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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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番外5
京岳明看著有些舊的牛皮紙
上面不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用藏族語和漢語一起打的草稿。
有翻譯有音標。
本以為是信件或者日記本之類的，再一想，是啊。
那時候的邱瓷怎麽會知道京岳明會來。
他想的應該是京岳明永遠都不會來。
當然不會寫信。
是不是，京岳明再也收不到來自楓葉先生的任何信件了。
他的五百多封信件，從未有人看到，也不會再有人會給他回信。
此時，京岳明才感受到邱瓷的離開，不是互不打擾的分別，不是杳無音訊的遠行。
邱瓷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物質身體回歸最基本的碳元素。
靈魂隨之泯滅。
京岳明會思念邱瓷，可那家夥，連想都不會了，大腦燒成了一把灰燼。
死亡好奇怪，比輪回或者天堂地獄的說法都要奇怪。
明明確確曾經存在，產生影響的人，他的思想，為什麽會一絲不剩。
至少應該給京岳明寫回信吧。
他跟著牛皮紙上的讀音來念到。
“Om mani padme hum！”
“”：願你遠離一切大小災禍。
“”：願你永無悲苦。
“”：願你安康永駐。
“”：願你福壽綿長。
京岳明在旅店休整一天。
沒幾個字的牛皮紙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向朗傑請教。
“第一句：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象征慈悲與智慧，是祈福的核心咒語。”其他的都用漢語解釋，是祝福。
“邱瓷在哪裏讀的這段？”京岳明詢問他。
朗傑思考了一下：“他練了很久才熟悉，好像是在山上，要去嗎？”
“要去。”
朗傑看了時間下午六點了：“得明天早上六點起來去了。”
“好。”京岳明緊握牛皮紙。
天不亮兩人就出發了。
山不高，兩個小時就到了。
路上還看到了日出，很耀眼。
看到層層經幡時，京岳明被震撼到。
其他游客帶的向導在給大家介紹。
“那就是咱們的隆達（經幡）嘞。祖輩說這山尖是天神過路的驛站，咱們拿藍白紅綠黃五種布串成串，藍的是雅魯藏布的天，白的是納木錯的雲，紅的是竈火裏的吉祥，綠的是草原上的河，黃的是攥在手裏的青稞地。每塊布上都拿藏文印著六字真言，風每吹過一次，經幡就替咱們跟山神說一次話：“山裏的牛羊別遭狼，地裏的青稞別遭霜，爬上山的人啊，鞋底都沾著平安回去的光”。”
五彩經幡飄揚。
那人也曾站在這裏，給他祈福。
京岳明雙手合十。
Om mani padme hum！
“Om mani padme hum！”
“” 願你遠離一切大小災禍。
“”願你永無悲苦。
“”願你安康永駐。
“”願你福壽綿長。
他再也聽不到邱瓷在這裏念出的祈願，他就自己念了一遍。
風吹動他的圍巾，好像邱瓷也在擁抱他。
“邱瓷，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嗎？”京岳明又感覺鼻子酸酸的。
不管他問什麽，都不再有人回答。
除了邱瓷一字不知的五百封信，其實，京岳明每個電話，每條短信，都會有回應。
邱瓷，你不回我了。
“你……又難過了？”朗傑似乎不太會安慰人。
“我想邱瓷了，我想活生生的邱瓷。”
“那你算是給他祈福了，邱瓷很好，值得你喜歡。”朗傑抿嘴糾結一下：“如果你認識他的愛人，可以轉達嗎？我不想要邱瓷被忘記。”
京岳明仰望天空，好像在仰望不存在的邱瓷：“他愛人……忘不了他的。”
所以他為什麽來西藏呢？
因為他忘不了邱瓷。
時間不對，誦經一萬遍，也無法偶遇幾年前的邱瓷。
邱瓷呢？邱瓷為什麽要信佛教，為什麽不遠萬裏也要臨死前來給他祈福？
人們的信仰有很多解釋。
尋求歸屬，或者尋找慰藉。
邱瓷一定是後者。
“我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京岳明。”
皚皚雪山腳下，邱瓷長嘆一口氣，寄希望於神明。
即使他身死，京岳明也要平安。
骨骼深埋地下。
