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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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三十了
護士過來，湊到邱瓷耳邊，小聲說：“邱總，王院長找您。”
邱瓷點點頭，把京岳明平穩放在椅子上，自己一人走去遠處的辦公室。
京岳明睡醒的時候，邱瓷會到旁邊，只是手裏拿著一份體檢資料。
“給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癥。”京岳明揉著迷糊的眼睛就要來看。
體檢單子上幾乎所有指數都是正常，最後的結論是：“註意休息……”
邱瓷平靜的說：“可能是最近總在工作室熬夜的原因。”
京岳明又癱在邱瓷身上，男人脫了大衣後身上比較涼，尤其是相比京岳明剛剛睡醒後，暖烘烘的身子。
他用大衣把兩個人都蓋住：“等我醒醒神我們就回家。”
“嗯。”
京岳明心想完蛋，下午睡了這麽久，晚上哪能早睡早起。
邱瓷面無表情：“要不，工作室的事情先放放，等你休息休息再繼續。”
京岳明堅定搖頭：“趁我現在還有手感，這兩天我都感覺手沒有之前抖得順手。”
邱瓷不再說話，建議嘛，點一下就好，沒必要強迫。
京岳明一連接了好幾天月見鈴的電話，這家夥一直在工作室門口，他也不敢過去。
最後京岳明忍不了。
“月小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人死不能覆生，你盡快開始新的生活就好，如果實在想看愛拉小姐的畫，年後我會辦個畫展，到時候可以免費請您來參觀。”
這條短信發過去後，月見鈴確實沒有再來打擾過他，不過不是因為這條短信。
是邱瓷發現她每天都蹲守工作室，邱瓷幾句話又一次打發了她。
現在月見鈴連工作室所在的小區都去不了。
臨近年關，京岳明心軟了。
“要不，讓月小姐來看看吧，她一個女孩子在中國……”
“如果你看到過姐姐，在這間工作室割腕後還在給月見鈴打電話的場面，一定不會說出這句話。”邱瓷態度堅定：“別管她了，這些都是她自己選的。”
京岳明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是偵探，也不是心理學家，他眼睛裏一半是另一個藝術世界，對於人心，他辨別不了。
臘月二十九日，京岳明偷偷約月見鈴來到了工作室。
門衛回家過年了，現在這個是個臨時工，不認識月見鈴，他們很容易就混進去了。
京岳明理解她的心情。
得知愛拉去世的消息時，他也消沈了大半年，直到又遇見邱瓷。
空缺的心臟被填滿，才逐漸走出來。
“邱瓷他也是太在意愛拉了，其實他不恨你的……”京岳明還替邱瓷說好話。
月見鈴一件件欣賞著，觀察著這裏的畫作。
“別亂翻，這裏沒什麽線索，但你用那些驗血液的試劑來說不定還能看到案發現場。”京岳明正開玩笑呢，反應過來這好像並不好笑：“抱歉，你隨便看看就行。”
下一刻，月見鈴打開了紫外燈，只是幾秒鐘，京岳明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這又不是驗鈔。
月見鈴簡單看了一遍，居然就走了。
本來京岳明還擔心，如果月見鈴發瘋，自己控制不住，不好跟邱瓷交代。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月見鈴人還不錯其實，是個對待感情認真的人。
邱瓷給員工放了年假，還帶回來行政部門準備的年貨。
依舊是一些家電，茶葉什麽的。
邱瓷拿回來了一個空氣炸鍋，還有一些波士茶，紅茶。
京岳明抱著空氣炸鍋研究：“哇塞，德國品牌誒。”
“都是行政那邊準備的。”邱瓷邊看電視節目邊剝沙糖桔吃。
“以後炸雞翅省油了。”
“少點油好。”
京岳明試著把腌好的雞翅放進去。
“邱瓷……”
“嗯？”
“我把那個畫弄完了，過完年，有空就幫我搞畫展吧。”
邱瓷點頭：“我有個朋友，她的公司就是搞這個的，可以幫忙選址和布置。”
“OK，我有個大概的想法，到時候再商量吧。”
今天是除夕夜。
京岳明跟邱瓷還包了點餃子。
兩人，沒做太多菜，不然後面幾天全是剩飯。
邱瓷好多年沒有這麽過年了。
“邱瓷，其實三年前的春節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那是，他跟愛拉正式在一起之後第一個年，他們互相用書信道賀新年。
