫了_(:з」∠)_

春日午後的太陽照在身上,是舒適的暖。

阮仁燧吃了一碗薺菜鮮肉小餛飩,略消了消食兒,就被督促著去午睡了。

德妃沒什麽困倦,便坐在旁邊陪著他,這功夫易女官打外邊進來,叫錢氏和張氏兩個乳母往外邊去歇著,嘗一嘗初春新下的櫻桃。

二月時節,櫻桃還是稀罕物,二人謝了她,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等人走了,易女官才低聲說:“有件事,還得娘娘來拿主意才是。”

德妃想起她方才的舉動,有所會意:“是錢氏和張氏有什麽不妥?”

易女官微微搖頭:“外邊來報,錢氏的女兒病了,似乎有些不好,您看,是不是要叫她早一點出去?”

宮裏邊的規矩,乳母們會照顧皇嗣到三歲。

這個三歲,可以是剛滿三歲,也可以是三歲零十一個月,並沒有十分具體地規定時間。

阮仁燧這會兒快滿三歲,平日裏早已經不吃奶了,只是德妃看兩個乳母照顧得很盡心,孩子也親近她們,加之馬上就開蒙讀書了,要去一個不熟悉的環境,就更不願意急急忙忙把人遷出去了。

她盤算著,等孩子適應了禦書房的生活,再叫乳母們離宮也不遲。

只是這會兒……

德妃自己也是母親,很能明白母親的心思,當下便道:“既然如此,就給她包二百兩銀子,讓她早點回去吧,這錢算是額外給她的,再叫家裏給她個鋪子,以後細水長流吃租過日子,畢竟餵養了歲歲一場,不能薄待了她。”

想了想,又說:“用我的名義,找個太醫去瞧瞧,那女孩兒只比歲歲大一歲吧?總也算是緣分。”

易女官應了聲。

又問:“現在就去辦?是否要叫錢氏跟咱們殿下辭別?”

德妃道:“說一聲吧,陪了他那麽久的人一下子走了,要真是不聲不響的,他怕也不適應。”

易女官又說:“那張氏呢,一起離開,還是過段日子再走?”

德妃說:“過段時間再叫她走,別一下子兩個人都走了,歲歲不適應。”

於是等到阮仁燧午睡結束,錢氏便微紅著眼睛來跟他辭別。

她說不出什麽十分深刻的大道理,只是翻來覆去地囑咐他:“多聽娘娘的話,好好讀書,好好照顧自己……”

阮仁燧其實也有些舍不得她。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並不是真的嬰孩,知道這幾年錢氏待他是很用心的,雖然這其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她對於親生女兒的移情,但是凡事論跡不論心,錢氏已經是個很好的乳母了。

這會兒聽她絮絮地叮囑,也就乖乖點頭應了。

錢氏很舍不得他,再三抱了又抱,最後臨走之前,又說了一句:“娘娘的脾氣,有時候是急躁了一些,但也是為了殿下好,不是親娘,誰肯廢這個心?”

她摸著阮仁燧的頭,小聲道:“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再如何好,也不是您的親生母親。”

阮仁燧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倒真是驚了一下,略有些訝異地看著她,惹得錢氏微微一笑。

她低聲道:“殿下剛出生,我就在餵養您了,知道您聰明,能明白這話,所以才說的,以後要跟娘娘互相扶持著好好過啊。”

阮仁燧聽得心頭酸澀,用力地抱了她一下,點頭說:“嗯!”

想了想,又跟她承諾:“錢媽媽,等我再大一點,就出宮去看你!”