祝歌高懸天邊。
來不及悼念邱瓷，京岳明收拾完東西，就又是高鐵又是飛機前往美國。
他還要工作。
閑暇時，習慣性拿出信紙。
日期天氣落筆，又頓住。
隨後繼續寫。
像是曾經那些信件一樣，說心情，說近況。
只是這次，他不需要郵票了。
有個方法，當不方便回家給亡人祭奠的話。
就在地上畫個圈，再擦出來一個豁口，要向著家的方向。
他又買了紙花，當晚驅車，來郊外。
這是他們那個片子取景地。
是一個莊園，據說曾經這裏住著一個有錢的闊佬。
也是近幾年才蕭條。
張愷哲前幾天神秘嘻嘻告訴他，莊園上任主人是路易斯。
“環球金融創始人。”
路易斯這個名字只是有些熟悉。
但是環球金融他卻很了解。
是邱瓷和邱施的公司，路易斯，應該就是他們那位養父了。
這裏距離他落腳的酒店有一百五十公裏路程。
京岳明就是想來。
找了塊兒空地，信件和紙花燒了過去。
煙嗆得他流淚。
遠處一個手電筒找過來。
京岳明伸手遮住眼睛。
對方確定他是活人後走來：“中國人？”
拿著手電筒的是個老人，氣質儒雅。
“是的。”京岳明跟他都是黃皮亞裔。
對方看了眼火堆：“給家人燒紙？註意防火，盡量清明節燒，這個時候不知道……”
“您之前也住在這裏嗎？”京岳明詢問他。
老人皺眉盯了他一會兒，看的京岳明心裏發毛：“我在這兒住了五十年了。”
“您見過路易斯先生？”
“見過，我姓林，怎麽稱呼你看著來，小夥子你什麽來頭？”林老氣質不像是普通人。
“我姓京，叫我小京什麽的都行，我想跟你打聽個人，路易斯的孩子……”
“路易斯孩子有幾十個，我可記不得。”
“叫邱瓷。”
“不認識。”
“艾倫？”
“不認識。”
“您應該見過，他是華裔混血，眼睛是綠色的，他還有個雙胞胎姐姐，叫邱施……”
“我知道，邱施我知道，小愛拉最近如何？”林老提起來這個莊園最受寵的小姐。
京岳明尷尬的說：“前幾年去世了……您想起來邱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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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岳明看著有些舊的牛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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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翻譯有音標。
本以為是信件或者日記本之類的，再一想，是啊。
那時候的邱瓷怎麽會知道京岳明會來。
他想的應該是京岳明永遠都不會來。
當然不會寫信。
是不是，京岳明再也收不到來自楓葉先生的任何信件了。
他的五百多封信件，從未有人看到，也不會再有人會給他回信。
此時，京岳明才感受到邱瓷的離開，不是互不打擾的分別，不是杳無音訊的遠行。
邱瓷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物質身體回歸最基本的碳元素。
靈魂隨之泯滅。
京岳明會思念邱瓷，可那家夥，連想都不會了，大腦燒成了一把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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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確確曾經存在，產生影響的人，他的思想，為什麽會一絲不剩。
至少應該給京岳明寫回信吧。
他跟著牛皮紙上的讀音來念到。
“Om mani padme hum！”
“”：願你遠離一切大小災禍。
“”：願你永無悲苦。
“”：願你安康永駐。
“”：願你福壽綿長。
京岳明在旅店休整一天。
沒幾個字的牛皮紙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向朗傑請教。
“第一句：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象征慈悲與智慧，是祈福的核心咒語。”其他的都用漢語解釋，是祝福。
“邱瓷在哪裏讀的這段？”京岳明詢問他。