也是京岳明孤獨過去中那個關鍵轉折。
從此之後，每年都不孤單。
本以為今年會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還好有邱瓷。
跟他聊前女友，邱瓷也不生氣：“那年後來發生了很多。”
因為邱瓷的隱瞞和謊言。
在京岳明眼裏，那些年邱施真的是在法國上學，只是後來父親走後，回到中國，再加上公司打擊，抑郁。
在邱瓷眼裏，那年很忙。
“是啊，後來的一年我在備考，再後來跟愛拉見面就越來越少了。”
那時候的愛拉已經逐漸沈默，在後來的一個春天，於工作室裏一個人孤獨自殺。
一個人孤獨自殺。
若隱若現的念頭忽然在京岳明腦子裏浮現。
……
“如果你看到過姐姐，在這間工作室割腕後還在給月見鈴打電話的場面，一定不會說出這句話。”
……
邱瓷夾起一個精致小餃子，沾了點醋，送進嘴裏，眼睛時不時瞟向電視機裏的節目。
不會的。
應該是邱瓷說錯了。
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說話都很難有準確性。
京岳明冷靜下來，他又不是心理醫生，刑偵，偵探什麽的，不用管這些麻煩事。
邱瓷眼睜睜看著愛拉自殺？
應該是看到愛拉自殺之後的慘狀。
看到姐姐倒在血泊之中，一定是終身陰影。
在愛拉死亡的陰影下，跟她在一起最久的弟弟，才是最痛苦的吧。
畢竟他什麽都沒做，在那種情況下也什麽都做不了。
愛拉因為工作和感情痛苦掙紮，京岳明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是影響最輕的。
他得到消息還是愛拉許久沒有找他。
新年的炮火，在十二點打響。
煙花於城市半空炸開。
聒噪的聲音，是怎樣的隔音玻璃都擋不住的。
“邱瓷，新年快樂。”
“不快樂。”邱瓷笑著說。
“為什麽？”
“我三十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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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過來，湊到邱瓷耳邊，小聲說：“邱總，王院長找您。”
邱瓷點點頭，把京岳明平穩放在椅子上，自己一人走去遠處的辦公室。
京岳明睡醒的時候，邱瓷會到旁邊，只是手裏拿著一份體檢資料。
“給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癥。”京岳明揉著迷糊的眼睛就要來看。
體檢單子上幾乎所有指數都是正常，最後的結論是：“註意休息……”
邱瓷平靜的說：“可能是最近總在工作室熬夜的原因。”
京岳明又癱在邱瓷身上，男人脫了大衣後身上比較涼，尤其是相比京岳明剛剛睡醒後，暖烘烘的身子。
他用大衣把兩個人都蓋住：“等我醒醒神我們就回家。”
“嗯。”
京岳明心想完蛋，下午睡了這麽久，晚上哪能早睡早起。
邱瓷面無表情：“要不，工作室的事情先放放，等你休息休息再繼續。”
京岳明堅定搖頭：“趁我現在還有手感，這兩天我都感覺手沒有之前抖得順手。”
邱瓷不再說話，建議嘛，點一下就好，沒必要強迫。
京岳明一連接了好幾天月見鈴的電話，這家夥一直在工作室門口，他也不敢過去。
最後京岳明忍不了。
“月小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人死不能覆生，你盡快開始新的生活就好，如果實在想看愛拉小姐的畫，年後我會辦個畫展，到時候可以免費請您來參觀。”
這條短信發過去後，月見鈴確實沒有再來打擾過他，不過不是因為這條短信。
是邱瓷發現她每天都蹲守工作室，邱瓷幾句話又一次打發了她。
現在月見鈴連工作室所在的小區都去不了。
臨近年關，京岳明心軟了。
“要不，讓月小姐來看看吧，她一個女孩子在中國……”
“如果你看到過姐姐，在這間工作室割腕後還在給月見鈴打電話的場面，一定不會說出這句話。”邱瓷態度堅定：“別管她了，這些都是她自己選的。”
京岳明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是偵探，也不是心理學家，他眼睛裏一半是另一個藝術世界，對於人心，他辨別不了。
臘月二十九日，京岳明偷偷約月見鈴來到了工作室。
