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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蕊回家休養的日子，淩妤把課表調成了彈性模式，每天上完課就往老房子跑。她買了個小黑板掛在客廳，上面寫著“今日康覆計劃”：早上幫梁蕊換藥，中午讀樂譜，下午陪她在院子裏曬太陽，晚上彈《予你》。
“今天的曲子能不能換一首？”梁蕊靠在藤椅上，看著淩妤蹲在地上給她削蘋果，“聽了半個月《予你》，我都快會唱了。”
“不行。”淩妤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醫生說熟悉的旋律有助於恢覆記憶——雖然你根本沒失憶，但儀式感要有。”
梁蕊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她發梢的碎陽光上。淩妤最近總愛紮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像株迎著光生長的向日葵。
這天下午，顧易安提著個保溫桶來探望，裏面是他媽媽煲的排骨湯。“阿姨說這個補鈣，適合養傷。”他把湯倒進碗裏，瞥見小黑板上的計劃，忍不住笑，“淩妤，你這比護士長還嚴格。”
“那當然。”淩妤叉起塊排骨塞進梁蕊嘴裏，“R姐可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
顧易安看著兩人自然的互動，眼裏閃過一絲了然，放下湯碗說：“下周有個室內樂沙龍，我幫你們留了位置，等梁姐好點了可以去聽聽。”
梁蕊剛想拒絕，就被淩妤搶話：“好啊好啊！到時候我推著輪椅帶R姐去！”
“誰要坐輪椅？”梁蕊瞪她一眼，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半個月後，梁蕊終於能丟掉拐杖慢慢走路。淩妤推著她的輪椅去了沙龍，卻在門口把輪椅收了起來：“走慢點，就當散步。”
沙龍裏播放著德彪西的《月光》，比淩妤彈的版本多了幾分慵懶。梁蕊牽著她的手坐在後排，指尖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畫圈。“其實那天在醫院，”她突然輕聲說，“我沒完全醒，聽見你趴在床邊哭，說‘別丟下我’。”
淩妤的腳步頓住，臉頰瞬間發燙：“你、你都聽見了？”
“嗯。”梁蕊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所以我想告訴你，淩妤，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回家的路上，淩妤一路都在傻笑。梁蕊看她一眼：“撿到錢了？”
“比撿到錢開心。”淩妤突然停下來，從包裏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裏——是枚銀戒指，戒面是小小的鋼琴造型，和她脖子上的項鏈正好成對。“上次在醫院沒敢給你，現在補上。”
梁蕊捏著戒指，指尖微微發顫。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予你”。
“這算是……”她剛想問，就被淩妤踮起腳尖吻住唇角。
“算是告白。”少女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卻異常堅定，“梁蕊，我喜歡你，不是依賴，是想和你站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梁蕊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內側“予你”兩個字被體溫焐得發燙。她沈默了很久，久到淩妤的心跳都快停了，才緩緩開口：“淩妤，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淩妤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姐姐，是……”
“夠了。”梁蕊猛地打斷她，抽回手時，戒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根弦斷了。“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媽媽托付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淩妤楞住了，看著梁蕊轉身的背影，突然覺得對方的西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為什麽？”她追上去，眼淚終於掉下來，“你明明說過……予你全部。”
“那是安慰你的話。”梁蕊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連頭都沒回，“你還小，分不清依賴和喜歡。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我們之間只能是這樣。”
回廊的盡頭，顧易安站在陰影裏，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沒上前，只是看著淩妤蹲下去撿那枚戒指，手指抖得連戒指都捏不住。
那天晚上，淩妤沒有回老房子。她在琴房坐了整夜，《予你》的樂譜被眼淚洇得發皺，琴鍵上的月光，冷得像冰。
第二天，梁蕊的康覆計劃小黑板被擦得幹幹凈凈。淩妤搬回了音樂學院的宿舍，齊顏看著她空蕩蕩的床位，想問什麽，卻被她通紅的眼眶堵住了話。