朗傑思考了一下：“他練了很久才熟悉，好像是在山上，要去嗎？”
“要去。”
朗傑看了時間下午六點了：“得明天早上六點起來去了。”
“好。”京岳明緊握牛皮紙。
天不亮兩人就出發了。
山不高，兩個小時就到了。
路上還看到了日出，很耀眼。
看到層層經幡時，京岳明被震撼到。
其他游客帶的向導在給大家介紹。
“那就是咱們的隆達（經幡）嘞。祖輩說這山尖是天神過路的驛站，咱們拿藍白紅綠黃五種布串成串，藍的是雅魯藏布的天，白的是納木錯的雲，紅的是竈火裏的吉祥，綠的是草原上的河，黃的是攥在手裏的青稞地。每塊布上都拿藏文印著六字真言，風每吹過一次，經幡就替咱們跟山神說一次話：“山裏的牛羊別遭狼，地裏的青稞別遭霜，爬上山的人啊，鞋底都沾著平安回去的光”。”
五彩經幡飄揚。
那人也曾站在這裏，給他祈福。
京岳明雙手合十。
Om mani padme hum！
“Om mani padme hum！”
“” 願你遠離一切大小災禍。
“”願你永無悲苦。
“”願你安康永駐。
“”願你福壽綿長。
他再也聽不到邱瓷在這裏念出的祈願，他就自己念了一遍。
風吹動他的圍巾，好像邱瓷也在擁抱他。
“邱瓷，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嗎？”京岳明又感覺鼻子酸酸的。
不管他問什麽，都不再有人回答。
除了邱瓷一字不知的五百封信，其實，京岳明每個電話，每條短信，都會有回應。
邱瓷，你不回我了。
“你……又難過了？”朗傑似乎不太會安慰人。
“我想邱瓷了，我想活生生的邱瓷。”
“那你算是給他祈福了，邱瓷很好，值得你喜歡。”朗傑抿嘴糾結一下：“如果你認識他的愛人，可以轉達嗎？我不想要邱瓷被忘記。”
京岳明仰望天空，好像在仰望不存在的邱瓷：“他愛人……忘不了他的。”
所以他為什麽來西藏呢？
因為他忘不了邱瓷。
時間不對，誦經一萬遍，也無法偶遇幾年前的邱瓷。
邱瓷呢？邱瓷為什麽要信佛教，為什麽不遠萬裏也要臨死前來給他祈福？
人們的信仰有很多解釋。
尋求歸屬，或者尋找慰藉。
邱瓷一定是後者。
“我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京岳明。”
皚皚雪山腳下，邱瓷長嘆一口氣，寄希望於神明。
即使他身死，京岳明也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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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地上畫個圈，再擦出來一個豁口，要向著家的方向。
他又買了紙花，當晚驅車，來郊外。
這是他們那個片子取景地。
是一個莊園，據說曾經這裏住著一個有錢的闊佬。
也是近幾年才蕭條。
張愷哲前幾天神秘嘻嘻告訴他，莊園上任主人是路易斯。
“環球金融創始人。”
路易斯這個名字只是有些熟悉。
但是環球金融他卻很了解。
是邱瓷和邱施的公司，路易斯，應該就是他們那位養父了。
這裏距離他落腳的酒店有一百五十公裏路程。
京岳明就是想來。
找了塊兒空地，信件和紙花燒了過去。
煙嗆得他流淚。
遠處一個手電筒找過來。
京岳明伸手遮住眼睛。
對方確定他是活人後走來：“中國人？”
拿著手電筒的是個老人，氣質儒雅。
“是的。”京岳明跟他都是黃皮亞裔。
對方看了眼火堆：“給家人燒紙？註意防火，盡量清明節燒，這個時候不知道……”
“您之前也住在這裏嗎？”京岳明詢問他。
老人皺眉盯了他一會兒，看的京岳明心裏發毛：“我在這兒住了五十年了。”
“您見過路易斯先生？”
“見過，我姓林，怎麽稱呼你看著來，小夥子你什麽來頭？”林老氣質不像是普通人。
“我姓京，叫我小京什麽的都行，我想跟你打聽個人，路易斯的孩子……”
“路易斯孩子有幾十個，我可記不得。”
“叫邱瓷。”
“不認識。”
“艾倫？”
“不認識。”
“您應該見過，他是華裔混血，眼睛是綠色的，他還有個雙胞胎姐姐，叫邱施……”
“我知道，邱施我知道，小愛拉最近如何？”林老提起來這個莊園最受寵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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