門衛回家過年了，現在這個是個臨時工，不認識月見鈴，他們很容易就混進去了。
京岳明理解她的心情。
得知愛拉去世的消息時，他也消沈了大半年，直到又遇見邱瓷。
空缺的心臟被填滿，才逐漸走出來。
“邱瓷他也是太在意愛拉了，其實他不恨你的……”京岳明還替邱瓷說好話。
月見鈴一件件欣賞著，觀察著這裏的畫作。
“別亂翻，這裏沒什麽線索，但你用那些驗血液的試劑來說不定還能看到案發現場。”京岳明正開玩笑呢，反應過來這好像並不好笑：“抱歉，你隨便看看就行。”
下一刻，月見鈴打開了紫外燈，只是幾秒鐘，京岳明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這又不是驗鈔。
月見鈴簡單看了一遍，居然就走了。
本來京岳明還擔心，如果月見鈴發瘋，自己控制不住，不好跟邱瓷交代。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月見鈴人還不錯其實，是個對待感情認真的人。
邱瓷給員工放了年假，還帶回來行政部門準備的年貨。
依舊是一些家電，茶葉什麽的。
邱瓷拿回來了一個空氣炸鍋，還有一些波士茶，紅茶。
京岳明抱著空氣炸鍋研究：“哇塞，德國品牌誒。”
“都是行政那邊準備的。”邱瓷邊看電視節目邊剝沙糖桔吃。
“以後炸雞翅省油了。”
“少點油好。”
京岳明試著把腌好的雞翅放進去。
“邱瓷……”
“嗯？”
“我把那個畫弄完了，過完年，有空就幫我搞畫展吧。”
邱瓷點頭：“我有個朋友，她的公司就是搞這個的，可以幫忙選址和布置。”
“OK，我有個大概的想法，到時候再商量吧。”
今天是除夕夜。
京岳明跟邱瓷還包了點餃子。
兩人，沒做太多菜，不然後面幾天全是剩飯。
邱瓷好多年沒有這麽過年了。
“邱瓷，其實三年前的春節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那是，他跟愛拉正式在一起之後第一個年，他們互相用書信道賀新年。
也是京岳明孤獨過去中那個關鍵轉折。
從此之後，每年都不孤單。
本以為今年會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還好有邱瓷。
跟他聊前女友，邱瓷也不生氣：“那年後來發生了很多。”
因為邱瓷的隱瞞和謊言。
在京岳明眼裏，那些年邱施真的是在法國上學，只是後來父親走後，回到中國，再加上公司打擊，抑郁。
在邱瓷眼裏，那年很忙。
“是啊，後來的一年我在備考，再後來跟愛拉見面就越來越少了。”
那時候的愛拉已經逐漸沈默，在後來的一個春天，於工作室裏一個人孤獨自殺。
一個人孤獨自殺。
若隱若現的念頭忽然在京岳明腦子裏浮現。
……
“如果你看到過姐姐，在這間工作室割腕後還在給月見鈴打電話的場面，一定不會說出這句話。”
……
邱瓷夾起一個精致小餃子，沾了點醋，送進嘴裏，眼睛時不時瞟向電視機裏的節目。
不會的。
應該是邱瓷說錯了。
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說話都很難有準確性。
京岳明冷靜下來，他又不是心理醫生，刑偵，偵探什麽的，不用管這些麻煩事。
邱瓷眼睜睜看著愛拉自殺？
應該是看到愛拉自殺之後的慘狀。
看到姐姐倒在血泊之中，一定是終身陰影。
在愛拉死亡的陰影下，跟她在一起最久的弟弟，才是最痛苦的吧。
畢竟他什麽都沒做，在那種情況下也什麽都做不了。
愛拉因為工作和感情痛苦掙紮，京岳明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是影響最輕的。
他得到消息還是愛拉許久沒有找他。
新年的炮火，在十二點打響。
煙花於城市半空炸開。
聒噪的聲音，是怎樣的隔音玻璃都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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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樂。”邱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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