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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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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做飯?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時,淩妤站在門口,眼眶通紅。她換下了那件鵝黃色連衣裙,穿著秦婉之臨時買的衛衣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小了一圈。

"我能進來嗎?"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衛婧識趣地站起身:"我去看看你的化驗報告。"經過淩妤身邊時,她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點滴的聲音。淩妤站在床尾,目光落在梁蕊纏著繃帶的肩膀上,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過來。"梁蕊說。

淩妤像只受驚的兔子,慢慢挪到床邊。梁蕊擡起沒輸液的那只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上一次梁蕊這樣溫柔地觸碰她,還是在蘇雯的葬禮上。

"對不起..."淩妤的眼淚砸在梁蕊手背上,"我本來只是想..."

"我知道。"梁蕊打斷她,"但下次要設局,記得提前通知我。"

淩妤猛地擡頭,對上梁蕊帶著笑意的眼睛。那一刻,少女突然撲進她懷裏,哭得渾身發抖。梁蕊僵硬了一瞬,慢慢環抱住她單薄的背脊。

"我差點...差點就變成和他一樣的人了..."

梁蕊的下巴輕輕抵在淩妤發頂,聞到她頭發上殘留的檸檬洗發水味道。"不會的。"她低聲說,"因為你媽媽把你教得太好了。"

門口傳來兩聲輕咳。秦婉之抱著文件夾站在那裏,臉上是一貫的冷靜表情:"梁總,警方需要補充筆錄。另外,"她看向淩妤,"心理醫生到了。"

淩妤下意識抓住梁蕊的病號服。梁蕊捏了捏她的手:"去吧,我讓秦秘書陪你。"

等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梁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一句話:"林燁必須終身監禁,條件你開。"

掛斷電話時,衛婧拿著檢查報告走進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紅蛋白低到臨界值了?"

"輸點血就好。"梁蕊輕描淡寫地說。

衛婧突然把病歷本拍在床頭櫃上:"梁蕊!你不是二十歲了!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她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怒氣,"你當年為蘇雯擋刀,現在又為她女兒擋槍,你是不是..."

"衛婧。"梁蕊平靜地打斷她,"當年音樂節那晚,如果我沒喝醉先回宿舍..."

"夠了!"衛婧猛地摘下眼鏡,"這麽多年了,你還在自責?蘇雯的事不是你的錯!"

梁蕊望向窗外。暮色漸沈,玻璃上映出她蒼白的臉。"我知道。"她輕聲說,"但我答應過照顧她女兒。"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淩妤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秦婉之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少女的眼睛還紅著,但神情已經平靜許多。

"R姐..."她小聲說,"心理醫生說我可以繼續和你住一起。"

梁蕊看向那位醫生,對方點點頭:"淩小姐的情緒已經穩定,目前最需要的是穩定的生活環境。"

秦婉之適時遞上一份文件:"這是新的監護協議。"

梁蕊接過鋼筆時,發現淩妤正緊張地咬著下唇。她故意放慢簽字的速度:"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才不!"淩妤一把搶過簽好的文件,破涕為笑,"我要吃你做的惠靈頓牛排!"

衛婧翻了個白眼:"先讓她把血紅蛋白補上來吧。"

夜深了,病房裏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淩妤蜷縮在陪護床上睡著了,懷裏還抱著那個皮卡丘玩偶。梁蕊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想起十五年前那個雨夜,蘇雯也是這樣守在生病的她床前。

手機屏幕亮起,是秦婉之發來的消息:「林燁已轉移至特殊監獄。另,明早九點有跨國視頻會議,已幫您推遲到下午。」

梁蕊回覆:「會議照常,我遠程參加。」

放下手機時,她發現淩妤在睡夢中握住了她的手指。少女的掌心溫暖幹燥,再不是早晨那個冰冷顫抖的模樣。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梁蕊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蘇雯在琴房裏說過的話:"蕊蕊,有些痛值得。"

她輕輕回握住那只手,閉上了眼睛。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病房時,梁蕊已經醒了。淩妤還睡得沈,握著她手指的手沒松開,呼吸均勻地落在手背上,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監護儀的滴答聲慢了半拍,像是也在配合這難得的靜謐。

梁蕊小心地抽回手,剛坐起身,就見淩妤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R姐?”

“再睡會兒。”梁蕊替她掖了掖被角,“我開個會。”

淩妤卻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你受傷了怎麽還要開會?秦秘書不是說推遲了嗎?”

“有些事不能等。”梁蕊拿過秦婉之提前放在床頭的平板電腦,屏幕上已經彈出會議提醒。她點開視頻界面時,餘光瞥見淩妤悄悄爬下床,踮著腳去倒了杯溫水,還笨拙地在裏面加了塊方糖。

跨國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梁蕊全程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地敲定合作細節,只是偶爾在翻動文件時,肩膀的刺痛會讓她指尖頓一下。淩妤就坐在陪護床沿,抱著皮卡丘,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她蹙眉思索的樣子,看她用流利的外語回應對方,看她掛斷通訊後,才終於松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疼嗎?”淩妤遞過溫水,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梁蕊接過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漫開。“還好。”她笑了笑,“想吃什麽?我讓秦秘書帶過來。”

“我想回家做。”淩妤突然說,“衛醫生說你要多吃含鐵的食物,我查了菜譜,豬肝菠菜粥很適合。”

梁蕊挑眉:“你會做?”

少女臉頰微紅:“我可以學!視頻教程我都收藏了!”

下午辦理出院手續時,秦婉之把一份文件遞給梁蕊:“林燁的案子徹底結了,他名下的資產已經凍結,按法律程序,部分會賠償給你和淩小姐。”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蘇雯女士當年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我也聯系物業做了翻新,隨時可以住。”

淩妤眼睛一亮:“就是有鋼琴的那套?”

“嗯。”梁蕊點頭,“你媽媽的琴還在。”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淩妤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飛快後退,突然輕聲問:“R姐,你真的不怪我嗎?我差點用錯了方法……”

梁蕊轉頭看她。少女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柔和,眉眼間已經褪去了之前的戾氣,倒有幾分像年輕時的蘇雯。“怪。”她故意板起臉,“所以罰你接下來一個月都要陪我覆健。”

淩妤楞了楞,隨即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

老房子的鋼琴果然還在客廳角落,琴身擦得鋥亮,像是有人經常保養。淩妤走過去輕輕掀開琴蓋,指尖落在黑白琴鍵上,試探著彈出幾個音符。

“我媽媽以前總說,我出生那天,她就是在這裏彈《月光》給你聽的。”她輕聲說。

梁蕊站在門口,看著少女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時蘇雯也是這樣坐在琴前,笑著對她說:“蕊蕊,等她長大了,我們就教她彈琴,教她畫畫,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小姑娘。”

“想彈《月光》嗎?”梁蕊走過去,“我教你。”

淩妤驚訝地擡頭:“你會?”

“你媽媽教我的。”梁蕊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左手先按這個和弦……”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琴聲斷斷續續響起,偶爾有錯音,卻帶著一種溫柔的暖意。廚房裏,秦婉之買來的豬肝和菠菜還放在料理臺上,散發出新鮮的氣息。

梁蕊看著淩妤認真學琴的樣子,突然覺得,衛婧說得對,蘇雯的事不是她的錯。但或許,正是那些無法彌補的遺憾,才讓她們在彼此的生命裏,成為了照亮前路的光。

就像此刻,琴鍵上跳躍的音符,和少女眼裏重新亮起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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