錢氏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跟他拉鉤,末了,又叫人領著去給德妃行禮,而後才帶著諸多賞賜出宮了。

……

錢氏走了,阮仁燧覺得身邊好像也空了一塊。

倒不是說人手上缺失,亦或者有什麽不便,而是情感上空白了一個角落。

乳母張氏其實也算盡心,只是跟錢氏比起來,到底有些不如。

德妃看出來了,還寬慰他:“你放心吧,錢氏那兒我叫人照應著呢,不會有事的。”

哪知道這話才說完沒幾天,夏侯夫人就進宮了。

還是為錢氏的事情來的。

到了披香殿之後,就見女兒正帶著外孫吃飯,好大一個肘子,色澤誘人,燉得爛爛的,攪碎了拌到飯裏,外孫自己拿著一只銀匙,大口大口吃得極為賣力。

夏侯夫人暫且將錢氏的事兒擱下,慈愛又欣慰地跟德妃感慨:“這孩子長得真好,知道的說是三歲,不知道的,說是四、五歲也沒人會奇怪。”

他不是胖,而是壯實。

德妃聽得高興:“他生下來的時候產婆就說呢,說他骨頭大,會長個大個子,還真是!”

夏侯夫人神情懷念:“是呀,跟你不一樣,你小時候跟只小鳥似的,就是不愛吃東西……”

小時候的事兒德妃早忘了:“您這回入宮,不是說有急事嗎?”

夏侯夫人回過神來,唉聲嘆氣道:“錢氏家裏邊出事了,她夫家的人鬧到我們家門外了,倒不是收拾不了他們,只是錢氏到底是皇子的乳母,牽扯甚多。”

夏侯家作為顯赫外戚,收拾個小人物是手拿把掐。

但要是鬧大了,亦或者叫有心人得了機會,把事情捅到禦史臺,再扯到皇長子身上,說皇長子的乳母和外家倚仗著他如何如何,那可就太糟心了!

德妃聽得皺起眉來:“錢氏怎麽了,難道是叫夫家人欺負了?”

阮仁燧在邊上聽了一耳朵,也覺得著急,丟掉手裏的哨子跑過去:“錢媽媽的女兒還好嗎,之前不是說生病了嗎?”

夏侯夫人遲疑著該不該叫外孫聽見這話。

阮仁燧心急如焚,催促她:“外祖母,你快說說啊!”

夏侯夫人眉頭皺著一點,遲疑著說起了事情原委:“……錢氏這兩年在宮裏,大抵也攢了些金銀在手裏,她雖沒讀過書,但頭腦是很好使的,每個月讓人給夫家支三兩銀子家用,另外貼二兩餵養女兒,每月共計五兩銀子,並不讓他們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錢。”

“她的夫家因而心生不滿,只是忌憚著她在宮裏侍奉皇嗣,所以不敢發作,倒是對待錢氏的女兒,並不十分盡心……”

“先前錢氏出宮,我照著娘娘的意思給了她一間鋪子,她專程去給我磕頭,那時候言談的時候,她臉上就帶了點不快活,說她入宮之前,女兒是很白胖的,也愛笑,入宮三年,每月二兩銀子貼補過去,孩子倒是越貼越瘦了,看著也沒精神。”

“這事兒是真的——我是說入宮之前她女兒白胖這事兒。”

夏侯夫人說:“因是要餵養皇嗣的乳母,入宮之前也要看她的奶水好不好,她自己的孩子是否康健,我身邊的人去瞧過,說錢氏養自己的女兒很仔細,那孩子也好,胖胖的,很精神,所以後來才報上去的。”

她嘆口氣:“現在想來,那時候說起這事兒,大概也是在給我透一點風聲了,只是我沒想那麽遠,唉!”

德妃真正有交情的是錢氏,又不是錢氏的夫家,哪裏會站對方,這時候不由得面露怫然:“吃著錢氏給的嚼用,還不好好照顧她的女兒,那家子人是怎麽辦事的?再說,那女孩兒不也是他們自家的骨肉嗎?!”

“是啊,”夏侯夫人說:“遵娘娘的令,太醫也去瞧了,那女孩兒這會兒已然痊愈,不過我聽左鄰右舍說,那時候錢氏回去,跟夫家人大鬧一場,把夫家能喘氣的人都給罵了一頓!”

德妃聽得有些訝異。

因為在她面前,錢氏一直都是很溫柔小意的。

她忍不住笑了:“她倒是有氣性呢,好得很。”

夏侯夫人理所應當地道:“錢氏畢竟是皇嗣的乳母啊,那家人哪敢真的跟她硬碰硬。”

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更不必說今上的長子了!