梁蕊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回。直到秦婉之發來一張照片：梁蕊坐在輪椅上，對著空蕩蕩的琴房發呆，右腿因為沒按時覆健又腫了起來。
淩妤的心像被針紮了下，卻還是咬著牙刪了消息。
顧易安看出她的不對勁，約她去天臺吹風。“其實……”他猶豫了很久，“梁總拒絕你那天，我在停車場看見她了，她站在車邊哭了很久，比你還兇。”
淩妤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她不是不愛你，”顧易安嘆了口氣，“她是太怕了。怕對不起蘇雯老師的托付，怕世俗的眼光傷了你，更怕自己給不了你未來。”
天臺的風吹得人發冷，淩妤攥著那枚戒指，指節泛白。她想起梁蕊住院時，夜裏偷偷看她素描的溫柔；想起她戴戒指時，指尖微顫的慌亂；想起她轉身時，西裝下擺掃過腳踝的落寞。
原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藏在拒絕的背後。
周末，淩妤還是回了老房子。梁蕊正坐在沙發上看樂譜，看見她進來，手裏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你的腿……”淩妤的目光落在她明顯腫脹的腳踝上。
“沒事。”梁蕊別過臉，“你回來拿東西？我幫你收拾。”
淩妤沒說話，蹲下去幫她揉腳踝，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顧易安都告訴我了。”她的聲音很輕，“你不用怕，梁蕊，我不怕。”
梁蕊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淩妤的手背上，滾燙。“可是我怕啊。”她哽咽著，“我怕他們說你，怕你以後後悔，怕……我護不住你。”
“那就一起面對。”淩妤擡頭，把戒指重新放在她掌心，“你不是說過，被我依賴很開心嗎？那這次，換我依賴你，好不好？”
梁蕊看著她眼裏的堅定，像看見多年前的蘇雯，在琴前說“我想和你組樂隊”時，也是這樣的眼神。她終於擡手，把戒指戴回無名指，大小正好。
老鋼琴的琴鍵上，落了層薄灰。淩妤走過去，指尖落下，《予你》的旋律斷斷續續響起，帶著沒擦幹的淚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梁蕊坐在沙發上聽著，突然輕聲說：“其實那天在回廊，我差點就回頭了。”
淩妤的指尖頓了頓，笑著回頭：“那下次，別忍著了。”
窗外的陽光漫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映在琴鍵上，像顆帶著裂痕的星，卻依然亮得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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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蕊回家休養的日子，淩妤把課表調成了彈性模式，每天上完課就往老房子跑。她買了個小黑板掛在客廳，上面寫著“今日康覆計劃”：早上幫梁蕊換藥，中午讀樂譜，下午陪她在院子裏曬太陽，晚上彈《予你》。
“今天的曲子能不能換一首？”梁蕊靠在藤椅上，看著淩妤蹲在地上給她削蘋果，“聽了半個月《予你》，我都快會唱了。”
“不行。”淩妤把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盤子，“醫生說熟悉的旋律有助於恢覆記憶——雖然你根本沒失憶，但儀式感要有。”
梁蕊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她發梢的碎陽光上。淩妤最近總愛紮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像株迎著光生長的向日葵。
這天下午，顧易安提著個保溫桶來探望，裏面是他媽媽煲的排骨湯。“阿姨說這個補鈣，適合養傷。”他把湯倒進碗裏，瞥見小黑板上的計劃，忍不住笑，“淩妤，你這比護士長還嚴格。”
“那當然。”淩妤叉起塊排骨塞進梁蕊嘴裏，“R姐可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
顧易安看著兩人自然的互動，眼裏閃過一絲了然，放下湯碗說：“下周有個室內樂沙龍，我幫你們留了位置，等梁姐好點了可以去聽聽。”
梁蕊剛想拒絕，就被淩妤搶話：“好啊好啊！到時候我推著輪椅帶R姐去！”
“誰要坐輪椅？”梁蕊瞪她一眼，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半個月後，梁蕊終於能丟掉拐杖慢慢走路。淩妤推著她的輪椅去了沙龍，卻在門口把輪椅收了起來：“走慢點，就當散步。”
沙龍裏播放著德彪西的《月光》，比淩妤彈的版本多了幾分慵懶。梁蕊牽著她的手坐在後排，指尖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畫圈。“其實那天在醫院，”她突然輕聲說，“我沒完全醒，聽見你趴在床邊哭，說‘別丟下我’。”
淩妤的腳步頓住，臉頰瞬間發燙：“你、你都聽見了？”
“嗯。”梁蕊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所以我想告訴你，淩妤，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回家的路上，淩妤一路都在傻笑。梁蕊看她一眼：“撿到錢了？”