德妃一時間有點鬧不明白了:“那他們還敢去夏侯家鬧事?”

夏侯夫人沈默了一下,而後說:“錢氏不喜歡夫家人的做派,在宮裏待的久了,見得都是風流人物,愈發覺得丈夫猥瑣淺薄,不能匹配自己,就自己帶著女兒搬出去住了。”

“錢氏的夫家不甘心,還要再鬧,錢氏索性遞了狀子,要跟丈夫和離……”

一家子人花著我賺的錢,還苛待我的親生骨肉,腦子沒問題吧你們?!

在京兆府那兒,這只是個小案子,錢氏又有宮裏的關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她塞了點銀子過去,很順利地把事情辦妥了。

和離了,女兒也帶走改姓了。

這下子事情真的大發了。

那家人要是再不鬧,就真的得雞飛蛋打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跑到夏侯家門外盤桓不去,哭訴皇長子的乳母拋棄原配丈夫,富貴忘本……

夏侯夫人打老鼠又怕傷了玉瓶,就遞了牌子,進宮來問德妃的意思了。

德妃思索著這件事情。

阮仁燧在旁,卻是摩拳擦掌。

他真的不在乎什麽名聲啊!

壞點就壞點唄,反正他也不想當皇帝!

沒道理為了所謂的狗屁名聲,叫錢媽媽受委屈啊!

再說,在外邊名聲壞一點,說不定能打消他阿娘的雞娃想法,以後跟他一起躺平呢!

是以這會兒他阿娘還在宕機,他果斷開口:“找京兆府的人,讓把鬧事的統統抓到京兆獄裏去關幾個月,領頭的打二十板子,他們就老實了!”

夏侯夫人沒想到自己還不滿三歲的外孫如此流利地給出了處置結果,甭管是好主意還是餿主意,她都有點被震驚住了。

夏侯夫人驚嘆不已:“我們殿下真是天資聰穎,不同凡響啊!”

又神色狐疑,有點恍惚地說:“我記得你跟你弟妹三歲的時候說話都沒這麽利索啊……”

德妃在旁被親兒子濾鏡糊住了眼睛,特別用力地附和她:“是吧?歲歲就是很聰明!”

她一點都沒覺得不對勁兒,還不無得意地跟她嘀咕:“大公主都五歲了,說起話來都不如歲歲呢!”

可不是嗎,前世加今生,阮仁燧都三十多了,嘴皮子再不麻利,那不是完蛋了?

他欣然領受了外祖母和母親的評價,而後說:“外祖母讓人去京兆府走動一下吧,就說是宮裏邊的意思。”

腦海裏回憶了一下現任的京兆尹好像政績平平,沒過幾年還因為涉案被他阿耶下令砍了,就覺得這事兒更靠譜了。

能違法亂紀到被砍的京兆尹,怎麽可能不給皇長子的母家這個面子呢!

夏侯夫人有些遲疑:“要是讓禦史們知道了……”

阮仁燧不假思索道:“那是好事啊!”

夏侯夫人和德妃母女倆對視一眼,俱都有些茫然:“好事?”

阮仁燧以倒數第三的身份,給倒數第二和倒數第一講課。

他嫻熟地糊弄她們:“你們想,錢媽媽可是我的乳母,又是前不久才出宮的,是我們的人——自己人被欺負了,身為皇嗣,都不敢吭聲,毫無擔當,以後誰敢靠近我?”

阮仁燧特別肯定地告訴她們:“就得把那家人收拾了,別人才知道我有事兒是真的上啊!”

夏侯夫人眼睛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想了想,用力地點頭道:“這很有道理啊!”

德妃眼睛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想了想,也附和道:“沒錯兒,這很有道理!”

阮仁燧當即拍板:“就這麽辦吧!”

那母女倆再度對視一眼,由衷地吹起彩虹屁來了:“歲歲,你真是太聰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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