“比撿到錢開心。”淩妤突然停下來，從包裏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裏——是枚銀戒指，戒面是小小的鋼琴造型，和她脖子上的項鏈正好成對。“上次在醫院沒敢給你，現在補上。”
梁蕊捏著戒指，指尖微微發顫。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予你”。
“這算是……”她剛想問，就被淩妤踮起腳尖吻住唇角。
“算是告白。”少女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卻異常堅定，“梁蕊，我喜歡你，不是依賴，是想和你站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梁蕊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內側“予你”兩個字被體溫焐得發燙。她沈默了很久，久到淩妤的心跳都快停了，才緩緩開口：“淩妤，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淩妤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姐姐，是……”
“夠了。”梁蕊猛地打斷她，抽回手時，戒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根弦斷了。“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媽媽托付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淩妤楞住了，看著梁蕊轉身的背影，突然覺得對方的西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為什麽？”她追上去，眼淚終於掉下來，“你明明說過……予你全部。”
“那是安慰你的話。”梁蕊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連頭都沒回，“你還小，分不清依賴和喜歡。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我們之間只能是這樣。”
回廊的盡頭，顧易安站在陰影裏，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沒上前，只是看著淩妤蹲下去撿那枚戒指，手指抖得連戒指都捏不住。
那天晚上，淩妤沒有回老房子。她在琴房坐了整夜，《予你》的樂譜被眼淚洇得發皺，琴鍵上的月光，冷得像冰。
第二天，梁蕊的康覆計劃小黑板被擦得幹幹凈凈。淩妤搬回了音樂學院的宿舍，齊顏看著她空蕩蕩的床位，想問什麽，卻被她通紅的眼眶堵住了話。
梁蕊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回。直到秦婉之發來一張照片：梁蕊坐在輪椅上，對著空蕩蕩的琴房發呆，右腿因為沒按時覆健又腫了起來。
淩妤的心像被針紮了下，卻還是咬著牙刪了消息。
顧易安看出她的不對勁，約她去天臺吹風。“其實……”他猶豫了很久，“梁總拒絕你那天，我在停車場看見她了，她站在車邊哭了很久，比你還兇。”
淩妤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她不是不愛你，”顧易安嘆了口氣，“她是太怕了。怕對不起蘇雯老師的托付，怕世俗的眼光傷了你，更怕自己給不了你未來。”
天臺的風吹得人發冷，淩妤攥著那枚戒指，指節泛白。她想起梁蕊住院時，夜裏偷偷看她素描的溫柔；想起她戴戒指時，指尖微顫的慌亂；想起她轉身時，西裝下擺掃過腳踝的落寞。
原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都藏在拒絕的背後。
周末，淩妤還是回了老房子。梁蕊正坐在沙發上看樂譜，看見她進來，手裏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你的腿……”淩妤的目光落在她明顯腫脹的腳踝上。
“沒事。”梁蕊別過臉，“你回來拿東西？我幫你收拾。”
淩妤沒說話，蹲下去幫她揉腳踝，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顧易安都告訴我了。”她的聲音很輕，“你不用怕，梁蕊，我不怕。”
梁蕊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淩妤的手背上，滾燙。“可是我怕啊。”她哽咽著，“我怕他們說你，怕你以後後悔，怕……我護不住你。”
“那就一起面對。”淩妤擡頭，把戒指重新放在她掌心，“你不是說過，被我依賴很開心嗎？那這次，換我依賴你，好不好？”
梁蕊看著她眼裏的堅定，像看見多年前的蘇雯，在琴前說“我想和你組樂隊”時，也是這樣的眼神。她終於擡手，把戒指戴回無名指，大小正好。
老鋼琴的琴鍵上，落了層薄灰。淩妤走過去，指尖落下，《予你》的旋律斷斷續續響起，帶著沒擦幹的淚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梁蕊坐在沙發上聽著，突然輕聲說：“其實那天在回廊，我差點就回頭了。”
淩妤的指尖頓了頓，笑著回頭：“那下次，別忍著了。”
窗外的陽光漫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映在琴鍵上，像顆帶著裂痕的星，卻依然亮得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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